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1章 他在找死!
  “大相,人都撤回来了。”
  达扎路恭闻言,纹丝未动,乾涸的嘴唇轻抬,直接侵出了血丝。
  “还有人没撤回来。”
  他幽幽一句话,便让整个四周寂静到可怕。
  大量牙將低头。
  达扎路恭有些无奈,也有些挫败。
  如果说以前的每一次战略撤退都是迫於黑火药压力的明智之举,那么这一次就真是出错了。
  他忽然从袖口中拔出了一把极为精致的匕首,上面还镶嵌著绿宝石。
  “大相!”有人阻止。
  达扎路恭伸出一手,让其他人別管。
  而后单膝跪下,面朝蛇头峰的方向,嘶哑道:“此战之败,责任在我。”
  “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  “我以割礼谢罪,祭奠战死的亡灵。”
  “也向高原神灵起誓,此仇我达扎路恭,必报!”
  他的一字一句都带著嘶哑,但却又异常有力,是一种一听就感觉到一股恨劲的那种。
  噗!
  说著,他將匕首直接刺向自己脸颊,锋利的刃吹毛就断。
  “大相!”
  眾人惊呼,连连上前。
  但达扎路恭不予理会,鲜血顺著他的下巴不断往下滴,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一点变色。
  那双瞳孔,真是钢铁和鲜血铸造的。
  这是吐蕃人独有的利益,很原始,很野蛮。
  但不得不说,够狠。
  若李凡在此,也会感嘆,吐蕃军神,高原猛虎,名不虚传。
  他用他的行动贏得了吐蕃士兵的尊重和敬畏,一双双眼睛看向唐军驻地的方向充斥了仇恨。
  有意也好,无意也罢,达扎路恭確实都將低落阴霾的士气,重新转换成了一种叫做仇恨和战意的东西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两天后。
  蛇头峰一战的余波还没有完全过去。
  双方在生命禁区的所有地区基本都停止了交锋,只有后勤路上,时常有吐蕃的游骑兵出没。
  龙纛下的主营,传出了李凡震怒的声音。
  “他在找死!!”
  砰!
  一整张伏案被李凡直接用拳头砸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。
  巨大的声音伴隨著帝王的怒吼,炸响內外。
  外面站岗的近卫们个个脸色一变,好久没见陛下如此动怒了。
  发生了什么?
  “陛下,怎么了?”
  营帐內,薛飞,兵部等大量亲信们疑惑。
  砰!
  李凡又是一脚將伏案踢翻,怒极了。
  “多吉这个狗东西,居然敢跟朕坐地起价!”
  “他好大的狗胆,以运输粮草,部落人员损失太大为由,要求朕给予他们更多的食物,甚至索要兵器武装防身,否则就压不住底下的族人,声称可能会停止运输。”
  “什么?!”
  眾人惊呼,眼神不敢置信,但见李凡的反应,明显不是误会。
  “混帐东西,降於大唐,就是大唐的臣子,臣子办事,居然还敢要价?”
  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  “太无耻了!”
  “当初明明就讲好的!”
  “陛下,必须给他点顏色瞧瞧!”
  此话一出,立刻有兵部的人站出劝阻。
  “且慢。”
  “陛下,此人如此行为,实该罪该万死,但现在大军已经进入巴顏喀拉山脉,后勤是绝对不能断的。”
  “此刻动他,后勤会出问题,甚至后方还会大乱。”
  “毕竟我军確实还要仰仗克鍶部落的人。”
  “不如等等,等以后再秋后算帐。”
  “没错!”
  “陛下,现在翻脸,有些不合时宜。”
  “等咱们这边不需要他们了,再跟他算总帐!”
  李凡眼神涌动著怒火。
  微微犹豫了一下,而后杀机更甚。
  “上次他写信诉苦,朕已经给面子了。”
  “但他这次,公然威胁於朕。”
  “有一次就有第二次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
  “他必须要死!”
  他极其杀伐果断,发现不对,及时止损。
  眾人蹙眉。
  该杀,但这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不好是一颗雷,拆不好,要把唐军自己给炸了。
  “那陛下,您打算怎么做?”有人问道。
  “这件事朕会让人处理,你们不用管了。”
  “不会影响到粮草运输的。”李凡沉声,似乎已经有了主意。
  眾人对视一眼,放心下来。
  “是!”
  隨后,李凡把鲁干单独叫到身边,进行安排。
  而这时候,多吉的生命也开始正式进入倒计时。
  他自持为重的东西,並不能威胁到李凡。
  不过因为多吉的坐地起价,君臣不分,还是让李凡心情很不爽。
  五月二十三。
  在长达半月的长途跋涉和各部门协作下,生命禁区內的多条运输线上,不断有克鍶族的人死去。
  他们都是多吉的亲信,也是克鍶族的高层,说话管事的那种。
  是替唐军运输粮草的负责人们。
  但他们不断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死去,不是失踪,就是失足跌落悬崖,亦或者突然被人暗杀。
  而在生命禁区內,这种非正常死亡的消息是很难传出去的。
  远在东麓的多吉对此丝毫不知情。
  甚至还在为已经到手的粮草和甲冑高兴。
  他低著头,抚摸过一套套漆黑如墨,折射寒芒的甲冑,嘴角都压不住了,满眼都是喜欢。
  “大唐的輜重就是好啊!”
  “陛下真是隆恩啊!”
  一旁极为高挑的嘉莫尊,那张权威的脸蛋不由闪过了一丝冷漠和厌恶。
  此人反覆,竟敢坐地起价,威胁那位爷。
  连带著,她也被骂了一通。
  因为她负责安抚民眾,替李凡安定各方势力,克鍶部落就是最大的一批,而现在出了紕漏。
  她本就地位不稳,连临行都只有一次,这让她极为恼怒。
  她不由冷冷道:“这下,你满意了吧?”
  多吉闻声,喜色稍微收敛,缓缓抬起头,先是露出一个假笑,眼神之中对嘉莫尊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尊重。
  在他看来,嘉莫尊不过是李凡养著的一个女人。
  他虽也不再信任吐蕃,但他却有自己的想法。
  “尊目。”
  “陛下都没说什么,你这是什么眼神?”
  嘉莫尊讥讽,直接道:“本尊可怜你。”
  此言一出,多吉的眼神闪过了一丝不悦和阴霾。
  “叫你一声尊目是给你面子,你真以为你还是以前吐蕃的那个王妃么?”
  “现在连陛下都必须拉拢我们,你算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