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把你们当罐头一样宰了!
  “长官……门……门从外面被锁死了!”
  这句带著颤音的报告,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,狠狠扇在楼梯间里每一个自詡精锐的僱佣兵脸上。
  六十多號人,端著枪,摆著阵,严阵以待,结果人家压根没想进来,还顺手把门给焊上了?
  这是奇耻大辱。
  “慌什么!”副官脸色铁青,压下心头的荒谬感,低吼道:“他一个人,一把破枪,还能飞天遁地不成?守住这里,他玩不出花样!”
  嘴上这么说,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。
  楼梯间再次安静下来,只是这次的安静里,多了几分焦躁和猜疑。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崩溃。
  而此刻,防火门外。
  苏名压根没多看那扇被他亲手封死的铁门一眼。
  他拖著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,一瘸一拐地在狼藉的大厅里移动。每一步,伤口都在向外渗血,剧痛不断衝击著他的神经,他却毫不在意。
  他走到一具刚被友军误杀的僱佣兵尸体旁,蹲下身。
  手雷,三枚。
  震撼弹,两颗。
  他熟练地將战利品掛在腰间,动作精准迅速。
  做完这一切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,一处被几根断裂钢筋半掩著的黑洞上。
  ——废弃的电梯井。
  从这里,可以直通这栋建筑的每一层。
  苏名拖著腿,一步步挪了过去。
  井道內一片漆黑,深不见底,只有高处隱约透下几缕微光,空气中漂浮著铁锈和混凝土碎屑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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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腿,这条腿已经无法提供任何支撑力。
  他將步枪甩到身后,把自己卡进狭窄的井道。背部与膝盖顶住墙壁,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全身肌肉绷紧。
  伤口与粗糙井壁的每一次摩擦,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他硬是忍著剧痛,全凭意志力將自己一寸寸向上拖去。
  楼梯间內。
  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。
  高度紧张的等待,让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。
  副官拿著对讲机,眉头紧锁。
  不对劲。
  太安静了。
  那个小子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他这么安静,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。可他到底能做什么?
  “大门外面没声音了,”副官烦躁地来回踱步,最终下定决心,“去两个人,贴在门上听听动静!小心点!”
  两名僱佣兵对视一眼,点点头,猫著腰准备凑过去。
  也就在这时。
  三楼。
  电梯井的出口,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,扒住了边缘。
  苏名用尽最后力气翻身滚出,大字型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  他全身的衣服都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。右腿的伤口更是惨不忍睹,几乎能看到森白的骨头。
  他没有休息。
  仅仅喘息了十几秒,他就强撑著坐起身,背靠著墙,从腰间解下一枚破片手雷。
  他侧过头,目光投向不远处楼梯间的方向。那里,有一扇用於通风的百叶窗,正对著楼梯的回字形天井。
  苏名拖著受伤的身体,野兽般无声地匍匐过去。
  他小心地撬开一小块百叶,凑眼上去。
  视线之下,是一幅壮观又滑稽的画面。
  从一楼到二楼的狭窄折返楼梯上,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头。六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挤在楼梯里,像沙丁鱼罐头一般,都端著枪紧张地盯著一楼那扇被锁死的门。
  他们的后背,他们的天灵盖,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苏名的视野里。
  苏名看著下方那群自投罗网的靶子,拔出了手中破片手雷的保险销。
  清脆的金属摩擦声格外刺耳。
  “不用听了。”
  他轻声低语,像是在回答副官刚才的命令。
  “外卖到了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,他鬆开握片,手臂轻轻一扬。
  那枚墨绿色的铁疙瘩划出一道拋物线,越过栏杆,精准地落向楼梯拐角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。
  紧接著,是第二枚,第三枚。
  三颗拉开保险的手雷,呈品字形,悄无声息地坠入那个人肉罐头之中。
  楼梯间里,一个正准备贴到门边听动静的僱佣兵,突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小东西,砸在了他的头盔上,然后弹到了脚边。
  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  瞳孔骤然一缩。
  “手……手雷!”
  一声恐惧绝望的嘶吼,刺破了楼梯间的沉寂。
  这两个字引爆了所有人的恐慌。
  “臥倒!防衝击姿势!”副官下意识地咆哮,试图维持秩序。
  但没用了。
  在这狭窄到连转身都困难的楼梯间里,臥倒?
  趴在哪里?趴在前面队友的腿上吗?
 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纪律和理智,僱佣兵们疯了一样地推搡、踩踏,试图远离那几个正在地上打转的小铁疙瘩,可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?
  整个楼梯间,就是一个被混凝土封死的铁罐头。
  而他们,就是罐头里的鱼。
  轰!轰!轰!
  三声极其沉闷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。
  火光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  这不是在开阔地带,衝击波可以肆意扩散。
  在全封闭的混凝土楼梯间內,爆炸的能量无处宣泄!
  狂暴的衝击波撞在墙壁上,反覆反射、叠加,威力倍增!
  超压效应!
  顷刻间,楼梯间內的气压飆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值。
  首当其衝的几名僱佣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他们的耳膜当即被震碎,肺泡在巨大的压力下爆裂,鲜血从口鼻眼耳中喷涌而出,整个人被砸得血肉模糊。
  紧接著,是成百上千的钢珠和破片。
  它们在水泥墙壁之间疯狂跳弹,形成了一张致命的弹片网。每一块墙壁,都成了二次杀伤的帮凶。
  噗嗤!噗嗤!
  撕裂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  在爆炸的火光尚未散尽之时,另外两颗震撼弹接踵而至。
  嗡!
  致盲的强光和震耳的爆音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  倖存下来的僱佣兵,眼前只剩一片炫目的白,耳朵里是永无休止的尖锐鸣响。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和判断力,陷入了最原始的疯狂。
  “啊啊啊!我的眼睛!”
  “开火!开火!”
  一个彻底崩溃的僱佣兵胡乱地扣动了扳机,灼热的子弹射入了他身旁队友的身体里。
  惨叫与盲目的射击混杂在一起,踩踏和自相残杀的惨剧再度上演。
  头狼精心布置的,足以绞杀一个排的立体交叉火力网,在最基础的物理定律面前,脆弱得像个笑话。
  三楼,百叶窗后。
  苏名静静地看著下方翻滚的火光和人间炼狱,甚至能感受到脚下楼板传来的剧烈震动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  爆炸的闷响和惨叫声持续了十几秒,终於渐渐平息。
  楼梯间內,一片狼藉。
  横七竖八地倒著至少四五十具失去战斗力的躯体,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,冲天而起。
  整个大部队,彻底覆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