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一首诗,压全城!
  “一首诗?”
  聚仙楼雅间內,昌吉先生放下了酒杯,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,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嗤笑。
  “譁眾取宠的手段罢了。”
  “能引来多大的动静?莫不是找了些人,在那边装腔作势?”
  另一名名士也摇著头,满脸不屑:
  “如今这世道,人心不古,连商贾开业,都敢妄谈诗词了。”
  “我倒要听听,是何等『惊天动地』的歪诗,能让这满城百姓,如此失態!”
  他们言语间,充满了文人的傲慢与对商贾的轻视。
  在他们看来,这不过是东溪记黔驴技穷,学著他们风雅之举,东施效顰罢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时间倒拨一分钟前。
  东溪记酒楼门口。
  那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,陈远负手而立。
  他目光扫过全场,没有半句废话,没有多余的开场白。
  只是深吸一口气,將丹田之气提起。
  下一刻。
  一道洪亮如钟,充满了无尽苍凉与豪迈的吟诵声,响彻了整个齐郡城东!
  “君不见,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復回!”
  轰——!
  仅仅一句!
  开篇便是石破天惊!
  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浪,以高台为中心,猛地向四周席捲而去!
  台下。
  那原本嘈杂鼎沸的人群,在那一瞬间,竟是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!
  无数百姓,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,张著嘴巴,呆呆地望著台上的那道身影。
  他们不懂什么平仄格律,不懂什么意境高远。
  但他们能清晰地,从那短短的一句诗中,感受到一股吞天沃日,横扫六合的磅礴气势!
  那不是诗!
  那仿佛是天河决堤,是万马奔腾,是扑面而来的滚滚浪涛!
  人群之中。
  冯四娘和柳青妍挤在最前面。
  冯四娘原本还叉著腰,一副“我男人真俊朗”的得意表情。
  可当这句诗出来的一瞬间。
  她整个人,都呆住了。
  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,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!
  “君不见,高堂明镜悲白髮,朝如青丝暮成雪!”
  陈远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  这一次,那股磅礴的气势中,又多了一丝时光流逝,英雄迟暮的苍凉与悲壮。
  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!”
  轰!
  如果说前两句是震撼,那这一句,便如同一道惊雷,直接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!
  “好!”
  冯四娘只觉得一股热血,猛地从胸腔中炸开,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!
  她激动得满脸通红,想都不想,便挺起自己那饱满的胸膛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喝彩!
  这就是她的男人!
  这瀟洒!这豪迈!这气魄!
  一旁的柳青妍,早已痴了。
  她一双剪水秋瞳,痴痴地望著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,眼中异彩涟涟,仿佛整个世界,都只剩下了他一人的身影。
  那瀟洒不羈,那挥斥方遒的意境,將她整颗心,都彻底俘获!
  不远处。
  程若雪、叶家三女等人,更是个个眼冒星光,小脸之上,写满了无以復加的崇拜与骄傲。
  她们知道陈远会作诗,却万万没有想到,竟是这等足以光耀千古的绝世篇章!
  人群另一侧。
  公孙大娘和齐郡郡守程怀恩站在一起。
  公孙烟听得都愣了。
 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  无不感慨地道:“程大人,您这位侄婿……”
  想了半天。
  公孙大娘也想不出夸奖之词来。
  而在她旁边。
  程怀恩何尝不是被惊得愣住了。
  他呆呆地望著台上的陈远,嘴巴半张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东溪记,二楼雅间。
  临窗的位置,五皇女端坐不动。
  她依旧戴著那副白色面纱,让人看不清神情。
  但那面纱之下,一双清冷如秋水的凤眸,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!
  她死死地盯著楼下高台上的那道身影。
  心中,掀起了滔天巨浪!
  这等气魄!
  这等胸襟!
  这首诗,足以让天下所有文人骚客,尽皆汗顏!
  这个男人,到底还隱藏了多少,不为人知的秘密?
  ……
  与此同时,聚仙楼。
  顶层的奢华雅间內。
  二皇女柴琳正强撑著病体,靠在床头,手中,还无意识地捏著那捲画。
  楼下东溪记的喧闹,她也听到了。
  但她並未在意。
  直到一句诗句,口口相传而来飘入了她的耳中。
  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復来!”
  轰隆——!
  柴琳的身体,猛地一震!
  整个人,如遭雷击,彻底呆住了。
  天生我材必有用!
  千金散尽还復来!
  这是何等的自信!何等的狂傲!何等的洒脱不羈!
  “不过是狂徒之言罢了,当不得真。”
  一旁侍立的木筱筱,看到殿下的反应,满脸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  可她那微微颤抖的声线,和眼神深处无法掩饰的惊骇,却早已將她內心的真实想法,出卖得一乾二净。
  楼下。
  那间挤满了北地名士的雅间里。
  当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復来”这两句诗,隱隱约约传来之时。
  原本还谈笑风生,对东溪记嗤之以鼻的一眾名士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  他们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  手中的酒杯,停在了半空。
 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地扼住了喉咙!
  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  “噌”的一下!
  为首的昌吉先生,第一个站了起来,因为动作太猛,甚至带翻了面前的酒杯。
  但他完全顾不上。
  他三步並作两步,疯了一般衝到窗边,推开窗户,伸长了脖子,朝著东溪记的方向望去!
  满脸,都是不敢置信!
  紧接著。
  “噌!噌!噌!”
  雅间內,所有的名士,全都站了起来!
  他们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挤到窗边,神情激动,满面通红,仿佛看到了一生都未曾见过的神跡!
  “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!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与君歌一曲,请君为我倾耳听!”
  “钟鼓饌玉不足贵,但愿长醉不復醒!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五花马,千金裘,呼儿將出换美酒,与尔同销万古愁!”
  诗毕。
  整个东溪记门口,陷入了长达数息的,死一般的沉寂。
  隨即。
  “轰——!!!”
  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更为猛烈,更为狂热的雷鸣喝彩,轰然爆发!
  那声音,匯聚了成千上万人的激动与震撼,直衝云霄,仿佛要將天都给掀翻!
  “好!”
  “好诗!好一个与尔同销万古愁!”
  “这到底是什么酒?能换五花马,千金裘的,到底是什么绝世佳酿啊!”
  无数人激动地涨红了脸,疯狂地高呼著,挥舞著手臂,纷纷询问诗中所写,到底是何等佳酿!
  那场面,几乎失控!
  高台之上。
  陈远面对山呼海啸般狂热的人群,只是微微一笑。
  他抬起手,轻轻向下一按。
  狂热的人群,竟奇蹟般地,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,都灼热地聚焦在他的身上,等待著他的下文。
  陈远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,却卖了个关子。
  “今日鄙店有两种酒,名为『惊雷火,绕云流。”
  “乃是鄙店今日,真正的压轴之物。”
  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  “至於此酒真容,还请诸位,稍安勿躁。”
  聚仙楼前。
  听完了整首诗的昌吉等人,早已是面无人色,浑身颤抖。
  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免费的酒菜!
  此刻,他们的心中,仿佛有万千只蚂蚁在疯狂地爬行,抓心挠肝,奇痒难耐!
  震撼!
  无与伦比的震撼!
  以及,无尽的好奇!
  “走!”
  昌吉先生猛地一挥袖袍,再也顾不上半点名士风度。
  “去东溪记!”
  他领著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名士,竟是直接“叛逃”,理都没理身后聚仙楼掌柜的苦苦挽留,脚步匆匆地,直奔街对面的东溪记而去!
  顶层雅间。
  “噗——”
  柴琳猛地从床上挣扎起身,牵动了伤势,一口气没上来,又软软地跌了回去。
  “殿下!殿下您龙体为重啊!”
  木筱筱嚇得魂飞魄散,连忙上前搀扶。
  “更衣!”
  柴琳却一把推开她,一双凤眸死死地盯著窗外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,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  “快!给本宫更衣!”
  “本宫要亲自去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