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都统亲临,校场点兵!
  张姜翻身下马,步履沉稳,径直走入校场,隨意一指。
  “你,出列!”
  被点到的,是一个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郡丁。
  “是!”
  这郡丁身子一颤,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,但还是猛地一跺脚,跨步出列。
  动作標准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  张姜盯著他,连珠炮般地发问:
  “盾阵遇骑兵衝锋,如何变阵?”
  “长枪兵配合刀盾手,三三制突击阵型,口令为何?”
  “夜间遇袭,斥候失联,当如何应对?”
  一连串的问题,又急又快,全是战场上最刁钻、最致命的状况。
  別说是郡丁,就是军府里的老兵,猝不及防之下,也未必能答得上来。
  果然,那年轻郡丁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。
  但很快。
  年轻郡丁深吸一口气,竟是挺直了胸膛,朗声作答:
  “回將军!盾阵遇骑兵,前排下蹲,盾立於地,后排长枪前指,结刺蝟阵,以拒马势!”
  “三三制突击,口令『狼群』,一盾两刀,交替掩护,撕咬前进!”
  “夜间遇袭,斥候失联,当以三短一长號角为警,各部不得冒进,固守待援,同时派出三组以上新斥候,探明敌情!”
  回答得清晰、准確,逻辑分明!
  口中所述的內容,赫然便是大周边军的《操练手册》里的答案,一字不差。
  张姜的眼神,微微一动。
  目光再次扫向队列。
  这一次,张姜指向了一名佩戴著队率臂章的壮汉。
  “你,与我过招。”
  那名队率一愣,隨即眼中燃起一股悍勇之气。
  “是!”
  队率大步走出,在场中拉开了架势。
  没有花哨的起手式,只是一个简单的格斗桩,双臂护住要害,重心下沉,稳如泰山。
  张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  这架势,沉稳扎实,攻守兼备,绝不是寻常郡丁能有的。
  “来!”
  张姜只吐出一个字。
  那队率爆喝一声,猛地踏地前冲,一记直拳,势大力沉,直取张姜面门!
  张姜不闪不避。
  只在拳风及体的瞬间,身形微侧,右手如闪电般探出,扣住对方手腕,顺势一拉一带!
  张姜魁梧的身体,蕴含的力量极大。
  砰!
  只一招,队率便失去重心,踉蹌前扑。
  但他反应极快,借势一个翻滚,卸去力道,反身又是一记扫堂腿!
  张姜身形一跃,轻鬆避过。
  隨即,落地如钉,一脚踹出!
  “砰!”
  第三招!
  一声闷响,那名队率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,捂著胸口,半天爬不起来。
  三招落败。
  但张姜的脸上,却没有丝毫得色。
  看著那名队率挣扎著想要爬起,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,张姜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。
  “是谁教的你们!”
  张姜的声音,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,响彻整个校场!
  寂静。
  死一般的寂静。
  下一刻。
  “是陈郡尉!”
  “是陈郡尉!”
  “是陈郡尉!”
  数百名郡丁,仿佛是积蓄已久的情绪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!
  他们挺起胸膛,扯著嗓子,用尽全身力气,齐声怒吼!
  那声音,排山倒海,震彻云霄!
  那语气中,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崇敬、信服,与狂热!
  话音刚落。
  “末將陈远,恭迎张都统归来。”
  一道含笑的声音,从不远处传来。
  眾人回头望去。
  只见陈远正不疾不徐地走来,在他身后,是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的郡守程怀恩。
  陈远走到场中,对著张姜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。
  “些许微末成果,不知是否入了將军法眼?”
  程怀恩此刻才刚刚喘匀了气。
  看著眼前这肃杀的军阵,看著那一个个如同饿狼般的郡丁,再看看一脸审视的张姜。
  程怀恩彻底懵了。
  发生了什么?
  我不是来准备挨骂的吗?
  这……这是我的齐郡郡丁?
  张姜锐利的目光,在陈远那张俊朗带笑的脸上,停留了许久。
  “花架子,看著不错。”
  张姜指著身后那些士气高昂的郡丁,又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亲卫。
  “光说不练假把式。
  “你我各出百人,在这校场上,真刀真枪比试一场。
  “你,可敢?”
  陈远不过一区区郡尉,如何能拒绝一州都统的“提议”?
  程怀恩眉头便微皱起来。
  比试?
  跟张都统的亲卫比试?
  那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啊!
  这不是欺负人吗!
  但程怀恩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  齐州府分为和官府和军府,而在这边境处,军府地位明显是大於官府的。
  所以这是命令。
  不是商议。
  不能拒绝,也无法拒绝。
  程怀恩只能担忧地看向陈远。
  “末將,遵命。”
  但见陈远脸上笑容,丝毫不减。
  ……
  新任郡尉,將与不败女將的亲卫,在西郊校场进行“实战对抗”!
  这个消息,仿佛长了翅膀。
  一夜之间,传遍了整个齐郡。
  上至官府同僚,下至贩夫走卒,无不议论纷纷,翘首以待。
  ……
  夜。
  郡丁营房,灯火通明。
  陈远站在一个沙盘前,二十多个佰长,伍长,队率围拢在他身边,神情肃穆。
  “张都统的亲卫,皆是百战老兵,擅长正面衝杀,个人武勇远在我等之上。”
  陈远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  “所以,此战,我们不能硬拼。”
  “要用脑子打。”
  陈远拿起一根小木棍,在沙盘上划动著。
  “我们的优势,在於阵型,在於配合,在於对这片场地的熟悉。”
  “三才阵、四象阵、六合阵要交替使用,以小队为单位,互相掩护,层层阻击,不断消耗他们的锐气……”
  陈远將自己的战术意图,详细地讲解给每一位队率。
  屋外。
  数名郡丁,没有一个人睡觉。
  他们擦拭著自己的兵器,检查著自己的甲冑。
  当听到將要从五百人中,挑选一百人,与那些边关老兵对阵时。
  这些汉子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惧色。
  反而,一个个眼中都冒出了兴奋与渴望的光芒。
  “队率!选我!俺力气大,能顶在最前面!”
  “选我,我跑得快,可以去当诱饵!”
  “都別爭了!此战,我必须上!老子早就想看看,都统的亲卫,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!”
  请战之声,此起彼伏。
  那股高昂的战意,几乎要將营房的屋顶掀翻。
  ……
  翌日清晨。
  西郊校场,人山人海。
  双方皆持木製兵器,身上涂抹白灰,一旦被对方兵器击中,留下清晰灰印,便算“阵亡”,需立刻退场。
  “咚——”
  隨著一声鼓响。
  对抗,正式开始!
  “杀!”
  张姜的亲卫,几乎是在鼓响的瞬间,便发起了衝锋。
  没有试探,没有迂迴。
  就是最直接、最狂暴的正面衝击!
  一百人,如同一头猛虎,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,狠狠撞向了郡丁的阵列。
  “顶住!”
  郡丁的队率嘶声怒吼。
  “砰!砰!砰!”
  两股人流,轰然相撞!
  木盾碎裂的声音,闷哼声,惨叫声,瞬间响成一片!
  张姜的亲卫,个人战力实在太强了。
  他们手中的木刀,仿佛都化作了真正的钢刀,每一次劈砍,都能轻易地撕开郡丁的防御。
  一个照面。
  郡丁的阵列,便被冲得七零八落,前排瞬间“阵亡”了十几人。
  然而!
 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郡丁即將溃败之时。
  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  那些被衝散的郡丁,虽然不断有人身上被印上白灰,颓然“退场”。
  但他们的阵型,却始终不乱!
  三五人一组,背靠著背,结成一个个小小的防御圈,如同礁石一般,死死地顶住了亲卫们狂风暴雨般的猛攻!
  他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!
  校场外观战的张姜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  而作为总指挥的陈远。
  陈远虽没有正式上过战场,也没有指挥战阵。
  但陈远玩过星际爭霸、帝国时代等rts类的游戏啊!
  百人之间的战斗。
  在他看来就是一场游戏中的小规模战斗。
  而且,不会死人,没有心里负担。
  输了无所谓,贏了更好。
  陈远在高台上,不断指挥高喊:
  “左翼!变三才阵,后撤三步,放他们进来!”
  “右翼!六合阵!向前压迫,断其后路!”
  “中军!自由搏杀,缠住他们!给两翼创造时间!”
  旗手挥动令旗,將命令迅速传达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  原本看似即將崩溃的郡丁阵型,开始发生匪夷所思的变化。
  他们在不断地变换阵型,时而如流水般后撤,诱敌深入;
  时而又如铁钳般合拢,分割包围。
  他们利用著场地上每一处微小的地形起伏,时不时打出各种令人眼睛一亮的小范围配合。
  张姜的亲卫们,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。
  他们虽然勇猛无匹,衝到哪里,哪里的郡丁就成片地倒下。
  但他们却感觉,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由无数小陷阱编织而成的大网之中。
  处处受制!
  有力使不出!
  打著打著,他们惊恐地发现。
  自己的一百人,不知不觉间,已经被分割成了数个小块,彼此之间难以呼应。
  战局,在不知不觉中,被彻底扭转!
  “就是现在!”
  陈远眼中精光一闪。
  “甲乙队,甲丙队,出击!”
  隨著他一声令下。
  两支一直游弋在战场边缘、从未参与过正面战斗的郡丁小队。
  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,猛地从战场的两侧,向著亲卫军的后方,狠狠插了进去!
  他们的目標,不是杀伤敌人。
  而是帅旗!
  代表著主帅张姜的那面玄色將旗!
  “斩!”
  隨著一声怒吼,一名郡丁手中的木刀,狠狠劈在了旗杆之上。
  將旗,应声而倒。
  整个校场,出现了短暂的死寂。
  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。
  贏了?
  竟然贏了!
  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  下一刻。
  “贏了!”
  “我们贏了!!”
  郡丁的阵中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!
  张姜站在那面“被夺”的將旗旁,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豪爽的哈哈大笑起来:“很好,非常好!”
  隨即,张姜走上高台,面向所有人,朗声宣布。
  “我以齐州都统之名,擢升陈远为从七品翊麾校尉,总领全郡兵马操练事宜!
  “另,齐郡郡丁兵额,即日起,增至两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