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说好的剿匪,怎么成了我的美男计?
  陈远离开白滩村后,並未立刻催马。
  他牵著那匹从匪徒手中缴获的劣马,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坳。
  从隨身的小菜园中,他取出一个水囊,里面装满了灵泉水。
  劣马起初还对这个陌生的水源有些警惕,但闻到那股清甜的气息后,便再也忍不住,伸长脖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
  变化是肉眼可见的。
  原本瘦骨嶙峋,毛髮枯槁的劣马,在饮下灵泉水后,整个身躯都仿佛舒展开来。
  它的呼吸变得沉稳有力,一双浑浊的马眼也透出几分神采。
  陈远翻身上马,双腿轻轻一夹。
  “驾!”
  劣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,四蹄猛地发力,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。
  速度之快,远超寻常军中良驹。
  耳边风声呼啸,两侧景物飞速倒退。
  原本需要半日的路程,陈远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,便赶到了官军主力驻扎的碎屏山下。
  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  营门大开,几个兵卒靠在柵栏上打著瞌睡,兵器丟在一旁。
  营地之內,三三两两的士兵聚在一起赌钱说笑,毫无半点大战將至的紧张感。
  这哪里是三千兵马的大营,简直像个郊游的草台班子。
  陈远心中疑竇丛生,正准备上前亮明身份。
  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好从营门內走了出来。
  “王都尉?”
  王贺一抬头,看到陈远,也是一惊,隨即快步迎了上来。
  “陈老弟?你怎么来了?”
  “军情紧急!”
  陈远顾不得寒暄,压低嗓音,“我有黑风寨主力动向的重要情报,必须立刻面见张將军!”
  一听“紧急军情”,王贺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。
  “隨我来!”
  他不敢耽搁,领著陈远快步穿过散漫的营地,直奔主帅大帐。
  可就在距离大帐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,王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  他没有立刻通报,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与为难。
  陈远不解。
  “王都尉,怎么了?”
  王贺支支吾吾,嘴巴张了几次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  就在此时。
  一阵极为豪迈张狂的女子大笑声,猛地从大帐內传了出来。
  “哈哈哈哈!没用的东西!这就求饶了?”
  笑声中。
  还夹杂著几个男人既痛苦又似欢愉的古怪求饶。
  “將军……饶命……啊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  “將军英武,小的承受不住了……”
  “不行?老娘说你行,你就行!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陈远瞬间呆立当场。
  也瞬间就明白了王贺为什么一脸尷尬了。
  这张姜……竟然在军帐之中……
  白日宣淫!
  玩弄男宠!
  陈远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东溪村时,那个端庄威严、爽朗大方的女將军形象。
  原来……那都是装的?
  是因为她身后那个神秘的“侍女”在场,所以才不敢造次?
  这才是她的本来面貌?
  片刻之后。
  大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  一名身材高大壮实,眉宇间充满煞气的女將,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中衣,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。
  正是张姜。
  她一眼就看到了帐外的陈远和王贺,非但没有丝毫避讳。
  反而目光在陈远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。
  “哟,这不是清水的陈县尉吗?”
  她大大咧咧地走过来,调笑道:“来晚了一步啊,不然,定要让你也进来,与本將军一起尝尝的『快活』滋味。”
  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恶寒与异样,拱手道:“將军,下官有紧急军情稟报!”
  张姜挑了挑眉,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。
  “去偏帐说。”
  她带著陈远和王贺,走进了旁边一间小一些的营帐。
  帐內。
  陈远语气急促,將从女匪首口中审出的情报全盘托出。
  “……那伙匪徒只是探路的先头部队,其主力正在附近集结,真正的目標,是绕到您大军后方,与另一股匪徒形成夹击之势,一举击溃您的主力!”
  出乎意料的是。
  张姜非但不惊,反而露出了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笑容。
  “坐。”
  她示意陈远坐下,自己也大马金刀地坐到主位上。
  “陈县尉,你以为我这大营,为何如此鬆懈?”
  陈远一怔。
  张姜笑著说道:“我早就探查到黑风寨主力在附近集结,之所以按兵不动,还故意摆出这副不堪一击的模样,就是为了卖个破绽给他们。
  “黑风寨那伙人,狡猾得很。
  “若不寻个机会將他们一举重创,一旦让他们躲回深山老林,东山再起,便后患无穷。”
  陈远恍然:“所以,营中这些兵卒……”
  “都是从附近几个县抽调来的县兵,平日里操练稀鬆,不堪大用。”
  张姜摆了摆手,毫不客气地说道:“召集他们过来,就是演戏给黑风寨看的。”
  一旁的王贺闻言,麵皮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  显然他带来的兵,就在这群“不堪大用”的行列里。
  张姜继续道:
  “真正能打的,是我从府城带来的一千精兵。
  “他们眼下已经埋伏好了,就等著那伙贼匪绕后偷袭,一头钻进我的口袋里!”
  陈远听得心头一跳,又有些欲言又止。
  张姜一眼就看穿了陈远的心思。
  “你在担心清水县?”
  她笑了笑,安抚道:“放心,清水县那边地势开阔,易守难攻,並不適合伏击,而匪徒想要绕后,必经一处山谷。”
  说著,她走到一张军事地图前,用手指在上面一点。
  “就是这里,葫芦谷。
  “此谷形如葫芦,入口宽,腹地窄,出口更窄,是绝佳的伏击之地,我的口袋,就张在这里。
  “只要贼匪大部到此,我埋伏之军便一起杀出,足能一举灭之。”
  陈远心中佩服,这张姜虽然私德不堪。
  但在军事上,確实有两把刷子。
  却听张姜话锋又一转:
  “只是……眼下还欠缺一个关键的契机,匪徒生性多疑,未必会轻易钻进来。
  “而且,他们何时行动,我们也不確定。”
  说到此处。
  张姜的目光,再次锁定在了陈远的身上。
  那眼神,锐利如鉤,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审视。
  “不过,眼下我倒有办法了。
  “我有確凿信息,黑风寨的大当家,也是个极度好色的女人。
  “所以,我打算將计就计,送一份『大礼』给她。”
  张姜的视线在陈远俊朗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形上流连,嘖嘖两声:
  “本来还愁没有合適的人选,没想到陈县尉你,就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  “本將军想请你,为我演一出『美男计』!
  “去引诱那黑风寨女大当家,让她乖乖走这葫芦谷。”
  说是“请”,但看张姜的態度,是不容拒绝的。
  陈远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  美男计?
  让自己去当诱饵?
  这绝对是凶险万分。
  一旦暴露,必是死无葬身之地!
  不过陈远倒也不担心,大不了暴露身份后,胡乱打將出来,然后往隨身小菜园中一躲。
  凭贼匪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。
  等周边无人,再寻个机会逃出来就是。
  当然。
  该要的好处还是要的。
  “下官,可以遵命,可下官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  “哦?”张姜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。
  陈远神色郑重:
  “清水县兵力空虚,匪患之后,怕还会又起匪患,到时王都尉又需调动,这清水县又恐难自保。
  “下官恳请將军,事成之后,能拨给清水县县衙一批战马,以增强防卫。”
  此言一出,连王贺都愣住了。
  都这种时候了,他居然还在想著为自己的地盘捞好处?
  张姜先是一怔,隨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  “好,好一个陈县尉!”
  她眼中满是欣赏:“务实,果断!本將军就喜欢你这样的!
  “我答应你,事成之后,我拨给你一百匹战马,外加全套的马具兵甲!”
  一百匹马?
  还有全套马具兵甲?
  陈远心中一震,这远超他的预期。
  有了这支骑兵,清水县的防卫力量將得到质的飞跃。
  这波,不亏!
  “多谢將军!”
  “先別谢我,能不能活下来,拿到这一百匹马,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  张姜笑意一收,道出自己的计谋:
  “计划是这样,等会我会放出风声,说新得了一批极品男宠,要秘密送往齐州府的宅邸。
  “你就混在这批『男宠』里。
  “你的任务,就是用你的这张脸,迷住那个女匪首,让她带著主力,儘快往葫芦谷走。”
  计谋很简单。
  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。
  而在计谋开始之前。
  陈远给王贺递过去一封刚刚匆匆写好的信,道:
  “王老哥,此事凶险,还请你派一名可靠的亲兵,持我的腰牌回一趟清水县。
  “告诉我的家人,就说军情紧急,我需在军营协助张將军数日,让她们安心,生意照旧,切勿声张。”
  王贺郑重地接过信,点了点头:“陈老弟放心,王某一定办到!”
  安排好后事。
  陈远便被两名张姜的女亲卫“请”了出去。
  他身上那套县尉官服被扒下,换上了一身单薄的白色丝绸囚衣。
  长发被揉得散乱,手臂上也被鞭打出几道血痕和淤青,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。
  做完这一切。
  一名女亲卫像拎货物一样,將他带到一座营帐前,一脚將他踹了进去。
  “滚进去!”
  陈远一个踉蹌,跌入帐中。
  帐內光线昏暗,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汗水和脂粉的古怪气味。
  地上铺著乾草,十二三个同样穿著丝绸囚衣的年轻男子或坐或臥。
  听到动静,齐刷刷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