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迫近的风暴
  “卡兹戴尔要毁灭了。”
 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爆言,眾人的反应是——
  “就这?”
  死魂灵有些不屑,飘到特雷西斯身旁,绕著转了两圈。
  “卡兹戴尔都毁灭多少回了?我们这几个老东西不还是在这儿?”
  眾人眼角微抽,却无法反驳。
  每当卡兹戴尔稍见起色,诸国便仿佛约定般袭来,將城市再度化为焦土。
  死魂灵早已习惯这轮迴,唯有上次“六英雄”的救国之战是个例外。
  “让我猜猜这次的敌人是谁?是不是莱塔尼亚那群小崽子?”
  “莱塔尼亚现在已经不和卡兹戴尔接壤了。”
  弗莱蒙特捋著山羊鬍,接上话语:
  “狼崽子们从莱塔尼亚独立出去成立了敘拉古,现在和卡兹戴尔相邻的是他们。”
  “不是他们?那是炎国?”
  死魂灵又提出一个国家,隨即自顾自否定。
  “不对不对,那些傢伙没这种閒工夫。”
  “那就是乌萨斯,总不能是雷姆必拓吧?”
  氛围安静下来,一个个可能被提出,却始终没有得到肯定。
  “是炎魔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短暂的沉默后,死魂灵疑惑问道。
  “你脑袋坏掉了?”
  特雷西斯眼角一跳,死魂灵继续说。
  “炎魔不是死完了吗?现在存活的都是些杂血,这可是用王冠確认过的。”
  本书首发101??????.??????,提供给你无错章节,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
  “但祂就是出现了……”
  孽茨雷沉重出声,这位战爭之神的发言终於让死魂灵重视起来。
  “你们没开玩笑?”
  沉默的气氛便是回答,死魂灵不復之前的轻鬆,不断询问。
  “是残存的谴罚氏族?能让你们这么紧张的……是霸邇萨当年的亲卫?”
  说著,死魂灵又苦恼地转几圈。
  “也不对!仅凭亲卫怎么可能是魔王的对手?”
  “特雷西斯……”
  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死魂灵的喋喋不休,黑色的王冠自特蕾西婭头顶显现。
  眾人的目光各异,有尊敬、有好奇,有贪婪,有厌恶。
  “黑冠的记录中,纯血炎魔已经灭绝。”特蕾西婭的言外之意很清楚:她怀疑情报的真实性。
  不少人点头。杜卡雷轻蔑出声:
  “或许那顶王冠早就出了问题?你们是否太过信赖这受诅咒的器物?”
  杜卡雷毫不掩饰自己对王冠的厌恶。
  这该死的王冠虽有著强大的力量,但每次选的人都十分难崩。
  那么多的魔王,没有一人让提卡兹再次伟大。
  有位魔王倒是去做了,但问题是那位炎魔之王把诸国与同胞一起纳入了攻击范围。
  卡兹戴尔在战火中一次次毁灭,杜卡雷对那顶王冠越是厌恶。
  而这份厌恶,在王冠选中了他的兄长后到达顶峰。
  眾人对杜卡雷的话没什么反应,和血魔在泰拉人的风评一样,这位血魔大君在王庭的风评也不怎么好。
  “不久前,哥伦比亚的一座移动城市停摆,而停摆的原因,是炎魔在其上方暴走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沉声道出情报,隨即將目光转向变形者。
  “这份情报的来源,是变形者们亲眼所见。”
  眾人將目光转向变形者,对方终於不再是那副软趴趴的姿態。
  一手伸出,软化变形。
  一座移动城市的模型出现在眾人眼前。
  一簇微弱的火苗自中央燃起,炎魔踏足城市。
  眾人看著对方在城市中肆虐,直至那冲天的火柱將城市击穿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一片死寂,眾人此刻十分希望变形者能轻巧地来一句“被我骗了吧。”
  “別看我了,都是真的。”
  变形者又趴了回去。
  “我们试著和对方接触,但祂根本不理我们。”
  “现在呢?祂到哪了?”
  死魂灵飞至变形者头顶。
  “卡西米尔。”
  气氛更加沉重,从哥伦比亚到卡西米尔。
  对方一路向东,目的地不言而喻。
  “或许,对方並未带有敌意。”
  特蕾西婭试图安慰眾人,
  “祂並没有主动伤害变形者不是吗?或许这只是一位甦醒之后,想要归乡的同胞。”
  “也许他只是想找到真正的仇敌呢?”
  弗莱蒙特扶著鬍鬚的动作急促不少。
  “还是说您已经忘了炎魔王庭是如何覆灭的?”
  特蕾西婭陷入沉默,她的期愿在这份提问下不堪一击。
  炎魔王庭是如何覆灭?
  自谴罚君王死后,疯狂的炎魔氏族遭受了剩余王庭的围攻。
  倘若这位炎魔真的是遣罚氏族的遗留,那祂与卡兹戴尔將是不折不扣的仇敌。
  “诸国的反应呢?”
  逻各斯也没有安慰特蕾西婭的余力了,倘若新生的炎魔真的如同变形者所展示的那般强大。
  那如今的卡兹戴尔根本没有抗衡的余地。
  在面对移动战舰都只能依靠斩首实行截停的现在,能单人击穿移动城市,这位炎魔已有了当年那位君王几分影子。
  “没什么反应,戒备的戒备,紧张的紧张,但都没有接触的打算。”
  变形者的声音无力,却让眾人的心再一次下沉。
  “估计都等著看我们如何应对的吧。”
  “这便是此次王庭议会展开的原因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敲了敲桌,將眾人注意力收回。
  “对於这位新生的炎魔,你们怎么看待。”
  “危险。”
  弗莱蒙特盖棺定论。
  “一出现便摧毁一座城市,炎魔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狂。”
  “嗯……疯狂这点还有待商议。”
  变形者直起身,
  “对方摧毁那座城市似乎是为了带走同胞。”
  “同胞?还有別的炎魔!?”
  眾人一惊,变形者补充道。
  “是个容纳了炎魔力量的小女孩,对方找到她后將对方带走,直接离开了。”
  没等眾人消化消息,变形者继续道。
  “至於疯狂这点……对方可以交流,从某种程度上还挺好说话的。”
  “既然如此,我们或许还有相互理解的可能。”
  特蕾西婭的眼神明亮起来,与她相同的还有杜卡雷。
  “那份力量,那副姿態,毫无疑问的纯血炎魔,说不定还是远古时期的遗留。”
  杜卡雷摇晃著酒杯,凝视著桌上的模型。
  比起对方的性格,他更重视那无与伦比的力量。
  “会呵护族群的子嗣吗……”
  孽茨雷有些感触,他不愿相信这样的人会是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。
  “如果当真可以交流,那么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  逻各斯若有所思,遣罚氏族早已覆灭,或许对方是隱藏氏族的领袖?
  “早说嘛,不是霸邇萨那样的疯子就行。”
  死魂灵也鬆了口气,如果真的是霸邇萨再临,现在可没有新的奎隆能拦住对方。
  气氛一度缓和下来,弗莱蒙特却注意到了特雷西斯依旧阴沉的脸色。
  “看来似乎还有隱情。”
  眾人將目光匯聚,特雷西斯道出了原因。
  “在前往卡西米尔之前,对方曾向著萨米前进。”
  眾人陷入疑惑,萨米……难道对方想去找独眼巨人?
  “虽然后来改道就是了,说不定他是个路痴呢……”
  变形者出声,眾人只当他在开玩笑。
  眾人继续看向特雷西斯,等待著后话。
  “变形者將对方的消息带给了独眼巨人,他们陷入疯狂后被变形者打晕,在醒来后对预言闭口不谈。”
  刚才还缓和的气氛一下降至冰点。
  独眼巨人的预言是个什么玩意儿?眾人显然都很了解。
  说是死亡通告也不为过。
  即便知晓预言说出便会成真,可面对特雷西斯,同样有独眼巨人说出了他会死於王座的预言。
  而新的预言能让所有独眼巨人闭口不谈。
  眾人面色难看。
  到底是何等可怕的未来?让独眼巨人忌讳如深……
  “那群神神叨叨的混蛋,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嘛!?”
  死魂灵在接二连三的反转中没了耐心。
  “再坏的结果又能怎样?还不是卡兹戴尔再次覆灭。”
  “不……”
  一直待在特雷西斯身后的奎萨图什塔突然出声。
  “或许又是一次遣罚灭世呢。”
  “你在说什么蠢话?”
  死魂灵对此不屑。
  “我承认祂的力量很强,但仅凭这份力量要战胜那些巨兽还早的很呢。”
  眾人点头,是了,曾经就有一头巨兽闯入卡兹戴尔。
  虽然最后被肢解,但那却是在对方毫无反抗的前提下,即便如此,大半城市还是毁於一旦。
  “各位是否忘了……对方现在还没有黑冠。”
  眾人一惊,再次看向桌上的模型。
  没有王冠的霸邇萨有多强眾人並不清楚,但若是面前的炎魔获得王冠力量之后……
  “真可笑啊……”
  杜卡雷面色阴沉地看著特蕾西婭头顶的黑冠。
  “被你们视作希望的王冠,又要將卡兹戴尔推向深渊了。”
  “杜卡雷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突然出声,杜卡雷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
  “现在,请各位提出自己的想法吧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扫视眾人,最终视线与特蕾西婭直直对上。
  “战还是逃。”
  “可以试著一战。”
  弗莱蒙特的话语让眾人惊奇地看向对方,尤其是杜卡雷,那玩味的眼神差点让弗莱蒙特爆出粗口。
  “不用这么看我,炎魔的力量虽强,但並非没有反制的手段。”
  眾人安静下来,表示洗耳恭听,弗莱蒙特清了清嗓子。
  “对方除了那暴虐的力量似乎並无术法的特殊造诣,既然如此,我们大可选择將对方『流放』。”
  弗莱蒙特手中出现旋转的黑色立方体。
  “荒域,即便是我们巫妖,没有固定的锚点也会迷失在其中。”
  “你如何保证能成功將对方流放。”
  杜卡雷抱起双臂毫不留情地拆台。
  “是想提前布置祭坛准备?可就算是那样,在法术开启的一瞬,对方也足以將一切击碎。”
  “哼!自然有保险的方法。”
  弗莱蒙特冷哼一声看向特蕾西婭。
  “黑冠的力量对萨卡兹而言是绝对的,哪怕是炎魔也无法抗拒。”
  眾人互相对视,这个计划貌似有几分可能性。
  “抱歉……”
  特蕾西婭突然出声。
  “我无法在黑冠中找到和祂相关的讯息,或许……黑冠的力量对他並不起作用。”
  弗莱蒙特面色一僵,杜卡雷落井下石:
  “或许我们精通术法的巫妖王庭之主会有什么好办法呢?”
  弗莱蒙特深吸一口气,对著杜卡雷嘲讽道。
  “血魔大君怎么不去试试,您不是有著杀死魔王的……”
  轰——!
  血触轰击在屏障上,眾人面不改色地各自施加防护。
  “【巫妖粗口!】想打我就成全你!”
  弗莱蒙特被突然暴起的杜卡雷惊到,隨即便是暴怒。
  从会议开始,这个混蛋就一直在阴阳自己。
  一个沉浸在旧日荣光里的疯子!
  卡兹戴尔的现状他早已看透,带著巫妖一族留在这里只会与卡兹戴尔一同陷入战爭的泥沼。
  卡兹戴尔的未来不在卡兹戴尔。
  这话虽然拗口,却是弗莱蒙特经过百年观察后確认的事实。
  他是离开了卡兹戴尔,但这从不意味著他不关心族群的兴衰!
  “你做了错误的选择,杜卡雷……”
  弗莱蒙特衣摆扬起,无风自动:
  “这里是我扩展的空间,你不应该在这儿与我为敌。”
  杜卡雷冷笑一声,血液化爪直接攻去。
  鏘——
  剑刃出鞘,血色的锋芒划过二人之间,將术法与血液一同斩断。
  庞大的术法威压降临於上空。
  “够了。”x2
  特雷西斯將剑刃归鞘,特蕾西婭散去术法。
  两位王庭之主冷哼一声,重新坐回座位。
  逻各斯挥动骨笔,咒文延展而出。
  破碎的桌椅重新修復,一切仿佛从未发生。
  特雷西斯疲惫地轻嘆,將目光投向特蕾西婭。
  “你的看法呢?”
  “我想与祂面对面地交流一次。”
  特蕾西婭双手交叠,面露悲伤。
  “我们本应是同胞,而非仇敌……”
  无人赞同这个想法,哪怕是一同前来的逻各斯也一样。
  “殿下,太危险了……”
  逻各斯面露担忧,
  “还是让变形者们去吧,祂们有足够的试错空间。”
  趴在桌上的变形者,疑惑地抬起头。
  不是?你这眉清目秀的女妖怎么心这么黑?变形者的命不是命吗!?
  眾王庭赞同地点头,没有理会变形者的表情。
  好不容易逮著这个混子认真干事儿,可不得逮著使劲薅。
  接触是必然的,但与之相对的,眾人也要做好与之为敌的预案。
  奎萨图什塔再次出声。
  “为了避免又一个遣罚君王诞生,可否请殿下暂时交出黑冠呢?”
  眾人不善地看向对方,奎萨图什塔表情不变。
  “殿下身为魔王的消息广为流传,自然也会被对方知晓。”
  “如果对方的目標真的是黑冠,那提前將其妥善保管便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  给谁保管?你吗?
  眾人没有出声,但眼神都充满了鄙夷。
  杜卡雷提出不同的见解。
  “与其留著这诅咒的器具,不如直接將其摧毁。”
  “抱歉……”
  特蕾西婭柔声拒绝:
  “黑冠的存在关乎整片大地,我不能同意这份提议。”
  杜卡雷嘴一撇,正要嘲讽,下面的话却让他闭上了嘴。
  “但如果真的要直面对方,在那之前,我会將王冠传给其他人。”
  眾人陷入沉默,奎萨图什塔眼光闪动,特蕾西婭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兄长。
  “你呢?特雷西斯。”
  特蕾西婭看著他的眼睛,仿佛看出了什么。
  那眼中的决绝,她曾见过,上一次是什么时候?
  特蕾西婭眼眸低垂。
  那是他们意念分歧,卡兹戴尔分裂之时。
  “我会离开卡兹戴尔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的话让特蕾西婭闭上眼眸。
  “你要拋弃我们的家园吗?”
  “只要人还在,哪里都可以是新的家园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面无表情。
  “我们是萨卡兹,失去故乡之人,卡兹戴尔早已不再是能庇护萨卡兹们的家园。”
  特蕾西婭看向兄长身边的王庭们。
  孽茨雷躬身,杜卡雷闭眼。
  “看来你们早有决定。”
  特蕾西婭挺直身形。
  “你们要去哪?”
  “哪都可以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直言:
  “就像所有人对萨卡兹的印象一样,空有蛮力的暴虐佣兵。”
  “我们拥有力量,我们只有力量,但同样有人会需要我们这份力量。”
  特蕾西婭听出了话里的意思,眉宇间露出痛苦之色。
  “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……”
  “我別无选择,萨卡兹也別无选择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抬起头,与身边的王庭一起看向特蕾西婭。
  “无数血泪证明,暴力是唯一能让这片大地聆听我们的手段。”
  “无论这位炎魔的目的到底为何,我们两人中总有一方可以留下来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站起身。血魔、食腐者、死魂灵,三位王庭之主隨之离席。
  行至门前,特雷西斯停下脚步。
  二人背对著背。与当年那可以倚靠阳光下畅想未来的年轻侍卫与衣匠不同。
  如今,他们只能为各自的信念背道而驰。
  “若这片大地上所有人都能如你一般,你所畅想的未来,或许真能实现。”特雷西斯的声音低沉,
  “可苦难从未远离萨卡兹。我们只能在其中灭亡,或浴火重生。”
  他长嘆一声。
  “最后一战了,我的妹妹。”
  大门合拢,身影远去。
  弗莱蒙特嘆了口气,在向特蕾西婭致歉后离开。
  逻各斯看向变形者,对方依旧死皮赖脸的待在原地。
  “殿下,女妖会一直站在您的身边。”
  “……谢谢你,哀珐尼尔。”
  特雷西亚收拾心情,跟著站起身。
  “去找凯尔……咳!”
  察觉到某只变形者还待在这里,特蕾西婭及时收言。
  “去和同伴匯合吧。”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“您真的下定决心了吗?”
  疤痕市场的街道上,奎萨图什塔对著特雷西斯再次確认。
  “那是您的至亲。”
  特雷西斯没有回答,看向孽茨雷。
  “有多少人愿意和我们离开。”
  “所有。”
  回答的人是杜卡雷,他眼瞳微眯,掀起嘴角。
  “没有人会拒绝。”
  显然,这位王庭之主並不打算让人有拒绝的可能。
  特雷西斯並无表示,並行一段路程后,奎萨图什塔提出离队申请。
  “只是需要找疤眼阁下询问一些问题罢了。”
  面对特雷西斯的疑问,奎萨图什塔面无异色,杜卡雷却突然提起兴致。
  “介意一起同行吗?”
  嘴上说著疑问,杜卡雷却已经率先走去。
  “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感兴趣的人,正好想要找他问一问。”
  孽茨雷闻言想起了什么。
  “你是说那只神秘小队?”
  特雷西斯停下脚步,沉吟片刻后向对方发出任务。
  “如果可以,將他们招揽下来。”
  似乎是想起了对方的作风,特雷西斯再次补充。
  “不必强求。”
  “他们不会拒绝的。”
  杜卡雷声音慵懒,朝著后方挥了挥手,奎萨图神什跟在一侧,面带微笑道。
  “看来,您想和我找的是同一个人。”
  “大概吧……”
  杜卡雷有些瞧不起身旁的这个傢伙,但也不至於故意拂了对方的面子。
  “那个小队叫什么来著?”
  奎萨图什么塔笑容依旧温和,道出此行的目標。
  “是叫……【金色风暴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