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
  “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  孙绍祖愣了一下问道。
  “我观此子。”
  “心性手段,根本不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。”
  “一路走来,每一步都极有规划,而且,他极擅隱忍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一击。”
  “这样的人,太危险了,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,我们不宜再有动作。”
  孙主簿脸色凝重的说道。
  孙绍祖顿时急道:
  “可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  “我被他当眾折辱,这口气,我实在咽不下!”
  “咽不下也得咽!”
  孙主簿看了他一眼,厉声呵斥道:
  “小不忍则乱大谋!”
  “你的前程,难道就繫於这区区一场县试的意气之爭?”
  “別忘了,两个月后就是府试!那才是决定你能否进学,获取生员资格的关键!”
  说著,他站起身。
  走到儿子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
  “绍祖,听为父一言。”
  “此番之辱,你可暂且记下。”
  “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那王砚明即便中了案首,也只是个童生。”
  “府试才是见真章的时候,你若能在府试中压他一头,甚至高中秀才,今日之辱,自然洗刷。”
  “届时,谁还会记得一个落魄童生?”
  孙绍祖眼中光芒闪动。
  似乎被父亲说动了几分,但,仍有疑虑道:
  “可是张府家塾那边,难道我也要眼睁睁看著他出风头?”
  孙主簿听后摇了摇头,说道:
  “张府家塾,你不必去了。”
  “不去?”
  孙绍祖满脸不解。
  “对。”
  孙主簿直接说道:
  “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。”
  “明日便启程去府城,你舅舅在府学有些关係。”
  “可为你寻一僻静院落,再请两位名师指点,专心备考府试。”
  “这才是你的正事,也是挽回顏面,奠定前程的根本。”
  “区区一个王砚明,就让为父来处理吧。”
  听到父亲已有周全安排。
  甚至能去府城得到名师指点,孙绍祖心中的愤懣终於平復了些许。
  他不再犹豫,重重地点了点头道:
  “是!”
  “爹,孩儿明白了!”
  “孩儿定当刻苦用功,在府试中一雪前耻!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这才是我孙茂才的儿子。”
  孙主簿满意地点点头,说道:
  “去吧。”
  “收拾一下,早些准备。”
  “记住,把今日之事,给我烂在肚子里。”
  “在外人面前,尤其在你舅舅那里,只说是专心向学,心无旁騖。”
  “明白吗?”
  “孩儿明白!”
  看著儿子退出的背影。
  孙主簿重新坐回椅中,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,露出一抹深沉的算计。
  王砚明,案首么?
  就看你能不能活著进府试考场了!
  ……
  另一边。
  医馆內。
  陈县令离去后不久。
  济安堂的李大夫便拎著药箱走了进来。
  他年约五旬,留著长须,是县城有名的外伤圣手。
  “小公子醒了?”
  “感觉如何?让老夫看看伤口。”
  李大夫声音温和,走到床边说道。
  王二牛连忙让开位置。
  李大夫小心地掀开薄被,解开王砚明背上包裹的纱布。
 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,当看到那纵横交错,皮肉外翻,部分地方仍有些红肿渗血的伤口时,王二牛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眼眶又红了。
  刘老僕也偏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
  李大夫仔细检查了伤口。
  又替王砚明诊了脉,捻须道:
  “万幸,万幸。”
  “杖伤虽重,但未损及筋骨臟腑。”
  “用的金疮药也是上品,癒合得比预想快些,炎症也消下去不少。”
  “只是,这伤处面积太大,新肉生长需时,且极易因动作牵拉而崩裂。”
  “小公子还需绝对静臥,至少一个月內,切不可下床走动,更不可顛簸劳顿。”
  “待伤口完全结痂脱落,新皮长好,方可慢慢活动。”
  他一边说,一边打开药箱。
  取出新的药膏和乾净纱布,手法熟练地为王砚明重新清洗上药包扎。
  药膏清凉,很快缓解了些许火辣辣的痛感。
  处理完毕。
  李大夫又开了几张药方,递给王二牛道:
  “这是內服调理气血,促进生肌的方子,早晚各一剂。”
  “另外,这是外敷的药膏,每日换一次,切记,静养是关键。”
  “饮食也要清淡营养,忌发物。”
  “好的好的。”
  王二牛连连点头,郑重地接过药方。
  就在这时。
  一直沉默的王砚明忽然开口道:
  “李大夫,多谢您悉心诊治。”
  “不知,我何时可以回家?”
  “回家?”
  李大夫愣了一下,说道:
  “小公子。”
  “老夫方才说了,你需静臥至少一月。”
  “此地虽简陋,但清净,利於养伤,回家路途顛簸。”
  “若是牵动伤口,导致崩裂感染,前功尽弃不说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  “怕是万万不可。”
  王二牛也急了,连忙说道:
  “狗儿,大夫说得对,你听话!”
  “咱就在这儿好好养著,等伤好了再回去!”
  “铺子有你娘和於婶她们看著,没事的!”
  “学业……学业也不急在这一时!”
  刘老僕也劝道:
  “是啊!”
  “砚明小哥,身体要紧!”
  “县尊刚才也嘱咐了,让你务必养好伤,府试之事,来日方长!”
  “不了。”
  王砚明轻轻摇头。
  目光扫过父亲和刘老僕关切的神情,语气坚定的说道:
  “李大夫。”
  “你的好意,学生心领。”
  “只是学生离家数日,家中母亲幼妹必然掛念。”
  “且县试之后,学业已耽搁不少,府试在即,时间紧迫。”
  “学生自觉精神尚可,伤口虽痛,但勉强可以忍耐。”
  “回家之路,不过一个多时辰,小心些,应无大碍。”
  “学生实在无法在此久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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