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骨海沉寂,第二尊守墓者
  “他……他把主宰巔峰的尸骸……吃了?”
  阿黎的声音细如蚊吶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瘫坐在吞星狮的背上。
  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  从小到大,手札里记载的那些关於英灵骨海的描述——“禁忌之地”、“触之必死”、“连星辰主宰都要绕道而行”——这些烙印在骨子里的恐惧,在此刻全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。
  那尊散发著主宰巔峰威压、高达数万米的神族守墓尸骸,在凌天嘴里,连三秒钟都没撑住。
  就这么……嘎嘣脆了。
  阿黎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偷偷瞄了一眼凌天那懒洋洋缩回原本体型的身影。
  十来米高的身躯,漆黑的鳞甲泛著暗金光泽,一双灰色竖瞳半眯著,嘴角还残留著一丝黑色血跡。
  他正用舌头舔著自己的爪子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  那模样,哪里像是刚刚吞噬了一尊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存在?
  分明就是一只吃完零食还在舔手指的懒猫。
  “味道一般。”
  凌天砸了咂嘴,评价道。
  “皮太硬,肉太柴,死亡之气太重了,醃入味过头了。”
  “不过……嗝~”
  一个响亮的饱嗝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。
  “能量倒是挺足的。”
  【叮!恭喜宿主吞噬太古神族守墓將军尸骸(星辰主宰境巔峰),获得进化点8,500,000,000!】
  【当前进化点:98,500,000,000/100,000,000,000】
  【检测到宿主吞噬含有纯粹太古神道本源的物质,法则解析进度更新中……】
  【秩序法则解析度:62%→68%】
  【神圣法则解析度:41%→49%】
  【获得神话级被动词条——神道印记(初始):宿主肉身获得一层太古神道的烙印,对一切神性攻击的抗性提升50%,且近距离接触神性存在时,可造成短暂的混乱与恐惧。】
  凌天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数字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  九百八十五亿。
  距离一千亿的进化上限,只差十五亿了。
  只要再吃一顿好的,就能开启下一次进化。
  这个念头让凌天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,那双灰色竖瞳扫向了英灵骨海更深处的方向。
  在那里,他能感知到更多的“食材”。
  有的强,有的弱,但每一个都散发著诱人的能量波动。
  “凌天。”
  夏幼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  她跳下吞星狮的背,稳稳地落在一块巨大的龙骨之上。
  银白色的长髮被骨海上空永恆的灰黑色风暴吹拂著,纤长的身影在这片充满死亡与毁灭气息的末日荒原中,像是唯一一抹鲜活的色彩。
  但她的表情,並不像外表那般从容。
  “你刚才……到底到了什么境界?”
  夏幼楚的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死死地盯著凌天。
  她修炼过两世,见过的强者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听过的都多。
  前世为人族女帝,踏遍蓝星万域,与无数强者交过手。
  但她从未见过这种事。
  一个星辰主宰境一星的存在,以常规体型一拳挡下主宰巔峰尸骸的全力攻击,然后变大,然后……一口吞了。
  这不是跨境战斗。
  这是碾压。
  是物种层面的绝对凌驾。
  就像一头成年巨龙踩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描淡写。
  “我?”
  凌天歪了歪脑袋,想了想。
  “还是星辰主宰一星啊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夏幼楚沉默了两秒。
  “星辰主宰一星,一口吞掉主宰巔峰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觉得这正常吗?”
  “有什么不正常的?”凌天翻了个白眼,“它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,连意识都是混乱的,打不过我不是很合理吗?”
  “而且,它的法则都散了大半,真正能对我造成威胁的部分,可能连活著时候的三成都不到。”
  “说到底,就是一块放了太久的过期食品。”
  “嚼著费劲了点,但確实没什么营养。”
  夏幼楚嘴角抽了抽。
  过期食品。
  一尊太古神族的主宰巔峰强者,在他嘴里就是过期食品。
  但她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。
  因为她很清楚,凌天的战斗力早就脱离了正常的修为评判体系。
  从蓝星时期就是这样。
  他的体质、他的技能、他那个变態到令人髮指的吞噬能力,让他在同境界中几乎没有对手。
  甚至跨越两三个大境界碾压,对他来说都稀鬆平常。
  现在到了星界,这种变態程度,只会隨著进化而变得更加离谱。
  真正让夏幼楚在意的,是另一件事。
  “你吞噬那具尸骸之后……”
  她顿了顿,措辞谨慎。
  “我通过灵魂连结,感知到了一股非常古老的气息从你体內涌出来。”
  “那股气息,比你之前吞噬过的任何东西都要……纯粹。”
  “那是太古神道的本源。”
  凌天点了点头,没有隱瞒。
  “系统说的,叫太古神道本源。”
  “吞下去之后,我对秩序法则和神圣法则的解析都提升了不少。”
  “还多了一个新词条。”
  他简略地把【神道印记】的效果说了一遍。
  夏幼楚听完,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。
  “太古神道本源……”
  她喃喃著这几个字,脑海中快速翻涌著前世今生积累的所有知识。
  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蓝星上那些所谓的神人族,他们身上的神性,其实只是太古神道的一层皮毛。”
  “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,只是一层染色。”
  “他们窃取了一部分神族血脉,又和人族血脉混在一起,搞出了那个四不像的种族。”
  “但真正的太古神道……”
  夏幼楚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  “那是修行到极致的人族先贤,从万道之中开闢出来的一条至高道路。”
  “和后来的神人族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”
  这段话,让阿黎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。
  她虽然不太理解什么法则本源之类的东西,但“人族先贤”和“太古神道”这些词,在她自小熟读的守墓人手札里,频繁出现过。
  “夏……夏姐姐。”
  阿黎怯生生地开口。
  “你说的太古神道,是不是手札里提到的人道九脉之一?”
  夏幼楚转过头看她。
  “人道九脉?”
  “嗯。”阿黎点了点头,“祖上的手札里记载,太古时期人族並非只有一条修行之路。”
  “先贤们穷尽智慧,从天地万道之中,开闢出了九条截然不同的至高修行体系。”
  “分別是——”
  “清正浩然的文脉;”
  “百折不屈的武脉;”
  “万法归宗的道脉;”
  “执掌秩序的神脉;”
  “吞噬万物的魔脉;”
  “天人合一的灵脉;”
  “掌控生死的冥脉;”
  “洞彻因果的命脉;”
  “以及……超脱一切的人脉。”
  “九条大脉,每一条都代表著人族对天地大道的一种终极理解。”
  “手札说,太古人族之所以能雄踞万界之巔,就是因为有这九条大脉同时存在,互为补充,互为制衡。”
  阿黎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  “但后来……其中两条大脉走偏了。”
  夏幼楚接过话头。
  “神脉和魔脉。”
  “对。”阿黎眼眶微红,“修行神脉的人族先贤,后来自称神人族。修行魔脉的,自称魔人族。”
  “他们的后代繁衍壮大,渐渐脱离了人族的主体,最终……”
  “反过来把人族给灭了。”
  夏幼楚替她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。
  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  但握著长枪的手指,关节微微发白。
  空气沉默了片刻。
  阿黎低下头,用力咬著嘴唇。
  “所以这就是为什么,蓝星上那些神人族和魔人族,对人族恨之入骨的真正原因?”
  凌天忽然开口。
  夏幼楚和阿黎同时看向他。
  “他们不是恨人族。”凌天缓缓说道,语气懒洋洋的,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冷意。
  “他们是怕。”
  “怕有一天,人族重新觉醒,找他们秋后算帐。”
  “所以他们要把人族压在最底层,圈在蛊盆里当养料。”
  “不是恨,是心虚。”
  “是做贼心虚。”
  这几句话,说得阿黎浑身一颤。
  夏幼楚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  “……你倒是想得通透。”
  “废话,我又不傻。”凌天打了个哈欠,“当了这么久的食物链顶端,猎物的心理我还是能摸透的。”
  “越是色厉內荏的东西,叫得越凶。”
  “那些个神啊魔啊,看著挺唬人,本质上就是偷了老爹的钥匙跑出去另立门户的败家子。”
  “败家子最怕什么?”
  “怕老爹追上来打断他们的腿。”
  阿黎听得呆住了。
  她活了十八年,从没听过有人用这么接地气的方式,解读太古纪元最惨烈的一段歷史。
  但偏偏……说得还挺有道理的。
  “好了。”
  凌天抖了抖身上的鳞甲,將那些黏在甲缝里的碎骨渣子抖落。
  “閒聊到此为止。”
  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骨海深处。
  “我闻到了第二道味儿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。
  骨海的深处,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  大地震颤。
  无数骸骨在震动中相互碰撞、碎裂,发出刺耳的噼啪声。
  一股新的威压,从骨海的第二层区域中,缓缓升腾而起。
  这股威压比刚才那具主宰巔峰的尸骸要弱上不少。
  但依然强横得令人窒息。
  ——星辰主宰境初期!
  “又来了一个。”
  阿黎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  “第二尊守墓尸骸……”
  “手札上说,英灵骨海一共有三层。外层是残兵风暴,中层和內层各有一尊守墓者。”
  “那尊主宰巔峰的是內层的,现在这个……”
  “是中层的?”
  夏幼楚微微皱眉。
  按照正常的逻辑,中层的守墓者应该比內层的弱一些。
  星辰主宰初期。
  放在碎花星域,这是顶尖宗门的老祖级別才能企及的修为。
  但在凌天面前……
  她下意识地看了凌天一眼。
  凌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  “就这?”
  他嘟囔了一句。
  “比上一个还小一號。”
  吞星狮在两人身下瑟瑟发抖。
  它是真的怕。
  作为一头星辰主宰中期巔峰的星渊霸主,吞星狮对强弱的感知极为敏锐。
  眼前这个新出现的守墓者,单论修为境界,和它差不多。
  但那具尸骸身上残存的法则韵味,以及那股跨越万古的杀意,让它的兽血都在打颤。
  这是曾经活生生的神魔!
  即便死了不知道多少年,那具身躯里残留的战斗本能和法则碎片,也不是普通的主宰级能比的。
  “呜——”
  吞星狮低低地哀鸣了一声,用脑袋蹭了蹭凌天的脚,意思很明显:大爷,这个您来?
  凌天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  “你退后。”
  他说。
  不是对吞星狮说的。
  是对阿黎说的。
  说完,他转过头看向夏幼楚。
  夏幼楚正好也在看他。
  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。
  没有言语。
  但通过灵魂连结,一段无声的对话已经完成。
  然后,夏幼楚手中的长枪,喀嚓一声弹出了枪刃。
  银白色的枪身在昏暗的骨海中折射出凛冽的寒光。
  她踏前一步。
  那步伐不急不缓,但每一步踩下去,脚下的骸骨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齏粉。
  “这个。”
  夏幼楚开口了。
  声音很轻,但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  “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