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两种新酒,各自取名
  冯四娘骂退了一眾春心萌动的女匪,这才叉著腰,转过身来。
  她那双带著几分野性的眸子,上下打量著陈远身后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。
  “臭男人,你从哪弄来这么个怂包?”
  冯四娘撇了撇嘴,一脸嫌弃。
  “看著还没老娘手下的姐妹壮实。”
  柳青妍也走了过来,清冷的目光在张大鹏身上扫过,虽然没说话,但那意思也很明显。
  这人,看著不太行。
  陈远笑了笑,將张大鹏拉到身前。
  “大当家,二当家,忘了我之前说的了?”
  陈远道:“总不能让五百多號姐妹一直坐吃山空,我这是给寨子寻了条新出路,找个正经营生。”
  “正经营生?就靠他?”冯四娘一脸不信。
  “他叫张大鹏,是我请来的酿酒师傅。”
  陈远解释道。
  听到“酿酒”二字,冯四娘的表情缓和了些,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。
  “酿酒?我这寨子里,有不少以前在村里当过小媳妇的,十个里有八个都会酿几口米酒,用得著从外面请个男人来教?”
  说著。
  她又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还没走远,正偷偷往这边瞧的女匪们。
  冯四娘压低了声音,凑到陈远耳边。
  “再说了,你把一个大男人留在寨子里,是怕他活得太久了?”
  这倒不是冯四娘防著男女之事。
  冯四娘更担心的,是自己手下这群饿了太久的“狼”,会把张大鹏给生吞活剥了。
  陈远闻言,失笑出声。
  “不一样。我要酿的酒,和你们知道的那些米酒、浊酒,完全是两码事。”
  “不一样?”
  听陈远这么说。
  冯四娘和柳青妍,很是好奇。
  陈远见状,不再多言,转身看向一旁已经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张大鹏。
  “大鹏,我让你带著样品你带了没?带了就给两位当家开开眼。”
  张大鹏在旁听著三人之间的对话。
  又从冯四娘和柳青妍对陈远那种毫不掩饰的亲昵姿態,和那种恨不得將陈远拴在裤腰带上的占有欲中,一下子就看出了三人的关係。
  天!
  陈大人……陈大人他……
  张大鹏的心中,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  对陈远的敬佩之情,如同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。
  家中已有那般绝色的叶家三位娘子。
  在这深山老林里,竟还有两位如此美艷、如此霸气的女匪头领!
  这才是真男人!
  这才是吾辈楷模啊!
  再想想自己家中那四个只会把自己当驴使的彪悍婆娘,张大鹏悲从中来,只觉得人比人,气死人。
  不过,悲戚过后,一股暖流又涌上心头。
  陈远当著他的面,毫不掩饰与两位女当家的关係,这分明是没把他当外人,是將他视作了真正的心腹!
  想到这。
  张大鹏心中感动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
  “大人,我带著呢。”
  因为单臂不便,张大鹏连忙找到一个石桌,从怀中恭恭敬敬地掏出两个洗得乾乾净净、用木塞封口的小巧竹筒,放在上面。
  张大鹏介绍道:“这里面是两种不同的酒,都是按大人给的法子试酿出来的。
  “这一筒,是最初酿的,性子烈,大人您见过。
  “另一筒,是小的后来琢磨出来的,口感要绵一些。是小人按照大人后来的指点,新试出来的。
  “本想给大人报喜,没想到在这遇到大人了……”
  陈远也有些意外,点了点头,示意道:“先开那瓶烈的。”
  “是!”
  张大鹏领命,深吸一口气,单手用力拔开了其中一个竹筒的木塞。
  “啵!”
  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  一股前所未有的、醇厚而霸道的酒香,瞬间从那小小的筒口喷薄而出!
  这股香气,浓郁到了极点,却丝毫不刺鼻。
  带著粮食发酵后最精华的芬芳,仿佛有了生命一般,不由分说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,蛮横地占据了所有嗅觉。
  原本还带著一丝审视和好奇的柳青妍,闻到这股酒香,那双清冷的眸子中,也闪过一抹浓浓的惊异。
  而生性豪迈,嗜酒如命的冯四娘,反应更是激烈。
  在闻到酒香的第一个瞬间,她整个人便僵住了。
  紧接著。
  冯四娘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,死死地锁定了张大鹏手中那个小小的竹筒,
  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发出了轻微的吞咽声。
  那副模样,活像饿了三天三夜的狼,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。
  “拿给老娘!”
  冯四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  一把从张大鹏手里抢过那个竹筒,连杯子都顾不上用。
  直接仰起雪白的脖颈,將竹筒凑到红润的嘴唇上方,狠狠地倒了一大口!
  “咕咚!”
  辛辣的酒液,瞬间滑入喉咙。
  一股灼热的激流,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!
  冯四娘的身体猛地一颤,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  紧接著。
  一股无与伦比的、爆炸性的浓郁香气,便从她的口腔、鼻腔、乃至每一个毛孔中猛然炸开,直衝天灵盖!
  那种感觉,仿佛灵魂都被这股霸道的酒香给狠狠地冲刷了一遍!
  “呃……”
  冯四娘打了一个长长的、带著浓烈酒香的嗝。
  她双目圆睁,脸上满是震撼与迷醉交织的神情,仿佛发现了新大陆。
  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。
  “好酒!!”
  一声石破天惊的、发自肺腑的吶喊,从冯四娘口中爆发出来,响彻了整个山谷。
  她活了二十多年,自詡喝遍了北地的烈酒。
  却从未尝过如此霸道、如此醇厚的滋味!
  旁边的柳青妍也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  接过竹筒,学著冯四娘的样子,也是樱唇並未接触竹筒,只是微微仰头,让那清亮的酒液,如一道细线般流入自己口中。
  只是一小口。
  “咳……咳咳!”
  柳青妍那张清美绝伦的脸蛋,瞬间涨得通红,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角甚至被呛出了晶莹的泪花。
  太烈了!
  这酒,简直不是给人喝的!
  “没事吧?”
  陈远连忙上前,轻轻拍著她的后背,帮她顺气。
  “这……这是酒还是刀子?
  柳青妍摇了摇头,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,连连摆手,表示自己受不了这个。
  “没见识,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!够劲!”
  冯四娘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砸吧著嘴,回味著口中那霸道而持久的余香。
  听到柳青妍的话,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。
  “切,四娘你又不是男人!”柳青妍反驳。
  “嘿,青妍你……”
  “行了,別吵了。”
  陈远见状,打断两人的话,从桌子上拿起另一个竹筒。
  “尝尝这个。”
  陈远拔开木塞,递到柳青妍面前。
  与之前那瓶的爆裂不同,这酒的香气,温润如玉,带著一股淡淡的清香,闻著就让人心神安寧。
  柳青妍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。
  酒液入口,没有丝毫的辛辣。
  绵柔,顺滑,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拂过舌尖。
  咽下之后,一股甘甜的回味从喉底泛起,满口都是清雅的芬芳。
  “这个……好喝。”
  柳青妍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  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,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意,连连夸讚。
  冯四娘在一旁看得眼馋。
  也抢过来尝了一口,咂了咂嘴。
  “嗯……確实可以。”
  虽然不如第一种过癮,但也確实是难得的佳酿。
  “陈郎,这两种酒,叫什么名字?”
  冯四娘看向陈远,目光灼灼。
  两种酒。
  一个爆裂如火,一个温润如水,却都拥有著远超市面上任何酒品的绝佳口感。
  两女都是聪明人,瞬间就意识到了这背后蕴藏的巨大商机。
  “还没取名。”陈远道。
  “那我来!”冯四娘立刻抢道,举著那瓶烈酒,豪气干云地宣布:“这酒,烈得像天上的雷火,霸道雄猛,就叫『惊雷火』!”
  柳青妍不甘示弱,拿起自己手中的那瓶柔酒,轻声道:“这酒温润,入口如云雾清流,幽远绵长那便叫『绕云流』吧。”
  惊雷火,绕云流。
  名字既定。
  冯四娘立刻展现出了大当家的雷厉风行。
  “都给老娘滚过来!”她衝著山寨方向一声怒吼。
  一声令下,整个山寨的女匪们迅速集结。
  因为样品少。
  冯四娘让张大鹏將两种酒倒出少许,让几个小头目先尝。
  那几个女匪头目尝过之后,反应和冯四娘、柳青妍如出一辙,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  两种新酒,极其好喝。
  消息一传开,整个队伍瞬间炸了锅。
  女匪们都喜喝酒。
  都知道民间酿酒卖酒都是获利最大的营生。
  瞬间,意识到这是两只会下金蛋的母鸡!
  “从今天起!”
  冯四娘站在一块大石上,声音洪亮地宣布,“我们红巾匪,除了是匪,还是酿酒商!”
  她指著张大鹏:“这位,是陈军师请来的总酿酒师,张师傅。
  “寨中所有姐妹,全部听他调遣。
  “身强力壮的,负责搬运粉碎小麦小米。
  “以前会酿酒的,跟著总酿酒师,学习新法!”
  “其他人,加强山寨警戒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!”
  任务分配完毕,根本不用冯四娘催促。
  一群女匪“呼啦”一下,便將刚刚上任的“总酿酒师”张大鹏,给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  “张师傅,这个叫『蒸馏』的东西,到底怎么弄啊?”
  “师傅师傅,你刚刚说要『掐头去尾』,是把谁的头掐了?”
  “张师傅,你成亲了吗?家里有几个婆娘啊?”
  “师傅,你流了好多汗啊,我帮你擦擦……”一只粗糙但温热的手帕直接糊上了他的脸。
  张大鹏被淹没在各种问题和“热情”的肢体接触中。
  他一边要费力地讲解著怎么酿酒,一边要躲避著不知从哪伸过来的手。
  额头上的冷汗。
  流了干,干了又流。
  张大鹏感觉,自己不是在教酿酒,而是在被一群饿了十年的女妖精,一寸一寸地考察著身上的零件。
  这压力,比在家里被四个婆娘按在床上,还要大上十倍!
  天啊!
  大人!救命啊!
  我不想当总酿酒师了,我寧可回去交公粮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