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悬日初照
  而王景风看到那枚银令的时候,心中顿感不妙。
  但此刻他心中满溢的无法发泄的愤怒,完全掩盖了看到银令的不安。
  他作为王家的真传,却被一个內门弟子连续羞辱两次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  今天不把面子找回来,王家的威严何在!
  他王景风如何在眾多世家弟子中抬起头来,他今后又如何在青云宗立足!
  “袭击真传弟子,以下犯上!
  按青云门规,如果我上报执法堂,你將被罚没一年养元丹供应,关入黑牢三月!”
  王景风很是平静地出声道,仿佛並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愤怒。
  “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,跟我去斗战台比一场,无论输贏我都不会追究你的罪责。”王景风冷眼看向了寧恆。
  “道歉很难吗?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话並没有错!”寧恆目光凌厉了起来。
  “只要你跟我打,无论输贏,我都会道歉。”王景风冷声道。
  他知道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向寧恆的父亲道歉,但將眼前的螻蚁踩在脚下,是道歉的前置条件!
  “够了!”这时宫装妇人来到了两人的中间。
  “妙玉峰脚下不是你们爭斗的地方,这件事你们各退一步,寧恆你回黑云山脉,景风你跟我去见大长老,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。”
  “长老,你也认为我手中的青云银令是废物吗?”寧恆看向了宫装妇人。
  “寧恆,有些事情並不是你能改变的,你现在回黑云山脉,什么都不会发生,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。”妇人语重心长地劝道。
  她知道寧恆一定不是王景风的对手,两者的天资和成长的环境根本不是一个等级。
  “长老,你认识我手中这把剑吗?
  这是我母亲的配剑幻光,你今天要当著这把剑,任由这个人侮辱他们吗?
  我从小到大,孤苦伶仃,孑然一身,从没有人教导过我该怎么成为一名对宗门有用的修士。
  但这枚银令让我知道我父母便是我的榜样。
  多少午夜梦回,都是这枚银令支撑著我不去想为什么我的生活会如此的悽苦,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討厌我!为什么我会遭遇那么多的不公!
  因为我知道他们在看著我……
  我承认和王景风相比,我缺少很多东西,实力,背景,功法,秘术……
  但我唯独不缺为他们而战的勇气,纵使粉身碎骨,绝不后悔!
  我要让整个青云都知道,辱我可以,辱我父母者,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!”寧恆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了面前的王景风。
  他並没有说谎,以上全是原身的肺腑之感。
  前身就是一个为了他人可以奉献一些的人,所以他从小到大都在努力获得他人的认同。
  但无论他怎样的努力,无尘的厌恶总是压在他身上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  甚至在他进入內门之时没有一家传承愿意选择他,最后还是林郁青给了他一席之地。
  他之所以想要见无尘就是想要解开前身的心结。
  当王景风看到寧恆的神情时,心中不禁一颤。
  但很快这种感觉便被他拋之脑后,他根本不信寧恆会是他的对手。
  据他所知寧恆前不久才进入气海境,而他已经是气海中期,就像寧恆所说那般,寧恆没有任何一处能和他相比。
  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掛上了一丝冷笑。
  寧恆已经把他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,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阻止他將寧恆狠狠踩在脚下。
  现在他说的有多么冠冕堂皇,大义凛然,之后在他脚下求饶的表情就会有多么狼狈!
  那种情况下纵使他道歉又如何!
  而宫装妇人听到寧恆的言语,不禁轻嘆了一口气,她知道因为大长老的缘故,寧恆这些年过的確实不是很如意。
  可大长老也明確下令让她们不准过问寧恆的事情,就连林郁青都因为寧恆的事受到了冷遇。
  “我能看看你手中的剑吗?”
  寧恆收起剑將剑柄递给了妇人。
  “你在什么地方找到的幻光?”妇人出声问道。
  “无意中得到。”
  看到寧恆不愿回答,妇人只能將剑递还给了他,“寧恆,有时候认输並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。”
  “这句话长老不应该对我说。”寧恆接过幻光后冷声道。
  “师弟口气很大,但输贏並不是单靠一张嘴就能决定的。”王景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来到了寧恆的身边冷笑道。
  “景风,你不要太过分,点到为止即可。”妇人嘱託道。
  “还请长老放心,我下手有分寸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悬照峰,势如破晓,拔地千仞。
  峰顶被宗门大能以无上法力削平为一座巨大无比、光滑如镜的云顶玉台。
  云台並非完全坐落山体,其以浮空阵法驱动,使整片云台似有若无地悬浮於縹緲云海之上。
  四周是翻滚不息、纯粹洁白的灵雾云海,阳光穿透云层,洒下金辉,將云台与下方连绵的青云群峰笼罩在圣洁光芒之中。
  远处可见漂浮的琼阁、仙鹤盘旋、以及偶尔划破长虹的剑光。
  在云台中央区域,按先天九宫方位,分布九座长宽数十丈、由整块玄铁打磨而成的巨型比斗台。
  其上道纹流转,每座平台表面都天然蕴化並鐫刻著繁复晦涩的防御道纹。
  “师弟,悬照峰乃是一个月过后的內门大比的场地。
  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,我专门拜託此地的驻守长老替我们开启了其中一座比斗台。
  希望师弟可以在我手下多坚持一段时间,否则岂不是浪费了如此美好的景色。”
  王景风用手触摸漂浮而来的云气,略显感慨地说道。
  “多说无益,我今天还要赶回黑云山脉,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。”寧恆冷声道。
  他其实对前身父母並没有多少感情,但前身的因果就是他的因果,有些事他必须要做!
  “师弟不必著急,有些事情我需要先提醒师弟。”王景风轻笑了一下。
  “这里的每一座对战台的边缘都镶嵌著大量的留影子玉,可以將內部战斗的每一处细节乃至声音,都纤毫毕现地放大投射到外界的母玉中。
  只要有相应母玉的地方,皆可如同近在咫尺般观战。
  也就是说,我们这场比斗整个青云宗都可见,就当为即將到来的內门大比活跃气氛。
  我想师弟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?”
  “既然你想当著整个青云的面道歉,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!”寧恆淡淡地回答。
  听闻此言王景风目光瞬间冷厉起来,在他看来寧恆这是死到临头还在嘴硬!
  只有让寧恆在整个青云宗的面前受尽屈辱,方能寥解他的心头之恨。
  就在这时,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淡金色半透明元力护罩瞬间升起。
  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,將两人所处的对战台內外彻底隔绝。
  与此同时,整个青云宗,只要开启母玉的地方,都开始显现两人在悬照峰对峙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