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第三十六章
  “既然说不清楚,那就报警吧。”张宏明慢悠悠地说。
  “这点小事报警,胡闹!”易忠海呵斥道。
  “那先放一放。”张宏明接著说,“明天让韩老哥去街道办问问,看他们怎么说。”
  “不用了。”易忠海赶紧改口,“我仔细想了想,韩老头家確实困难,赔钱的事就算了。”
  要是闹到街道办,他这大院大爷的位置恐怕保不住。
  韩家人鬆了口气,只要不赔钱就行。
  “不赔钱?我孙子棒梗的手怎么办?你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?”贾张氏气得直跳脚,“还有你张宏明,关你什么事,在这儿煽风点火!”
  “我这个人就爱管閒事,看不惯老实人受欺负。”张宏明笑著说。
  “行了,別吵了,大家赶紧休息吧。”易忠海头疼不已。
  “別急著走,壹大爷,还有件事得说说。”张宏明叫住他。
  “又有什么事?”易忠海强压怒火。
  “韩老哥,你来找贾家是为什么?”张宏明多问一句。
  “棒梗欺负我闺女,我来討个说法,没想到差点惹上麻烦。”韩老头心有余悸。
  差点丟了三块钱,多亏张宏明帮他解围。
  “现在当著三位大爷的面把这事说清楚,肯定能討个公道。”张宏明笑著说。
  “是这样的,我家……”韩老头刚要解释。
  “有什么好说的?我家棒梗拿了你家丫头的西瓜怎么了?”贾张氏直接打断,“小孩打闹不是很正常吗?你一个大男人跑来要说法,心眼比针尖还小。难怪只能做苦力。”
  韩老头被说得满脸通红。当著妻女的面被这样羞辱,他心里特別难受。要真有本事,谁愿意干苦力呢?
  韩家母女低著头,心情沉重。当家的干苦力活,邻居都是正式工人,收入和地位確实差了不少。
  “老泼妇,別在这胡说八道!”张宏明大声斥责,“韩大哥靠力气吃饭,不占便宜不剥削人,堂堂正正。你贾家那些蛀虫整天躺著吃白饭,有什么资格说別人?”
  “我……我在家带孩子!”贾张氏气得满脸通红。
  “你还有脸说带孩子?”张宏明指著她骂,“韩家女儿找我要吃的都叫叔叔,看看你家棒梗什么德行!韩大嫂在家糊灯笼火柴盒贴补家用,你呢?不干活只吃饭,活著是浪费粮食,死了是浪费土地。要是我,早跳河餵鱼了!”
  三位长辈听得目瞪口呆。
  秦淮如看著张宏明,眼里闪过一丝感动。
  她觉得张宏明这话说得太对了。
  韩老爷子看向张宏明,眼中满是感激,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。
  他虽然乾的是体力活,地位不高,但靠自己双手吃饭,不偷不抢,活得光明磊落,腰杆子挺得笔直。
  韩家媳妇和女儿脸上也露出笑容。
  当家的本事不大,但全家人勤勤恳恳,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,绝不会比別人差。
  “宏明这话说得真痛快!”
  “韩老头虽穷,但为人实在。”
  “贾家老太太哪是带孩子,分明是害孩子。”
  “跟韩家媳妇一比,贾家老太太简直丟人。”
  旁边几个汉子连连点头,纷纷附和。
  “张宏明!你、你……”
  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,一屁股坐在地上,准备施展“老贾召唤术”。
  “妈,別喊公公了,不然张宏明又要报警抓你。”
  秦淮如赶紧拦住。
  贾张氏狠狠地瞪了张宏明一眼。
  “老虔婆,你说小孩打闹很正常,那要是別人家孩子欺负棒梗呢?”
  张宏明反问。
  “谁敢!我骂他祖宗十八代!不赔个十块八块,这事没完!”
  贾张氏一下子站起来,满脸凶相。
  “那现在你家孩子欺负了別人家孩子,你先赔个十块八块吧。”
  张宏明笑著说。
  “好你个张宏明,敢给我下套!”
  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,眼里满是怨恨,恨不得把张宏明吃了。
  “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  “三五块钱总该赔吧。”
  张宏明说道。
  “做梦!一分钱都別想拿。”
  贾张氏直接赖帐。
  “三位大爷,你们评评理。”
  张宏明把问题拋给他们。
  “贾家嫂子,给韩老头道个歉。”
  易忠海语气严肃。
  “棒梗这事確实过分。”
  刘海忠点头同意。
  “道歉是应该的。”
  閆阜贵也附和道。
  韩老头笑了。
  他不介意赔钱,只想要个说法。
  贾张氏扭过头去。
  她不愿意认错。
  “韩叔,是棒梗不懂事。”
  “我以后会好好管教他。”
  秦淮如替儿子道歉。
  “好,都是邻居,我不愿结仇。”
  韩老头点头接受。
  “爸爸真厉害!”
  韩家的小女孩开心地拍手。
  “多亏你张叔帮忙,不然我们连句道歉都得不到。”
  韩老头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  “谢谢张叔!”
  小女孩声音清亮。
  “客气什么,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  张宏明笑著摆手。
  这孩子確实挺討喜。
  “大家散了吧。”
  易忠海转身进屋。
  人们陆续离开。
  “韩老哥,这些鸡蛋你带回去。”
  “要不是你及时发现,我家自行车锁就被棒梗堵住了。”
  “一点心意,收下吧。”
  张宏明笑著递过去。
  “这怎么行,我也没帮上什么忙。”
  韩老头连忙推辞。
  “给孩子补补身子。”
  “以后日子还长,说不定还得麻烦您。”
  张宏明坚持著。
  “成,有事儘管说。”
  “別的没有,力气管够。”
  韩老头认真答应。
  韩家人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  贾家人却气得不行。
  张宏明看了他们一眼,转身回屋。
  晚上还要去**处理物资,没时间跟贾家纠缠。
  “叮!宿主破坏棒梗计划,打压贾家,负面值结算中。”
  “棒梗失手被胶水黏住,贡献负面值1点。”
  “贾张氏索赔失败,负面值1点。”
  秦淮如也贡献了1点。
  总共3点。
  加上原来的9点,现在共有12点负面值。
  舒服。
  “傻柱,你怎么这么窝囊?我拉住韩老头时,你为什么不打他?”
  “给他两拳,看他还敢不敢囂张!”
  贾张氏冲傻柱发火。
  “贾婶,这话可不太讲理。”
  “算了,我回去了。”
  傻柱委屈地走了。
  “妈,你冲傻柱发什么火?”
  “人家好歹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  秦淮如抱怨道。
  “帮不上忙,有什么用!”
  “你还认为我做得不对吗?”
  贾张氏瞪著眼睛问。
  “妈,奶奶,我的手指粘住了。”
  “怎么办?”
  棒梗举著手,满脸委屈。
  “这点小事,进屋给你弄开。”
  贾张氏语气烦躁。
  没拿到钱,她心里像丟了什么东西一样。
  浑身不舒服。
  三个人进了屋。
  贾张氏让棒梗把手指放在桌上。
  她一把抓住棒梗的拇指。
  “奶奶你要干什么?”
  棒梗觉得不对劲,心里发慌。
  “给你掰开,还能干什么。”
  贾张氏理直气壮。
  “妈,这样不太对吧。”
  “孩子手指粘在一起了,万一撕破皮怎么办?还是去医院稳妥点。”
  秦淮如担心地说。
  “去什么医院,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  “医生一开口就要钱,跟流水一样。”
  “还想去医院?钱多得没处花?”
  贾张氏瞪著眼说。
  秦淮如不再说话。
  “棒梗忍著点,奶奶给你掰开就行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。
  她猛地一拉拇指。
  撕拉——
  拇指分开了。
  带皮带肉撕下一块,露出血淋淋的嫩肉。
  “!!”
  “疼死我了!”
  “老不死的,你走开!”
  棒梗大哭起来,把手捂在肚子上。
  弯著腰,泪流满面。
  连“老不死的”都骂出来了。
  “妈,你在干什么?”
  “棒梗手上的皮都蹭掉了。”
  秦淮如心疼极了,衝著贾张氏发火。
  “我怎么知道这胶水这么粘,你什么都不管,全靠我这个老婆子。”
  “出了事反倒怪我。”
  “你要能动动脑子,还用得著我动手?”
  贾张氏丝毫不觉得理亏,对著秦淮如一顿责骂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棒梗,先別哭,把手伸出来让妈看看。”
  秦淮如懒得再爭。
  棒梗捂著手哭个不停,根本没理会。
  “给你两毛钱买小蛋糕,快让妈看看。”
  秦淮如急得不行。
  棒梗一听有钱,这才不情愿地伸出手指。
  右手仍攥著拳头,大拇指能动,但缺了一块皮,鲜红的肉渗著血珠。
  “怎么能这样?”
  “棒梗,这胶水在哪买的?”
  “明天我去找老板算帐,缺德的东西,卖这么黏的胶水害我孙子!”
  贾张氏也有些难受,转眼又想找个替罪羊。
  “妈,先送棒梗去医院吧。”
  “能借我五块钱吗?发工资就还你。”
  秦淮如著急地说。
  “我哪来的钱!”贾张氏两手一摊。
  哇哇——
  贾家屋里,噹噹和槐花被棒梗的哭声吵醒,也跟著哭起来。
  “两个赔钱货,烦死了!”
  “看我不收拾她们!”
  贾张氏一脸不耐烦地站起来。
  “妈,你带棒梗去医院吧,我留下照顾噹噹和槐花。”
  “你要是再掐他们,院子里的人又要说閒话了。”
  秦淮如连忙劝阻。
  “真是烦死了!”
  “棒梗,走,跟奶奶去医院。”
  贾张氏被哭声闹得头疼,带著棒梗出了门。
  秦淮如转身回屋去哄两个孩子。
  有贾张氏带棒梗看病,医药费自然不用她出。
  她心里总算放鬆了些。
  贾张氏和棒梗走到前院。
  “奶奶,我不想走路。”
  “您借辆自行车推我去医院吧。”
  棒梗又开始偷懒。
  “我还想让人推我呢!”
  “借那臭老九的车还得花钱,我能让他占便宜?”
  “快走!”
  贾张氏边走边骂。
  棒梗低著头,不再说话。
  閆家屋里。
  閆阜贵和叄大妈刚躺下不久。
  窗外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。
  “这贾老婆子真討厌!”
  叄大妈气呼呼地说。
  “下次贾家再借车,我绝不答应。”
  “让他们自己折腾去!”
  閆阜贵也生气了。
  什么臭老九?他可是正经人!
  走了二十多分钟,贾张氏和棒梗才到医院。
  夜里闷热,两人满身是汗。
  贾张氏一路不停抱怨。
  先骂张宏明不是好东西,最爱惹事。
  再骂韩老头不厚道。
  她把不肯帮贾家的人都骂了个遍。
  “大夫!大夫去哪儿了?”
  “我家孙子手受伤了,快来人!”
  贾张氏刚进医院就大声喊叫。
  候诊区只有三五个病人,全都看著这个老太太。
  “先来掛號。”
  “掛完號再去诊室。”
  收费窗口的护士探出头说道。
  “掛號要钱吗?”
  贾张氏拉著棒梗走到收费台前。
  “三毛。”
  护士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  “看一眼就要三毛?你们比抢钱还快!”
  贾张氏瞪大了眼睛。
  “大娘,这是给医生的诊金。”
  护士憋著笑解释。
  没掛號就来医院,这人是不是傻?
  “能打个折扣吗?”
  “我孙子只是擦破点皮,让医生看看就行,用得著掛號吗?”
  贾张氏满脸不情愿。
  “明码標价,不还价。”
  护士把价目表拍在桌上。
  “行吧,认了。”
  “真是倒霉透顶。”
  贾张氏一边骂一边掏出三毛钱。
  护士收了钱递给她登记表,让她填写信息。
  贾张氏说自己不识字。
  胡乱画了几笔,逼著护士帮忙填完地址才算完。
  拿到掛號单后,护士催她们赶紧去诊室。
  “你妈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  “早知道去医院要花钱,就推著你来了。”
  “棒梗记住了,这世上只有奶奶最疼你。”
  贾张氏越想越觉得被秦淮如骗了。
  她站在走廊里大声骂著。
  棒梗面无表情,一句话也不说。
  “医生,快看看我大孙子的手,皮都掉了。”
  贾张氏直接推开诊室的门。
  “孩子坐这儿,我看看。”
  值班的赵医生抬头说道。
  他仔细检查了棒梗的手。
  贾张氏站在旁边。
  “这是被胶水粘住了,如果刚粘上时用热水泡一下就好了。”
  赵医生解释道。
  “这么简单?那现在赶紧用热水泡吧。”
  贾张氏眼睛一亮。
  “现在不行了,胶水已经凝固,得用有机溶剂泡。”
  “而且大拇指掉了一块皮,直接接触溶剂对伤口不好。”
  “先泡溶剂把胶水化开,再包扎消毒,问题不大。”
  赵医生详细说明。
  他开出一张缴费单,递给贾张氏。
  “医生,这个要多少钱?”
  贾张氏拿著单子,心里直发慌。
  感觉像是要被医院榨乾。
  “不贵,简单处理,不到三块钱。”
  赵医生语气平静。
  “那行,我去交钱。”
  贾张氏拿著单子离开诊室。
  忽然停下脚步,盯著缴费单。
  这点小处理,居然要三块钱。
  “医院没一个好东西,都想吸我的血。”
  她转了转眼珠,想出主意。
  片刻后,贾张氏又推开门。
  “医生,收费处没人,可能上厕所去了。”
  “您先给孩子处理,等会儿我再去交钱。”
  贾张氏露出“诚恳”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