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恶人先告状(为不水水丁加更)
  满堂寂然。
  隨即,瞬间响起一阵拍案叫绝声。
  无他。
  实乃这番阐释,堪称出彩。
  既深諳经典本义,又透彻理解了朱子体用之说的精髓。
  还用自己的语言,將四者的动態关係讲得清晰透彻,形象生动,这已远超寻常童生的见识,非对儒家义理有真切体悟者不能道出。
  孙秀才一张老脸由白转黑,又由黑转青。
  张了张嘴,竟发现自己再也提不出任何像样的詰难。
  因为,对方不仅答了。
  而且答得如此圆满深刻,將他的攻势化解於无形。
  这真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少年?
  简直是妖孽啊!
  而此刻。
  王二牛坐在位置上,虽然听不懂儿子和眾人说了些什么。
  但,他能明显的感觉到,大家看他的目光变了。
  从轻视变成了敬畏。
  这一切,都是因为自己的儿子。
  想来,儿子刚才说的那一番大道理,应该很厉害吧?
  他挺直了微微佝僂的脊背。
  心中涌起无限骄傲,连方才的紧张,都消散了不少。
  气氛一时有些凝滯。
  孙秀才师徒下不来台,眾人则沉浸在王砚明才华带来的震撼中。
  就在这时。
  “咳咳。”
  主位上的陈县令轻咳一声,打破了寂静。
  脸上带著温和的神色,先是讚许地看了一眼王砚明,开口说道:
  “砚明年纪虽轻,於经义时务却见解不凡。”
  “应答如流,可见平日用功之深,领悟之切。”
  “实为我清河少年学子之楷模。”
  这话,是定调,也是肯定。
  隨即,他目光转向孙秀才师徒,语气淡了几分道:
  “孙先生,沈墨白。”
  “今日童生宴,本是庆贺学子进取,激励后进之佳会。”
  “切磋学问,交流心得本是好事,但须秉持君子之风,以理服人,以德服眾。”
  “质疑之心人皆有之,然当基於实据,出於公心,方不失读书人体统。”
  这话,已是相当不客气的敲打了。
  县学教諭周德庸也捋须开口,沉声说道:
  “孙彦川,你也是读书人!”
  “当知道,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之理!”
  “王砚明之才学文章,本官与县尊及诸位同僚阅卷时已有公论,岂容无端揣测?”
  “沈墨白,你身为亚元,也当思谦逊进取,而非纠缠细枝末节,徒惹是非!”
  两人被县令和教諭当眾训斥,脸上红白交错,羞愤难当。
  孙秀才嘴唇翕动,还想辩解。
  但,触及陈县令微冷的目光和周教諭严肃的神情,终究不敢再放肆。
  只得低头拱手,闷声道:
  “县尊,教諭教训的是。”
  “是学生失言了。”
  沈墨白更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,跟著訥訥认错。
  一场风波。
  就此被强势压下。
  “行了。”
  “接著奏乐,接著舞。”
  陈县令挥手说道。
  隨后。
  宴席继续。
  丝竹復起,但,气氛已然不同。
  经此一事,再无人敢小覷那位青衫朴素的少年案首。
  不少士绅,学子纷纷主动过来向王砚明父子敬酒攀谈,话语间满是恭维与结交之意。
  王二牛虽仍拘谨,但,在儿子从容的应对带动下,也逐渐能说上几句话,脸上红光更盛。
  然而。
  这融洽热闹的气氛,並未持续太久。
  正当眾人推杯换盏之际。
  “咚!咚!咚!”
  县衙前堂方向,忽然传来沉闷而急促的擂鼓之声。
  击鼓鸣冤!
  在这童生宴正酣之时,竟有人敲响了县衙门口的鸣冤鼓!
  满堂欢声笑语,戛然而止。
  所有人都愣住了,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来处,又看向主位上的陈县令。
  陈县令脸上的笑容,瞬间敛去。
  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悦。
  童生宴是喜庆之事,何人如此不识趣,偏选此时击鼓鸣冤?
  而且,听这鼓声急促,显然不是小事。
  “唐师爷。”
  “你去看看。”
  陈县令话音刚落。
  一名衙役匆匆跑入,在唐师爷耳边低声急语几句。
  唐师爷脸色一变,快步走到陈县令身边,附耳稟报。
  “大点声!”
  “没吃饭吗?!”
  陈县令一拍桌子,不怒自威道。
  眾人皆惊,不知发生了何事。
  唐师爷躬身,开口说道:
  “稟县尊!”
  “是河口镇杏花村王大富,其妻王吴氏及其子王宝儿,在衙前击鼓鸣冤!”
  “状告今科案首王砚明及其父王二牛,勾结衙门胥吏,篡改榜单,抢夺其子王宝儿案首功名!”
  “哗——!”
  此言一出,满堂譁然!
  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  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砚明父子,又看向陈县令。
  没想到,方才真假案首的闹剧竟然还没完?
  还闹到击鼓鸣冤的地步了?
  唰!
  王二牛脸色煞白,身体晃了晃。
  王砚明则目光一凝,隨即,恢復平静,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。
  他本打算,宴后再寻机呈上断亲文书,没想到,对方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自己送上门来,还以恶人先告状,这种可笑的方式。
  那就来吧!
  第三更!为不水水丁加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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