第204章 差役报喜
  唰!
  孙绍祖被张文渊的气势所慑。
  又听到污衊考官几个字,心中一寒。
  但,仍不肯接受现实,色厉內荏地吼道:
  “我不信!”
  “定有蹊蹺!”
  “王砚明,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?!”
  “还有刚才那赌约,不算数!”
  “你定是使诈!”
  “使诈?”
  王砚明此刻已平復了激盪的心绪。
  分开眾人,走到孙绍祖面前,看著他说道:
  “孙绍祖。”
  “榜单在此,眾目睽睽。”
  “赌约是你亲口所提,眾人皆是见证。”
  “莫非孙主簿家的公子,竟是言而无信,出尔反尔之徒?”
  “若是如此,我王砚明也无话可说,这赌约,就此作罢也罢。”
  “只是这信字,孙兄日后,还是谨慎些为好。”
  这话,以退为进。
  比直接逼迫更厉害。
  若孙绍祖真耍赖,丟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脸!
  更是他父亲孙主簿,乃至,整个孙家的脸面!
  况且。
  在这眾目睽睽之下,以后,还如何在士林立足?
  周围人群的目光,顿时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。
  沈墨白脸色变了变。
  悄悄后退了半步,不想被牵连。
  孙绍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骑虎难下。
  认赌服输。
  当眾学狗叫,奇耻大辱!
  不认,名声尽毁,后果更不堪设想!
  张文渊可没那么多耐心。
  冷哼一声,当即对身后的阿福阿贵一挥手,道:
  “孙公子看来是贵人多忘事,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!”
  “你们去,帮孙公子回忆回忆,履行赌约!”
  “是!”
  阿福阿贵早就看这囂张的孙绍祖不顺眼。
  闻言,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如同铁钳般架住了还想挣扎的孙绍祖。
  “你们干什么!”
  “放开我!我爹是孙主簿!”
  “你们敢!”
  孙绍祖惊恐地大喊。
  “主簿公子更要言而有信,为百姓表率啊!”
  张文渊冷笑道。
  阿福阿贵都是练家子。
  手上稍一用力,孙绍祖便动弹不得。
  被强行按著,面向王砚明的方向。
  眾目睽睽之下,孙绍祖羞愤欲死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  但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  “叫!”
  张文渊喝道。
  孙绍祖紧闭著嘴,眼睛赤红。
  阿福手上加劲,孙绍祖痛呼一声,屈辱的泪水混合著冷汗流下。
  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:
  “汪……汪……汪……”
  声音虽小。
  但,在寂静下来的此刻,却清晰可闻。
  “大点声!”
  “没吃饭吗?”
  张文渊不依不饶道。
  “汪!汪!汪!”
  孙绍祖几乎是嘶吼出来。
  喊完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,瘫软下去,面如死灰。
  阿福阿贵鬆开了手。
  孙绍祖的家僕这才敢上前。
  扶起失魂落魄的少爷,仓皇地挤出人群,头也不敢回。
  沈墨白见状。
  也灰溜溜地悄悄遁走,生怕被注意到。
  “哈哈哈!”
  “痛快!”
  张文渊大笑。
  仿佛是自己得了案首一般。
  周围人群发出复杂的感嘆声。
  看向王砚明的目光,更多了几分敬畏。
  这个少年,不仅才华夺魁,心性手段也如此了得,未来不可限量。
  王砚明没有再看孙绍祖离去的方向。
  他转身,扶住还在抹泪,却笑得合不拢嘴的父亲。
  对张文渊、李俊、朱平安,以及所有投来祝贺目光的人,郑重地拱手一圈。
  “多谢诸位!”
  “哎呀!”
  “谢什么!”
  “狗儿,不对,现在应该叫王案首了!”
  “案首老爷,今天必须好好给你庆祝一下!你这顿饭是跑不掉了!”
  张文渊揽著王砚明的肩膀,胖脸上满是红光的说道。
  王砚闻言,笑著说道:
  “这是自然。”
  “今日能得此微名。”
  “全赖各位师长亲友扶持。”
  “这顿酒,砚明该请。”
  李俊也难得露出轻鬆笑意,拱手道:
  “砚明兄谦逊了。”
  “案首之位,实至名归。”
  “今日確该庆贺一番。”
  朱平安激动得语无伦次,憨笑道:
  “砚明兄弟!”
  “你,你可真是太厉害了!”
  “俺爹要是知道我中了案首,肯定乐得睡不著觉!”
  “这顿饭俺也要沾沾光!”
  王二牛在一旁擦著眼泪。
  听著儿子与同窗们的话语,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。
  他悄悄背过身去,用力抹了把脸,转过身来已是满面笑容,说道:
  “该请!该请!”
  “少爷,李公子,朱公子,还有各位!”
  “今日都到客栈去,咱们好好吃一顿!”
  “我这就去买菜……”
  “伯父別忙!”
  张文渊连忙拦住,说道:
  “客栈那地方怎配得上庆贺案首?”
  “走,去狮子楼!那地我熟,让他们把最好的雅间腾出来!”
  “刚才都是开玩笑的,今日我做东,替我兄弟庆祝,谁也別跟我抢!”
  “少爷,这怎么行……”
  王砚明要推辞。
  “怎么不行?”
  张文渊眼睛一瞪,说道:
  “你中案首,是天大的喜事!”
  “我这当兄弟的,请顿酒还不应该?”
  “再说了,你要请客,等府试过了再请不迟!”
  “走走走,別囉嗦!”
  说著。
  不由分说地招呼阿福阿贵在前开路。
  一行人簇拥著王砚明父子,浩浩荡荡往县城最有名的狮子楼而去。
  沿途不少认出他们的人指指点点,目光中有羡慕,有好奇,也有敬畏。
  寒门案首。
  这个名头,在今日的清河县城,已然传开。
  就在王砚明等人前往狮子楼庆贺之时。
  县衙里两名奉命前往杏花村王家报喜的差役,也出发了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杏花村,王家。
  今日家中气氛格外沉闷。
  堂屋里,王老爷子坐在上首的旧椅上,吧嗒吧嗒抽著旱菸,眉头紧锁。
  他年过六旬,头髮花白,脸上皱纹如沟壑,一身半旧的棉袍洗得发白。
  身旁坐著的是他的老妻王氏,人称老王氏。
  此刻,正拿著块粗布帕子,不住地抹眼角。
  下首则坐著大房一家。
  长子王大富,穿著件还算体面的藏青色棉袄,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  他的妻子王氏,正对著一旁的儿子王宝儿劝说道:
  “宝儿啊。”
  “不是娘说你,这放榜的大喜日子,你在家里待著干什么?”
  “好歹也去看看啊,万一中了呢?”
  “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!”
  感谢喜欢拳击蟹的完顏王子大大的鲜花!大气大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