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门可罗雀?不,是圣旨临门!
  陈府的厨房里,热火朝天。
  “哎呀,火太大了!”
  “水!快加水!”
  “若雪妹妹,你別挤我呀!”
  小小的厨房,塞了六七个人,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。
  陈远一个头两个大。
  他正在与田刘氏一起,为了几日后的品菜会,反覆试验著全新的豆製品菜色。
  可叶家三女、程若雪、李执,全都挤了进来,美其名曰“帮忙”。
  结果却是帮倒忙。
  “都出去,都出去!”
  陈远实在受不了,挥著手赶人:“厨房就这么大点地方,你们全挤在这儿,我还怎么做菜?”
  几女被赶出厨房,却也不走远,就扒在门口,眼巴巴地往里瞧。
  最终。
  在陈远和田刘氏的努力下,几样全新的豆製品被成功研製了出来。
  用煮沸的豆浆表面凝结的油皮,晾乾后製成腐竹。
  將豆腐压榨脱水,做成更有嚼劲的豆乾。
  甚至还发了一批黄豆,变成了脆嫩爽口的豆芽。
  “天吶,夫君,这也是豆腐做的?”
  “这个叫腐竹的,也太好吃了吧!”
  “还有这个豆芽,好清爽!”
  李执夹了一块辣炒豆乾,吃得额头微微冒汗,大呼过癮:“陈远,这个辣味再足些就更好了!”
  叶家三女却齐齐摇头。
  叶窕云夹了一块糖醋豆乾,浅笑道:“还是甜口的好吃。”
  不过五一不同的是。
  眾女品尝之后,无不惊奇。
  看向陈远的目光中,崇拜之情几乎要溢了出来。
  这个男人,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新奇的想法?
  陈远在旁观察,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。
  眾女的口味,各有不同。
  李执最爱麻婆豆腐,无辣不欢。
  叶家三女则偏爱甜口的菜餚。
  而田刘氏和程若雪,则更喜欢咸香的豆乾。
  陈远心中瞭然。
  想来,叶家三女自小在南方长大,口味偏甜。
  田刘氏和程若雪是地道的北方人,喜好咸味。
  至於李执,常年天南地北的跑商,早已练就了一副不忌口的舌头。
  ……
  品菜会的日子,很快到来。
  程府上下,虽然也布置了一番,掛上了灯笼彩带。
  但偌大的府邸里,处处透著一股冷清。
  除了下人,便只有程怀恩、程若雪和陈远三人。
  程怀恩端坐在主位上,面色平静。
  心中却不止嘆气,已做好了门庭冷落的准备。
  自己一个被贬的官员,谁会愿意来沾惹晦气?
  然而。
  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。
  午时刚过。
  府门外,便有马车陆续抵达。
  “齐州府通判,刘大人到!”
  程怀恩一愣,连忙起身相迎。
  这刘通判与他素无往来,怎会前来?
  还没等他想明白。
  “齐州府推官,王大人到!”
  “长山县县令,孙大人到!”
  ……
  一声声通传,接连不断。
  一辆辆马车停在府外,几乎堵塞了街道。
  前来的宾客越来越多,不仅有程怀恩相熟的几位旧友。
  更多的,是许多齐州府內他素无往来,甚至官阶比他还高的各级官员。
  “刘主簿,您怎么来了?”
  “张司仓,快请进!”
  程怀恩带著陈远,匆匆忙忙地迎了出去。
  他看著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不安。
  这些人……怎么会来?
  自己被贬至此,他们不都躲得远远的吗?
  宾客们也各自心怀鬼胎,纷纷上前与程怀恩攀谈,言语之间,极尽奉承。
  “程大人风采不减当年啊!”
  “听闻大人近日在清水县颇有建树,我等佩服,佩服!”
  这番热情的景象。
  让程怀恩更加摸不著头脑。
  不对劲。
  太不对劲了!
  这些人……为何突然对自己如此热情?
  就在他准备私下里,拉住一位老友询问缘由时。
  府外,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。
  声音尖细,穿透力极强。
  “齐州郡丞大人到——!”
  “圣旨到——!”
  哗!
  刚刚还喧闹不已的庭院,瞬间安静下来。
  所有宾客,不论官职大小,全都神色一肃,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。
  他们脸上,带著一丝瞭然,一丝敬畏。
  似乎早已知晓將要发生什么。
  唯有程怀恩,满心不解,心臟猛地一紧。
  圣旨?
  为何会有圣旨?
  他来不及多想,连忙率领眾人,快步走出府门,躬身迎接。
  只见齐州郡丞,正小心翼翼地陪在一位手持拂尘、面容白净的太监身旁。
  那太监目光扫过眾人,最后落在程怀恩身上。
  “来者,可是清水县知县,程怀恩?”
  “下官,正是程怀恩,拜见天使!”程怀恩赶忙行礼。
  那宣旨太监验明了程怀恩的正身,这才缓缓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,用那独特的嗓音,高声宣读起来:
  “奉天承运,皇帝詔曰!”
  高亢尖细的声音,响彻整个程府。
  所有官员,包括程怀恩在內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  “清水县知县程怀恩,勤於政务,爱民如子,安定一方,功绩卓著。
  “又有齐州军府张姜等多位统领联名举荐,实乃国之栋樑,朕心甚慰。
  “特擢升程怀恩为齐郡郡守,总揽齐郡民生政务。
  “即日赴任,钦此!”
  轰!
  圣旨的內容,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程怀恩的头顶!
  宣旨声落。
  整个院子,落针可闻。
  宣旨太监笑眯眯地捲起圣旨,递向前方:“程大人,接旨吧。”
  然而。
  程怀恩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整个人愣在原地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  齐郡……郡守?
  总揽一州政务的郡守大吏?
  这怎么可能!
  要知道大周实行的是“郡县制”。
  一个郡守並不只是管当地一个郡县,除了兵权在该州府的军府手中,该州府的所有大小事务都由郡守掌控,所掌握的权力大得很!
  几乎相当於陈远前世歷史上三国的一州刺史!
  程怀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只觉得天旋地转,头脑一阵阵地晕眩。
  这巨大的惊喜,来得太过突然,太过猛烈,让他几乎无法站立。
  “程大人,接旨啊。”
  还是身旁的陈远,低声提醒了一句。
  程怀恩这才如梦初醒,身子一晃,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,晕晕乎乎地將那捲圣旨接了过来。
  看著圣旨上,那黄底黑字。
  程怀恩却依旧感觉自己,仿佛置身梦中。
  这……这是真的?
  其实程怀恩不知道的是。
  他之所以能成为齐州郡守,除了自身与军府交好外,陈远的功劳也不可没。
  如果不是陈远夜袭郡守府,將前任郡守章全松一家,送去了西天。
  哪里能空的出这个位置?
  还落在了他的身上?
  “恭喜程大人!”
  “贺喜程大人高升!”
  短暂的寂静后,院內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道贺之声。
  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惊讶,只有理所当然的恭敬与諂媚。
  陈远看著这一幕,立刻就明白了。
  难怪这些人会蜂拥而至。
  感情他们早就从朝中的渠道听到了风声,特意提前来烧热灶的!
  只有程怀恩自己,被贬斥在外,消息闭塞。
  除了能从齐州军府那边得到些许消息,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,才被蒙在鼓里。
  这时。
  陈远注意到,那宣旨太监宣完了旨,並未立刻离开,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依旧晕晕乎乎的程怀恩,似乎在等著什么。
  等了片刻,见程怀恩还在晕乎中,毫无反应。
  太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,隱隱露出一丝不悦。
  陈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  坏了!
  他赶忙上前一步,从怀中不动声色地掏出两锭沉甸甸的金元宝,悄悄塞进了那太监的袖中。
  “公公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  陈远低声道:“我家大人初闻喜讯,心神激盪,一时失了礼数,还望公公海涵。这点心意,不成敬意,给公公和各位兄弟们喝杯茶。”
  那太监的感觉袖子微微一沉,不由瞄了一眼,顿时瞪大了眼。
  金子!
  是金子!
  他本想著,清水县这种穷地方,一个被贬的知县,能拿出个四五十两银子,便已是顶天了。
  没想到……
  出手竟是二十两黄金!
  “哎哟!这怎么好意思!”
  太监脸上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菊花般灿烂的笑容。
  他亲热地拍了拍陈远的胳膊:
  “程大人忠君体国,得此高升,乃是实至名归。
  “咱家与程大人一见如故,以后若有什么事,儘管派人去京里传个话!”
  “多谢公公提携。”陈远笑著又道,“公公不如留下,一同品尝些我们清水县的特色菜餚?”
  “不了不了,你们文人聚会,咱家一內官聚入不好。”太监连连摆手,“而且,咱家还要回宫復命,不敢耽搁。”
  陈远也不强留,亲自將他送出府门。
  又顺手给旁边的小太监和护送的官兵,一人塞了一锭银子。
  那些人拿到钱,也一个个眉开眼笑,对陈远和善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……
  而这边。
  过了好半晌。
  程怀恩才总算从巨大的喜悦中,回过神来。
  猛地看到宣旨太监已经走了,顿时心头一慌。
  坏了!
  还未“打点”!
  他有些慌乱,提著官袍,便要追出去。
  这时,陈远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,对著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  程怀恩脚步一顿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  那颗悬著的心,落了地。
  程怀恩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看向陈远的眼神里,讚许、欣慰、庆幸……百感交集。
  这小子,有武有勇有谋,更懂人情世故。
  自家这女儿许给她,並不太亏!
  而陈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,
  不是,郡守大人,你光点头不说是啥意思?
  我这可是花了二十两黄金啊!
  你倒是给报了啊!
  陈远哪里知道,此刻的程怀恩,已然將他当做了自家人。
  一家人,谈什么钱?
  他甚至觉得,自己把女儿都快搭进去了,还没问陈远要彩礼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