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启程齐郡,惊闻女名
  夜色深沉。
  久別重逢,一番温存之后,连日奔波的陈远终於沉沉睡去,呼吸平稳。
  三位娘子却毫无睡意。
  黑暗中,她们悄然起身,披上外衣,躡手躡脚地来到另一间房內,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。
  豆大的火苗,在静謐的夜里轻轻跳动。
  昏黄的灯光下。
  三张绝美的脸庞,都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。
  “大姐,二姐,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夫君这次回来,有些不对劲?”
  还是性子最直的叶紫苏,最先打破了沉默。
  叶窕云轻轻頷首,眉宇间带著忧色:“我亦有同感,夫君言语之间,似乎总有些欲言又止,不像从前那般坦然了。”
  “莫不是……在齐郡那边,遇到了什么难处?”
  叶紫苏猜测道:“夫君怕我们担心,所以才瞒著不说?”
  这確实像是陈远会做的事。
  然而。
  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清嫵,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  她抬起头,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位姐妹。
  “不是公务。”
  叶清嫵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篤定。
  “夫君他……恐怕是在外面,有了別的女人。”
  一言出,石破天惊!
  叶窕云和叶紫苏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  “二姐,你……你怎会这么想?”叶紫苏不敢相信。
  叶清嫵的分析,冷静而又条理清晰。
  在自己人面前。
  她的话,多了许多。
  “你们想,若是公事不顺,夫君虽会烦忧,但对著我们,绝不会是这般心怀愧疚的模样。”
  “而且,你们忘了程家那位若雪妹妹了么?
  “夫君与她之事,早已对我们坦白。
  “若是真有什么,他不会是这般神態。”
  “他如今这副模样,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  叶清嫵顿了顿,道:
  “这个女人,是我们不知道的。
  “夫君自觉理亏,不知该如何向我们开口,所以才会处处透著不自然,才会那般愧疚。”
  一番话,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了叶窕云和叶紫苏心头。
  她们细细回想陈远归家后的种种表现。
  那躲闪的眼神,那刻意的討好,那无法掩饰的愧疚……
  越想,越觉得二姐说得有道理!
  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  叶紫苏顿时慌了神,眼圈都红了,“要不要……现在就去问个清楚?”
  “不可。”
  叶窕云立刻按住了她。
  作为大姐,她想得更远。
  “夫君是男人,要面子。
  “我们若是现在就去质问,只会让他下不来台,反而伤了夫妻情分。
  “我们做娘子的,嫁鸡隨鸡嫁狗隨狗,又怀孕几月,无法行房事,夫君在外养小……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  叶紫苏噘著嘴:“可是……大姐……”
  “行了,不用说了。”
  叶窕云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  “此事,我们先烂在肚子里,静观其变。”
  “等到了齐郡,等些时间,是狐狸,总会露出尾巴的。”
  叶清嫵和叶紫苏对视一眼。
  最后点点头,也只能这样了。
  三姐妹达成共识,决定暂时不揭穿此事。
  ……
  次日清晨。
  陈远醒来,只觉神清气爽。
  浑然不知自己心中那点小心思,已经被三位聪慧的娘子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  三位娘子早已为他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衣衫,一个个笑语嫣然,嘘寒问暖,仿佛昨夜的密谈从未发生过。
  陈远心中温暖,那点因沾花惹草而生的愧疚,也被这浓浓的温情冲淡了不少。
  一家人商议过后,正式决定,今日便启程前往齐郡。
  决定一下。
  整个宅院立刻就忙碌了起来。
  叶家三女指挥著下人,將家中各种贵重细软,一一打包,装箱。
  陈远则特意召来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几名心腹衙丁。
  “我走之后,这宅子,就交给你们看管了。”
  陈远仔细叮嘱道:“平日里勤加打扫,莫让它荒废了,若有外人覬覦,直接打出去,一切有我担著。”
  “大人放心!”
  几名衙丁拍著胸脯保证。
  他们能有今天,全靠陈远提携,自然是忠心耿耿。
  一切准备就绪。
  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,停在宅院门口,隨时可以出发。
  可就在这时。
  “陈郡尉!陈大人留步啊!”
  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街角传来。
  只见清水县知县王大人,带著几名隨从,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,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。
  “哎呀,陈大人,你这要走,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下官一声?”
  王知县一脸的懊悔和遗憾:
  “下官还想著,为您设宴接风,一尽地主之谊,没曾想……倒是下官的不是了。”
  “王大人客气了,家中娘子有孕,急著去齐郡安顿,便不久留了。”陈远客套了一句。
  一番寒暄过后。
  王知县將陈远拉到一旁,压低了声音,脸上带著几分諂媚和紧张。
  “陈大人,下官……想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  “不知那北边的罗季涯……最近可有什么动向?”
  王知县搓著手,满脸忧色:“不瞒您说,前些日子传来消息,说云麾將军罗將军大军压境,我们这齐州府下辖各县的同僚,可都是人心惶惶,夜不能寐啊!”
  原来是为这事。
  陈远心中瞭然。
  若是齐州被罗季涯占了,王知县这伙人怕是连改换门庭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下野了。
  “王大人放心。”陈远道:“据我得到的消息,北上巡察的王柬王大人,前几日在沧州『病』故了。罗將军正为此时焦头烂额,自顾不暇,短时间內,绝无可能再对齐州动手。”
  “什么?!”
  王知县闻言,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  堂堂朝廷大员,巡察使,就这么……病故在沧州?
  这消息太过骇人!
  但震惊过后,便是巨大的狂喜。
  罗季涯摊上大事了!他自己都焦头烂额,哪里还有功夫南下?
  齐州,安全了!
  “这……这……真是天佑我齐州啊!”王知县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  “我也是道听途说,具体內情,我也不知。”陈远摆了摆手,摊手道:
  “或许等几日,张都统领兵回归,才能知晓一二。”
  王知县连连点头:“也该如此,等张都统回来后,本官该去拜访一二。”
  临別之际。
  “对了,王大人,”
  陈远忽然想起了“东溪记”酒楼之事,便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,递了过去。
  “本月十五,我在齐郡的酒楼重新开业,届时还请大人赏光。”
  “新开业?”
  王知县一愣,心中升起一丝疑惑。
  这东溪记,开业尚不足半年,生意火爆,怎么又要“新”开业?
  不过他並未多问,满口答应下来。
  “一定!一定!陈大人的场,下官必定亲自到场祝贺!”
  ……
  陈远与王知县告別,翻身上马。
  车队缓缓启动,在王知县等人目送下,正式离开了清水县。
  向著齐郡的方向,缓缓行去。
  车队行进在官道上。
  因携带了大量的家当和行李,马车的速度並不快,一路不疾不徐。
  不能像陈远骑著大黄牛那般,一步十米。
  行至途中。
  心思最是活络的叶紫苏,终於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眨巴著大眼睛,问出了王知县心中的同款疑惑。
  “夫君,我有些不明白,咱们家的『东溪记』酒楼,生意不是好好的吗?为何要『新』开业呀?”
  陈远闻言,不禁笑了。
  他本就打算將此事与她们分享。
  “你们有所不知。”
  陈远清了清嗓子,开始將自己对“东溪记”的產业升级计划,详细地与三位娘子诉说:
  “我打算,將来的『东溪记』,不再是单纯吃饭喝酒的地方。
  “它將是一个集餐饮、娱乐於一体的,整个齐州府,乃至整个北地,都独一无二的高档场所。
  “来我们酒楼的客人,不仅能吃到最美味的菜餚,喝到最醇厚的美酒。
  “还能欣赏到最高雅的歌舞,听到最动人的曲乐。
  “为此,我准备將酒楼所有的堂倌、伙计,都进行一番全新的培训。
  “让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端茶送水,而是要懂得诗词歌赋,吹拉弹唱,琴棋书画,至少也要精通一两样。
  “让每一位踏入我们酒楼的客人,都能享受到宾至如归。”
  一番话说完。
  车厢內的三女,都听得入了迷,眼中异彩连连。
  “原来如此!”
  “哇,若是做成,那岂不是比临安城最有名的樊楼还要气派?”
  “夫君真是太厉害了!”
  三女恍然大悟,发出由衷讚嘆。
  然而。
  心思最为縝密的叶清嫵,在短暂的惊嘆后,却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。
  叶清嫵抬起头,看著陈远,轻声问道:
  “夫君,若要培训堂倌们精通琴棋书画,总得需要一个真正精通此道的人,来负责教导吧?”
  叶窕云和叶紫苏闻言。
  也立刻反应过来,齐齐將目光投向了陈远。
  是啊,这样的人才,可不好找。
  陈远不疑有他,只当是娘子们关心自己的事业。
  他很自然地点了点头,笑著答道:“那是自然,说来也巧,我正苦恼时,正从临安城过来两人帮我解了这燃眉之急。”
  “哦?是何人?”叶紫苏好奇地追问。
  “公孙大家。”
  “公孙大家?”
  三女动容,公孙大家的名號她们也听过。
  “郎君,你是说公孙大家亲自帮你培训堂倌?”叶窕云惊讶道。
  “公孙大家如此身份,怎么可能?”陈远摇摇头,道:“是其之女,公孙烟。”
  陈远提起这个名字,脸上带著几分欣赏。
  “此女不仅才情出眾,而且极有手腕,办事效率极高。
  “我將此事全权交予她负责,不过七八日功夫,便已初见成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