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草稿纸的作用
  鲜血,一滴,一滴。
  顺著她无力垂落的手臂,砸在冰冷的地板上,溅开小小的,猩红的花。
  那张被血染红的答题卡,静静地躺在她身旁,上面的数字,像一个狰狞的嘲讽。
  “错题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  班主任冰冷的声音,还在耳边迴荡。
  赵雪趴在地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。左臂的骨头被巨力碾碎,断口处传来的剧痛,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反覆穿刺著她的神经。
  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。
  就在这时,考试並未结束的规则,在她的脑海中浮现。
  【答题期间,允许使用草稿纸进行合理演算。】
  玻璃墙的另一侧,郑远吃力地用双臂扛著那五百公斤的铁块,静压力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。
  但他看到赵雪那副悽惨的模样,脸上却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快意。
  还不够。
  这种程度的痛苦,怎么能匹配她之前的“狂妄”?
  他艰难地腾出一只手,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草稿纸,隨手揉成一团。
  然后,他咧开嘴,对著赵雪,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。
  手臂猛地一甩。
  那颗小小的纸团,在他的力量加持下,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,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两人中间那道厚重的玻璃墙,直直地飞向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赵雪。
  这只是一个挑衅。
  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,无情羞辱。
  然而,就在纸团飞到半空中的一瞬间,异变陡生!
  那团柔软的白纸,在空中迅速硬化,拉长,变形!
  眨眼间,它竟然变成了一枚尖锐的,闪烁著冰冷寒芒的——粉笔头!
  这是规则赋予优等生的,合法霸凌!
  噗!
  尖锐的粉笔头,不偏不倚,精准地扎进了赵雪左臂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!
  “啊——!”
  撕心裂肺的惨叫,瞬间衝破了赵雪的喉咙。
  如果说之前的骨裂是沉重的钝痛,那此刻,就是一把淬毒的匕首,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疯狂搅动!
  剧痛,引发了身体的剧烈痉挛。
  轰!
  压在她身上的铁块,因为她身体的晃动而再次下沉了寸许。
  那股无法抗拒的重量,將她的反抗彻底碾碎。
  咔嚓!
  右腿的膝盖骨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  赵雪痛哼一声,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趴著的姿势,被这股巨力压得单膝跪倒在地。
  狼狈,屈辱,如同丧家之犬。
  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  玻璃墙的另一侧,郑远看著这一幕,发出了癲狂的,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  笑得面目狰狞,声音沙哑。
  “看到了吗?!赵雪!”
  他用尽全力嘶吼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残忍。
  “这就是优生对差生的碾压!”
  “你永远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你做什么都是错的!因为你笨!你蠢!你不配活下去!”
  “放弃吧!被淘汰,才是你这种垃圾唯一的归宿!”
  恶毒的诅咒,像一把把重锤,狠狠砸在赵雪的心上。
  塔楼。
  豪华行政套房內。
  陈默將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满意地看著屏幕上这“兄友弟恭”的一幕。
  “漂亮。”
  他由衷地讚嘆道。
  “这才对味儿嘛。”
  他清楚地记得,自己上学时,那些成绩好的学生,总能找到各种匪夷所思的“规则漏洞”去欺负別人。
  扔个纸团,踢一下凳子,在背后贴张纸条……
  老师看到了,也只会轻飘飘地说一句“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”。
  友好?
  在那个压抑的,以分数为唯一衡量標准的世界里,只有碾压,没有友好。
  现在,他把这份“友好”,原封不动地,还给了这些自以为是的挑战者。
  郑远,做得很好。
  他完美地理解並执行了,这个副本的黑暗核心。
  他已经不是人了。
  他是一条,为了爬上去,会主动撕咬同类的疯狗。
  考场內。
  郑远的狂笑和辱骂还在继续。
  赵雪单膝跪在地上,身体因为剧痛而筛糠般颤抖。
  意识,再一次开始模糊。
  不行……
  不能……死在这里……
  在精神即將被彻底摧毁的最后一刻,求生的本能,压倒了一切。
  天赋【过目不忘】,被她催动到了极致!
  视野里的一切,开始被强行拆解。
  墙壁的纯白,地板的纹路,郑远那张扭曲的脸……所有的信息都被过滤,捨弃。
  她的全部心神,都集中在了压住自己的那块巨大铁块上。
  扫描!
  分析!
  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生机!
  铁块的表面坑坑洼洼,布满了锈跡。
  但就在那锈跡斑驳的侧面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  赵雪的“视线”,捕捉到了一行比蚂蚁腿还要细小的,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的微雕铭文!
  那不是產品编號,也不是重量標识。
  那是三个字。
  【摩擦係数】
  轰!
  这三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赵雪混乱的脑海中炸响!
  她忽略了!
  她竟然忽略了这个最基础,也最关键的参数!
  瞬时衝击力,在理论计算中,確实与接触时间有关。
  但在这个该死的怪谈考场里,验证的方式是“身体”!
  身体与铁块接触,必然会產生摩擦!而摩擦力,会损耗掉一部分衝击的能量!
  班主任给出的题目,看似是一个开放性的陷阱,实则隱藏著唯一的,精確的答案!
  她不需要去猜一个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力。
  她只需要把这个该死的,隱藏起来的参数,算进去!
  “摩擦係数……0.2……”
  赵雪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无数公式在脑中闪回、重组。
  “衝击力……动量损耗……”
  她不需要笔,她的脑子,就是最精密的演算器!
  在郑远愈发得意的狂笑声中,赵雪猛地抬起头。
  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,没有绝望,没有痛苦,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,燃烧著疯狂火焰的清醒。
  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对著空无一人的讲台方向,嘶声力竭地喊出了修正后的答案!
  “最终衝击力……”
  “一万两千三百七十四牛顿!”
  声音落下的瞬间。
  整个空间,陷入了一瞬间的凝滯。
  郑远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不可思议地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。
  她在干什么?
  临死前的胡言乱语吗?
  下一秒。
  嗡——
  压在赵雪身上的那块巨大铁块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  那股要將她碾成肉泥的沉重压力,骤然消失了。
  铁块,並没有被收回。
  它只是,向上,稍稍抬起了一厘米。
  就是这一厘米的距离。
  成了地狱与人间的界限。
  赵雪获得了千金难换的一丝喘息之机。
  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,贪婪地汲取著空气,肺部像是破裂的风箱。
  她活下来了。
  她缓缓地,从那块铁块的下方,抽出了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腿。
  然后,她抬起唯一还能动的右手,伸向了那枚还扎在她左臂伤口上的,郑远扔过来的“粉笔头”。
  她用两根手指,將它捻起,拔了出来。
  最后,她抬起头,那双浸满血丝的眼睛,穿过厚重的玻璃墙,冰冷地看向隔壁那个表情僵住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