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二皇女的掌控欲
  听到报出的数字。
  狂喜的眾人,浇了个透心凉。
  “陈大哥,这……这还只是五百人的基础配置。若要扩军,或是遭遇战损,这笔开销……”
  程若雪没再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懂。
  这是个无底洞。
  叶紫苏也上前一步,皱眉道:“而且,军府只提供最破旧的兵甲,若要打造一支真正的精锐,兵器甲冑的耗费,更是重中之重。我们……我们根本撑不住。”
  她们的分析,冷静,客观,却也绝望。
  將所有人都从那从六品校尉的虚幻荣光中,彻底打醒。
  然而。
  陈远只是安静地听著。
  他脸上没有半分焦虑,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  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轻轻吹开浮沫,呷了一口。
  这从容的姿態,与周遭凝重的气氛,格格不入。
  终於,他放下了茶杯。
  “钱,是问题吗?”
  他环视一圈,看著眾人那一张张写满忧虑的脸。
  “你们忘了,那晚我在聚仙楼,念过一句诗吗?”
  眾人一愣。
  诗?
  这个时候,提什么诗?
  陈远站起身,走到眾人中间,他的身形並不魁梧,此刻却有一种山岳般的沉稳。
  他看著眾人,一字一句,清晰地,將那句诗,重新念了出来。
  “天生我材必有用。”
  “千金散尽还復来!”
  轰!
  这十个字,仿佛带著一股魔力。
  没有解释,没有规划,没有安抚。
  有的,只是无与伦比的豪情,与足以藐视一切困难的绝对自信!
  王朗和张大鹏等人,只觉得一股热血,从脚底板直衝脑门!
  什么钱不钱的!
  东家都不怕,他们怕个鸟!
  “东家说得对!钱没了再赚!千金散去还復来!”
  “对!咱们能赚来第一个十五万两,就能赚来第二个,第三个!”
  方才的死寂,被瞬间点燃!
  而程若雪与公孙烟,则是彻底怔住了。
  她们看著那个负手而立,满身都散发著万丈豪情的男人。
  那份源自骨子里的浪漫与狂傲,比任何精密的计算,比任何详尽的计划,都更能安抚人心。
  这一刻,她们的心防,被这句诗,轻易地击穿了。
  一种陌生的,滚烫的情愫,在她们心底,悄然滋生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与此同时。
  聚仙楼,那间属於柴琳的雅间之內,气氛冰冷如铁。
  一份加急的密报,被呈送到了柴琳的案前。
  柴琳伸出修长的手指,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信纸。
  她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  当看到“城外校场”、“百人军演”、“三才阵变锥形阵”这些字眼时,她的动作,停滯了。
  信报上,用一种近乎於惊嘆的笔触,详细描绘了陈远那支部队,匪夷所思的战术变幻能力。
  从散兵游斗到锥形突击,聚散如意,行云流水。
  情报的末尾,是一句评价:
  “此等练兵之法,闻所未闻,若以此法练出万人之师,可当北境十万雄兵!”
  柴琳拿著信报的手,微微颤抖。
  她又取过另一份关於陈远身世的调查报告。
  上面写著:伤役出身,父母早亡,背景乾净到近乎空白。
  一个平平无奇的商人。
  一个背景乾净的伤役。
  如何能写出“千金散尽还復来”的传世诗篇?
  如何能想出“佛跳墙”、“惊雷火”这等神仙般的菜品酒水?
  又是如何,懂得连沙场宿將都为之惊嘆的练兵之法?!
  陈远这个人,仿佛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包裹著,神秘,强大,而又危险。
  那天被按在床上,被那只大手支配的屈辱与恐惧,再一次涌上心头。
  她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。
  但这一次,那份恐惧之中,却诡异地,生出了一丝別样的情绪。
  一股更加强烈的,想要將这个男人彻底看透,彻底征服,彻底掌控的欲望,轰然爆发!
  陈远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。
  是一柄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绝世神兵!
  这样的神兵,绝不能落在五妹手中!
  陈远必须,也只能,为我所用!
  这个念头,让柴琳迅速冷静下来。
  就在此时。
  房门被敲响,一名亲卫匆匆入內,单膝跪地。
  “殿下,沧州八百里加急军报!”
  柴琳接过军报,迅速展开。
  盘踞沧州的镇北城罗季涯。
  几个月来拒不听宣,已有反意。
  朝廷派来北上的抚慰使王柬,更是死在他的地盘上。
  这事必须儘快解决。
  想到这。
  柴琳放下军报,看向身旁始终静立的木筱筱。
  “本宫明日启程,前往沧州。”
  木筱筱闻言。
  暗自鬆了一口气。
  终於要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屈辱的地方了。
  然而,柴琳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如坠冰窟。
  “你,留下。”
  木筱筱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  柴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,继续下令。
  “从明天起,本宫要你,对陈远进行全天候的监视。”
  “他每天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吃了什么东西,甚至……”
  柴琳停顿了一下,那冷漠的视线,像针一样刺在木筱筱的身上。
  “甚至是他什么时候睡觉,什么时候洗澡,任何一丝一毫的动向,都必须记录在案,立刻用最高密信,传给本宫。”
  轰!
  木筱筱的脑中,一片空白。
  让她去日夜监视那个恶徒?
  那个將她捆成粽子,將殿下按在床上羞辱的男人?
  这无异於一种最残忍的精神酷刑!
  一股巨大的屈辱与噁心,瞬间涌上喉头。
  “殿下……”
  木筱筱想拒绝,想恳求。
  “嗯?”
  柴琳只是从鼻腔里,发出一个轻轻的单音。
  木筱筱所有的话,瞬间被堵了回去。
  她看著柴琳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,最终点头应下。
  “……是,属下,领命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次日清晨。
  二皇女的车驾,在拂晓的薄雾中,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齐郡城,朝著北方的沧州,疾驰而去。
  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  东溪记对面的茶楼屋顶。
  一道换上了不起眼布衣的纤细身影,如同幽灵般,悄然出现。
  她静静地,隱在阴影之中,一动不动。
  时刻盯著院中那可恶之人的一举一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