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抱头痛哭
  第133章 抱头痛哭
  “这孩子是那狠心短命死鬼的?”
  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犹如陨石般砸到了王熙凤脑海里,一时间她的俏脸一阵青一阵红,一股莫名的惊恐和慌张涌上心头。
  一个已婚的女人婚內怀了別人的孩子,这种事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那也是即其丟脸的事,更別说在礼教森严的时代,即便在普通百姓那里,也是要被浸猪笼的。
  想到这里,王熙凤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,面色瞬间失去了血色。
  平儿作为她最贴心的的丫鬟,当然知道王熙凤和苏瑜那点破事,看到自家主子嚇成这个样子,他一把抓住王熙凤冰冷的手急切道:“奶奶————事到如今,您可不能慌。
  您赶紧写封信派人送给瑜大爷,让他想个法子!”
  王熙凤一听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  “对————对————写信,我马上给那个死鬼写信!”
  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,素来精明的王熙凤像是变了个人似地,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糊,听了平儿的话后,她猛地站起身,却因为动作太急,带倒了身后的凳子。
  但她没有理会,而是快步走到桌前,扯过一张信笺,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笔,沾上墨水就要写信,只是刚写下第一个字时,她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  隨后缓缓將毛笔重新放在了笔架上。
  “不对————这封信不能写。”她突然开口道。
  “奶奶,这是为什么呀?”
  平儿急了,在她看来,苏瑜这个人虽然胆大包天混帐好色,但本事也真的大,她实在想不出,除了他还有谁能把这事遮掩住。
  王熙凤不愧是號称“凤辣子”的存在,无论是城府还是心计都要比一般妇人要强得多,一旦冷静下来,理智也重新回到她的身上。
  她深吸一口气,胸前那对由於剧烈呼吸而起伏不定的丰盈瞬间大了一圈,仿佛隨时会破衣而出。
  她缓缓转过头,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,对从小就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道:“平儿————我问你一个事,如今这孩子是那个死鬼的事————除了你我二人,还有谁知道?
  且我受孕的日子,太医是怎么说的?”
  “这————”平儿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:“除了咱俩再也没人知道,且受孕的日子太医只是说了一到两个月左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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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可如果我写了这封信,半道上被人截了,或者被其他人看到。”
  王熙凤目光变得危险起来:“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?那不是救命的仙丹,那是催命的符咒!
  只要这封信一落到別人手里,你我,还有这肚子里的孩子,全都要去见阎王!甚至连那个死鬼,也得被扣上一个淫乱勛贵內宅的罪名,届时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。”
  “嘶————”
  平儿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脚底心直衝天灵盖,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  俏脸瞬间褪去了血色————对啊————这件事只要她们对外宣称是贾二爷的种,谁知道那是苏瑜的种?
  可一旦有了书信往来,那就是留下了抹不掉的铁证。
  “奶奶————奴婢————奴婢糊涂,请您责罚奴婢吧。”
  平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,羞愧与恐惧交织在一起,眼眶瞬间红了起来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哽咽道:“奴婢差点害了奶奶————我真是糊涂透顶了!奶奶,您罚我吧————”
  “你起来吧,这事原本也不能怪你。”
  王熙凤轻嘆了口气,她上前两步,將这个从小陪著她长大的丫鬟扶了起来。
  看著平儿惶恐的俏脸,她轻嘆了口气。
  “要怪就只能怪那个狠心短命的死鬼————”
  王熙凤银牙紧咬,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,“若非那死鬼蛮横霸道,每次都往死里折腾我,我又怎会酿下如此大祸。
  她一边说一边轻抚著小腹,这个突如其来的生命,一下打乱了她的心情。
  “不过————我有身孕这事,瞒是瞒不住的。”王熙凤猛地转过身。
  理智重新回归的她很快想出了对策,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鬢,“平儿————你马上派人去把璉二爷叫来。就说我有天大的要事,让他立刻、马上给老娘滚回来!”
  “是————奶奶。”平儿赶紧小跑著出了房间。
  不到一个时辰,一股浓郁的酒气混合著脂粉的香味便衝进了屋子。
  伴隨著香味,贾璉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,脸上还掛著一丝不悦的神情,看著王熙凤埋怨道:“我的好凤儿,又有什么急事非得这时候催我?我那正和几个哥儿们————”
  “璉儿。”
  王熙凤坐在榻上,一张俏脸有些苍白,眼睛死死的盯著他,“今儿个我身子有些不舒服,请了王太医来问诊,王太医说我有喜了。”
  “有什么了?有银子了还是有————”
  贾璉的话戛然而止,眼睛瞬间瞪得滚圆,瞳孔剧烈收缩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  “你————你说什么?你有————你有喜了?你没有骗我?”
  贾璉浑身一震,一双桃花眼死死盯著王熙凤,似乎在辨別真偽。
  在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,他猛地扑到榻前,动作大得差点掀翻了桌子。
  他颤抖著手,想要摸一摸王熙凤的小腹,却又像怕惊扰了什么神跡一般缩了回来。
  “哈哈————我要有儿子了,我贾璉又有孩子了!”他猛地站起身,在屋里转著圈,双手用力地搓动,兴奋得满脸通红,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  自家人知自家事,这些年贾璉为什么越来越放荡,越来越不著家,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王熙凤不仅善妒,而且结婚这些年,生了巧姐儿一个女儿后肚子便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  这也成了他的一块心病。
  別看他顶著荣国府第一爵位继承人的名头,但只要他一天没有嫡子,他这个继承人的身份就不稳当,这才是他愈发在外头鬼混的原因。
  现在,他得知了王熙凤又怀孕的消息后,一颗心激动得仿佛就要从胸口跳出来,一时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————
  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,王熙凤怀孕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传遍了整个荣国府。
  贾母院中,老太太正在逗弄著鸚鵡,闻言先是一愣,隨即笑逐顏开,连声道:“好————好————凤丫头是个有福气的!”
  她立刻吩咐鸳鸯,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了一支老山参、燕窝,还有几匹极为难得的贡缎,浩浩荡荡地送往后院。
  而在王夫人的院子里,气氛却变得极为压抑。
  王夫人坐在佛堂前,手中的念珠转动得飞快,发出急促的摩擦声,那张表面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脸孔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。
  “她竟然————又有身孕了?”
  王夫人咬著牙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  她明明在那香囊里动了手脚,那东西足以让妇人终身不孕,怎会————
  她站了起来,绕了两圈后才用冰冷的声音对彩霞道:“去————把我屋里那那支压箱底的人参送过去。就说我这做姑母的,贺她大喜。”
  当天傍晚,当那根卖相极佳的人参送到王熙凤面前时,王熙凤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。
  “平儿。”
  王熙凤冷声道,“把这些东西,全都给我扔进后院的垃圾桶里。记住,是每一点渣都不要留下!”
  此刻,她那双丹凤眼中满是刻骨铭心的恨意。
  好不容易重新怀了孕,她就绝不充许任何能够威胁到她腹中孩儿的东西靠近她。
  薛姨妈一家居住的院落午后的春光透过繁茂的梨树枝叶,在窗欞上洒下细碎的金斑。
  屋內的香炉里,一股延绵细密的香薰正吐著细细的烟圈。
  薛宝釵正坐在软榻上,手中拿著一把绘著红梅的团扇,轻轻摇动著,带起一阵阵幽香。
  她那如雪般的肌肤在阳光的映照下,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乳白色,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,连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。
  隨著她轻摇团扇的动作,那对隱藏在月白锦袄下的丰盈,也隨之微微颤动,带起一阵波纹。
  “妈,您听说了吗?凤姐姐那儿,大夫刚瞧过了,说是喜脉呢。”
  宝釵將迫不及待的將刚听到的消息分享给了自己母亲:“这些年,凤姐姐盼星星盼月亮,如今总算是如愿了。”
  坐在对面的薛姨妈並没有料想中高兴,那张风韵犹存的白皙俏脸上露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。
  “是啊————是喜事————”薛姨妈动了动嘴角,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。
  宝釵何等聪慧,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眼中的那一抹阴翳。
  她停下摇扇的动作,身体微微前倾,不解的问道。
  “妈,您这是怎么了?凤姐姐有了身孕,咱们该高兴吗?怎么瞧您的样子,倒像是——
  ”
  “哎————你这孩子,有些事你不懂。”薛姨妈重重地嘆了口气,“我只是在想,这日子————怕是要不太平了。”
  “妈————您把话说清楚,这怎么就不太平了?”看到自家母亲说一半藏一半,宝釵有些恼了,如凝脂般的俏脸露出娇嗔之色。
  薛姨妈素来知道自家女儿的聪慧,知道瞒不过去,只能无奈地压低了声音:“宝丫头,你也不想想,这荣国府如今是谁在管家?
  是你姨妈啊,可这爵位,將来是谁的?
  是璉儿的,如今凤丫头又怀孕了,若是生下个哥儿,那便是长房长孙————”
  薛姨妈的声音越压越低:“你姨妈为了宝玉,这些年费了多少心机?若是长房有了后,这府里的风向————可就要变了。到时候,这管家权,这爵位,还有这泼天的富贵,宝玉还能剩下多少?”
  宝釵闻言倒吸了口凉气,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的姨妈居然对荣国府的爵位起了凯覦之心,她怎么敢?
  “妈————姨妈她是二房啊,她怎么敢对荣国府的爵位动了心思,她就不怕赦大舅发怒吗?”
  薛宝釵的声音有些颤抖,原本清澈的嗓音也有些沙哑起来。
  “你赦大舅?”
  薛姨妈轻哼了一声,她伸手端起茶几上的官窑茶盏,感受著茶盏传来的温度,这才道:“只要有银子,能不停地买小老婆和古玩,你就算是让他把爵位卖了他都不带眨眼的。
  你没听到旁人都叫他马厩將军”吗?他那点心思全在那些淫巧邪径上,哪还管什么家族传承?”
  “不会吧————”
  宝釵呆滯地摇了摇头,额前的几缕髮丝垂落,划过她那白皙娇嫩的脸颊,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在贾府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。
  她虽然来荣国府的日子还不长,但贾赦那荒诞不羈、只顾享乐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,他能做出这样的事似乎也不奇怪。
  一个尘封的传闻突然在她脑海浮现出来:“据传闻,当年王熙凤在有了巧姐没过多久,曾传出过再次有喜的消息,可没过几个月便离奇流產,紧接著便患上了血崩之症。
  自那以后,便有大夫便断言凤姐这辈子难有子嗣。
  当初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,宝釵只道是凤姐操劳过度、底子虚,可现在回想起来————
  本著“谁获益谁嫌疑最大”的逻辑,王夫人的名字第一时间便浮现出来。
  那位终日吃斋念佛、慈眉善目的姨妈,那位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母亲。
  “妈————”
  薛宝釵一把拉住了薛姨妈丰腴娇嫩的手臂颤声道,“这荣国府的水太深了,咱们————
  咱们真的能依靠他们吗?”
  “我可怜的儿。”薛姨妈抚摸著宝釵的俏脸,眼圈不禁起来:“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靠得住的问题,而是咱们除了依靠荣国府还能靠谁?
  难不成依靠你那个眼里只剩下算计和银子的王家舅舅吗?
  我的儿啊————我们娘三好命苦啊。”
  “妈————”
  薛宝釵一把搂住了母亲,两人全都红了眼眶母女相拥流泪的时候,一个人影从外头冲了进来。
  “妈————妹妹————大事————出大事了————”伴隨著话音落下,薛蟠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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