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他心里打的啥算盘?
  他心里打的啥算盘?
  明摆著嘛——把你架在火上烤:又是领导,又是先进,等会我捐五斤,你好意思只掏一斤?至少翻倍吧!
  你一带头,別人还能干看著?
  老刘家的面有了,我易中海的面子更足了;顺带分点实惠?我不稀罕那点面,可看你不痛快——我稀罕!
  刘东一点不扭捏,“哐当”一屁股坐下,椅子腿儿都没吱声。
  四边齐整了:刘海中对阎埠贵,易中海对刘东。
  “咳咳咳……”易中海清清喉咙,站起身,手往桌上一按,“各位街坊邻居,咱院里最近有人家里揭不开锅啦!”
  “抬头不见低头见,都是一个大院的,该拉一把就得拉一把!”
  “今儿召集大家,就是为了一起帮把手——有钱出钱,有粮出粮!”
  “一斤面不算多,一毛钱不算少……”
  话音还没落地,底下哗地一片懵圈:
  “哈??”
  “不是说报选票吗?咋变成募捐会了?”
  “捐啥?捐米麵?捐给谁?”
  “给刘海中?”
  “我家娃这个月都没见著白面饃!”
  “我们家定量卡刚被压了一截,锅底快刮穿嘍!”
  “可不是嘛!我男人上回啃窝头,还把牙咯嘣了!”
  抱怨声嗡嗡乱响。
  易中海一看苗头不对,蹭地站起来,“啪”一巴掌拍在面口袋上:“我身为院里『一號人物』,带头捐五斤!现在谁都不宽裕,但我信大伙儿,心里都揣著一团火!”
  这话一出,全场立马安静下来。
  “刘东——你是干部代表,表个態吧!”
  易中海第一个点名,枪口直指刘东。
  “咳咳……”刘东慢条斯理清嗓子,刚要开口——
  “刘东同志可是厂里的標杆!”易中海又抢过话头,“先进工作者,年年评,次次有!平时默默做好事,从不张扬——这觉悟,还用说?大家说是不是?”
  “是——!”
  “啪啪啪!”
  他自个儿先鼓掌,节奏打得贼响。
  其他人只好跟著拍,稀稀拉拉,像下雨前的蛤蟆叫。
  刘东笑眯眯抬起双手,往下轻轻一按,掌声立刻收住。
  “谢谢!真谢谢大伙儿捧场,更谢谢一號大爷给我这个露脸机会!”
  “实话说,我家日子过得,还真不差。”
  易中海心里一乐:嘿,这小子上道儿了!
  结果刘东顿了顿,声音陡然低下来:“不过呢……这月我把钱全垫进厂里应急了,工资条上剩个零蛋,兜里比脸还乾净。”
  “再说了——我家三个娃,老二刚断奶,老三天天喊饿;孩子妈肚子里那个,又踹得厉害……”
  “我妈瘫炕上三年了,没劳保,没补助,药罐子一天三顿煮著……”
  “难吶——难如登天啊!”
  易中海眼睛瞪圆了:嗯???
  刘东接著嘆口气,转头面向易中海,脸上那笑突然变得特別真诚:“所以啊,我得好好谢谢一號大爷——知道我家急,特意组织这场爱心帮扶会!”
  “也谢谢您捐的这五斤二合面!”
  他伸手抓起布袋,“唰”一下扛到肩上,晃了晃,“大伙儿放心!有了这五斤面,我们老刘家,撑过这阵子,妥妥的!”
  “不用再麻烦大家了!”
  “一號大爷这份心意,够了!真够了!”
  说完,他身子一弯,朝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。
  “噗——”
  易中海差点原地背过气去:刘东!你个缺德玩意儿!
  心里直嚎:糟了糟了!嘴瓢了!明明说是给贰大爷家凑的,咋让你当场就截胡了?!
  不行!绝不能让他扛走!
  “喂!刘东你等会儿——”
  话没出口,刘东抬手打断:“一號大爷,真不用了!五斤刚好够我们周转,再让您破费,我心里过意不去啊!”
  “那——散会!”
  “谢谢一號大爷!谢谢三位大爷!”
  “散会啦——”
  “哗啦啦……”
  人跑得比兔子还快,眨眼工夫,院里空了一半,墙头上还掛著半截褪色的蓝布衫袖子。
  ——散会了。刘东拎著那五斤麵粉,转身就走,连个回头都没给。
  易中海的脸,当场就沉得像锅底刷了层酱油。
  刘海中当场傻眼,嘴张著,眼瞪著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  “刘东!刘东!你站住——等等!等等!那面是我的!我的啊——呜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眼眶一红,差点没跪下去。
  真他娘的邪门!
  本来想拿“集体互助”的大帽子压他,顺手给他扣个“不顾大局”的屎盆子,结果这小子不按套路来——直接把面扛走,还扛得理直气壮!
  哐当!
  刘东一脚踹上门,反锁,一气呵成。
  五斤面“咚”一声砸在饭桌上,白面沫子都溅起来了。
  今儿这事儿,全靠他脑子转得快,瞅准易中海话里那个破绽,猛地上前一步,把被动局直接掀翻。
  不然?真要等易中海站在院子里一吆喝:“老刘家断粮啦,大家帮把手!”——那可就骑虎难下了。
  捐?心口堵得慌,像吞了半截生萝卜。
  不捐?人家立马指著鼻子说:“瞧见没?刘东自己有余粮,却见死不救!”
  要是提前解释:“我家也紧巴,孩子都啃窝头呢……”
  呸!越描越黑。这种时候讲道理?跟打擂台时掏户口本比谁家祖上清白有啥区別?纯属自降段位!
  最狠的一招是什么?
  装混不吝,出其不意,乾脆把棋盘掀了。
  巧了,这次是易中海亲手把棋子送到他手里。
  换作平时?刘东也有別的法子,但费劲、绕弯、还容易被反咬一口。
  今儿这一波,爽!
  “这个刘东……我操他祖宗十八代!”
  易中海回到屋,拳头攥得咯咯响,额角青筋跳得跟弹琵琶似的。
  妈的,想给他挖坑,结果自己一头栽进坑底,还被踩了两脚。
  “要不……”一大妈搓著手,“我去一趟,把面要回来?就说误会了,面本就没打算给他?”
  “不行!”易中海一摆手,“你还嫌我不够丟人?”
  “可那面真不是给他的呀!”一大妈急了,“是替贰大爷凑的,又不是施捨他!要回来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