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回村
  赵文武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,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,他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。
  一旁的棕马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危险,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剧烈的挣扎,拴著它的绳子被拉得笔直。
  “老实点,別吵,只要你老实,我就不拿屁崩你!”
  赵文武一直在憋屁准备报復棕马,结果屁意没等来,等来了莫名的危机。
  天黑看不太清周围,他心里也毛毛的,但想起自己和赵文东的保证,他双脚就仿佛生了根。
  他不能跑,他要一直在这里等弟弟和父亲,直到他们回来,弟弟说了,能不能救他们的命,全看自己能不能守好马拉爬犁。
  所以,他赵文武就是死也不会离开。
  呜嗷——!
  月亮刚好露出云层,悽厉的嚎叫响起,月光下一团黑影突然从夜幕中衝出,迅速朝著赵文武扑来。
  赵文武看的清楚,那是一只狼,一双眼睛散发幽幽绿光,闪烁嗜血的冷芒的孤狼。
  棕马见到狼扑过来,前蹄立起发出惊恐的嘶鸣,赵文武双眼也一下子变得通红,但是他依然没选择逃跑,而是从裤襠里抽出拳头朝那狼迎去,嘴里头还大喊著。
  “来啊!我不怕你!”
  “你个坏狼,我打死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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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人不应该掉头就跑吗?
  孤狼被赵文武的反常举动弄得有些犹豫,衝刺的身形也为之一滯。
  “砰!”
  就在它停顿的一瞬间,枪响了。
  孤狼的身体如遭重击,惨嚎著在地上滚了两圈,然后逐渐不动。
  “三!”
  赵文武惊喜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。
  只见一道身影正拎著枪踏著夜色快步走出,不是他三弟赵文东还能是谁。
  等到了近前,看到赵文东身后背著的赵大山,赵文武更高兴了。
  “爸!”
  上来就要抱赵大山,赵文东连忙拦住他。
  “二哥,別碰爸!”
  “哦,好!爸是拉裤兜子里了吗?干啥提溜著裤子!”
  赵文东:......
  赵大山:......
  解开绳索,把赵大山放在爬犁上,赵文东先帮他把裤子系好,然后奇怪的看了赵大山一眼。
  他爸不是个闷葫芦性格啊,怎么一直拿眼睛看著他不说话。
  “我脸上长花了?这么看我干啥?”
  “你...你到底是谁!你把我儿子怎...怎么了?”
  “还没发烧呢怎么就说上胡话了,我是你儿子赵文东,自己儿子你不认识了!”
  赵大山摇头: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这么黑又这么远,我都打不中那狼,你就更不可能打中了,而且我都没发现那狼,你怎么发现的?”
  赵文东挠了挠头。
  “爸,有没有可能你老了,而我是个天才?”
  “呵呵,狗屁天才,我那儿子除了长得白净点一无是处!”
  “大仙你別闹了,到底是哪家老祖上了我儿子的身,还请高抬贵手...”
  赵文东直接打断他。
  “停停停,有啥事回家再说吧,我先去把那狼弄回来。”
  一说起猎物,赵大山马上把疑惑拋到脑后,脸上掛起开心的笑容。
  他出来这一趟什么收穫没有,还差点死在山缝里,本来以为赔大了。
  没想到赵文东好像石头成精蹦出的孙猴子似的,变得神通广大,不光救了自己,还打到了一只狼。
  有了这只狼,他们家的日子一下子就能好过不少,又能熬过七八天。
  赵文东给子弹重新上膛,一枪过后,枪托的裂纹更大了,这枪只怕没办法继续用了,再开个一两枪就得彻底散架。
  他端著枪慢慢的靠近那头孤狼,动物有的时候比人还狡猾,哪怕没有听到心声,赵文东也不敢大意。
  他现在的命不光是他一个人的,更是全家八口人的!
  等確定那狼死透了,赵文东才收起枪,把狼拖了回来。
  这是一只成年的强壮灰狼,有点偏瘦,应该是很久没进食了,体重百斤出头的样子。
  赵大山看到子弹准確的打在了灰狼的心臟处,看赵文东的眼神就更不对劲了。
  等他再看到赵文东抽出镰刀,乾脆利落的开始给孤狼放血,赵大山绝望的闭上眼睛。
  完了,这么轻车熟路,自己的老儿子肯定是被老妖怪上身了,没跑了!
  正常狼皮也要趁早扒,但是没有工具,也没有时间处理了,赵文东把狼尸体绑好,免得从爬犁上掉下来,然后他一甩马鞭。
  “驾!”
  老马识途,不用赵文东控制方向,棕马飞快朝著龙王塘的方向跑去,比来时的速度快多了,心里还在那蛐蛐赵文东哥俩。
  【嚇死马了,差点被狼吃掉,以后不跟这两个倒霉蛋一起出来了!】
  赵文东:......
  此时的龙王塘村,闹翻了天。
  老会计赵三爷家奢侈的点起了煤油灯,屋子里人声鼎沸,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。
  龙王塘村的大队长兼支书赵卫国脸色铁青,坐在炕上一声不吭的抽著烟。
  赵三爷中气十足的控诉声响彻在空气中。
  “文军啊!你们可是我看著长大的啊,那文武脑子不好使我就不说啥了,文东他可真是要学坏了啊!”
  “以前天天干活偷懒就算了,现在倒好,直接开始抢了,我这么大岁数了,就这么折腾我啊!”
  “还拿擦脚的抹布塞我嘴!当初小日本也没这么对我啊?他比小日本还狠啊他!”
  “我受点伤,受点辱就算了,那马可是咱们大队的命根子呀!”
  “明年开春全村都要靠它出力呢,现在掉了膘,明年完不成生產任务怎么办?”
  “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冬天,明年再剩不下粮食怎么办?全村老少都得饿死啊!”
  说著说著,赵三爷动了真感情,眼圈也红了。
  对面的赵文军面向敦厚老实,才二十多岁脸上已经全是岁月的风霜。
  赵三爷的话让他羞愧的抬不起头,双手紧紧握起,他的这个三弟赵文东,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!
  都什么时候了,眼看著家里村里都要饿死人了,他还这么不著调,乾的都是什么事啊!
  等他回来定要狠狠揍他一顿,要是赵文东以后还不走正道,自己就当没有这个弟弟,不管他了!
  赵文军咬著牙暗暗下定决心。
  不少村民此时也纷纷开口声討起赵文东。
  “文东从小就懒,也不知道隨谁!”
  “都是让大山两口子惯的!”
  “还有他爷他奶。”
  “我看啊,赵文东就是个坏种。”
  听到最后一句,一直没吭声的陈艷梅忍不住了,她猛的站起来,泼辣的看著人群,眼神凌厉。
  “谁他妈裤襠没繫紧把你露出来了?是谁说我老儿子是坏种?站出来让老娘看看!”
  无人回应。
  “我儿子他们又不是出去胡扯的,救大山怎么了?当儿子的救爹都不行了?”
  她怀里的小糰子也凶巴巴的叫道:“对,我三锅不是坏种,你们才是坏种!我三锅说要给我吃肉肉!”
  人群顿时传出阵阵笑声。
  “你家断粮最早,都快饿死了还想著吃肉,说什么胡话呢!”
  “就是,大雪封山,现在谁敢说自己能在山里打到猎物?大山是村里的老猎人了,这个冬天一共打了多少东西?”
  “好像就一只野鸡吧!”
  赵卫国磕了磕菸袋锅。
  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!”
  “大山家的,先不说大山是不是真遇见了危险,文东又是怎么知道的!就算大山遇见了危险,没经过大队同意,直接抢走大队的马,赵文东这也犯错误!”
  “等赵文东他们回来!必须要严厉处罚!”
  “还有大队的马要是掉了膘,你家必须给补回来,没吃的,就让赵文东把自己切了餵。”
  赵卫国话音刚落,就听到门外有人大喊。
  “回来了,赵文东他们回来了!”
  呼啦啦~
  一屋子的人瞬间都跑了出去,只剩下焦急万分,转圈骂娘的赵三爷。
  “我鞋呢,杂操的我鞋哪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