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周参谋长,倒是个讲究人
  城郊別苑,静室之內。
  空气仿佛被点燃,热浪滚滚,连四周的红木家具都发出了轻微的焦裂声。
  陆卫盘膝坐於榻上,双目紧闭,周身衣物早已在高温下化为灰烬。
  今日已经是他闭关的第七天了。
  那一层如玉般温润的肌肤之下,此刻竟有一条条赤金色的光流在疯狂游走,好似万千条细小的火龙在经脉中穿梭咆哮。
  那日观摩灵窍境大战,宋长河那一手借天地大势的手段,如同一颗种子,深深埋进了陆卫的心头。
  “原来这便是势……”
  陆卫心中喃喃。
  他想起了大日东升,驱散黑暗的煌煌之威。
  想起了岩浆喷发,焚毁万物的暴烈之怒。
  丹田气海之中,那轮由【大日金精】凝聚而成的虚幻大日,此刻正在剧烈震颤。
  纯阳化玉诀自行运转到了极致,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如同决堤的江河,裹挟著无可匹敌的衝击力,狠狠撞向那层看不见的境界壁垒。
  “破!”
  陆卫心头一声低喝。
  轰!
  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体內轰然破碎。
  那一瞬间,陆卫只觉浑身一轻,紧接著,一股从未有过的庞大力量从骨髓深处喷薄而出。
  原本赤金色的光流瞬间暴涨,透体而出,化作一团肉眼可见的金色火焰,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  皮肤表层的玉色光泽愈发深邃,隱隱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金属质感,甚至连皮下的血管、经络,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。
  玉肤境,第三层!
  良久,火焰缓缓收敛入体。
  陆卫睁开双眼,两道金芒如利剑般刺破昏暗的静室,在空气中留下两道久久不散的残影。
  他缓缓抬手,五指虚握。
  “嗡!”
  掌心之中的空气被瞬间捏爆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  【境界:玉肤境三层】
  看著天书上的变化,陆卫长吐一口浊气,那口气在半空凝而不散,宛如实质。
  “七日闭关,终有所成。”
  本就距离突破玉肤境第三层只差临门一脚。
  那晚的收穫,也只当做是助推剂。
  他站起身,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,如炒豆般密集。
  推开房门,阳光洒在身上。
  那种与天地灵气隱隱呼应的感觉,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几分。
  二丫头见陆卫出来,赶忙上前,红著脸为陆卫穿上了衣服。
  “这几日可有什么事情?”陆卫穿好衣物问道。
  萍儿道: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有人送来了一些东西,萍儿姐正在前面让他们搬货呢!”
  闻言,陆卫眉头一挑。
  隨即走出后院,便见萍儿正指挥著几个家僕,从一辆停在门口的卡车上往下搬东西。
  一个个贴著封条的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库房,沉重的落地声显示著里面东西的分量。
  “老爷,您出关了?”
  见陆卫出来,萍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,小跑著迎了上来,脸上带著几分喜色。
  “这些是什么?”陆卫扫了一眼那些木箱。
  “那人姓周,说是老爷的朋友,这些都是他送来的。”萍儿压低声音。
  她自然是知晓老爷身上有很多秘密,所以说话也是低声细语,生怕旁人听见。
  陆卫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  这周列国,倒是讲究人。
  他迈步走向那名负责任。
  那青年见状,面色顿时一肃。
  “陆处长,参谋长公务繁忙,未能亲自前来,特命属下送来些许薄礼,还请笑纳。”
  青年说著,递上一份礼单。
  陆卫接过扫了一眼。
  百年老参十支、深海沉银一百斤、虎骨胶两坛……甚至还有几株在市面上早已绝跡的炼体灵草。
  这些东西,对於现在的陆卫来说,都是不轻的外物。
  “周参谋长有心了。”
  陆卫合上礼单,没有丝毫推辞的虚偽客套。
  “回去告诉你们参谋长,东西我收下了,这份情,我陆卫记得。”
  “是!”
  那青年鬆了口气,任务完成,也不多做停留,带著人驱车离去。
  看著远去的卡车,陆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  在这乱世,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  但周列国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,倒是让他颇为欣赏。
  “把东西入库。”
  陆卫挥了挥手,对萍儿吩咐道,“另外,备车。”
  萍儿一愣:“老爷,刚出关不歇歇啊?这又去哪儿?”
  陆卫整理了一下衣领,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。
  “去津门女子师范学校。”
  一旁的萍儿一愣,隨即立刻挺直腰杆应声,但她能明显感觉到,自家老爷身上的气场变了。
  宋枣儿那晚在暴雨中瑟瑟发抖,在博览会晚宴上被人隨意欺凌的模样,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  宋枣儿那晚在暴雨中瑟瑟发抖,在博览会晚宴上被人隨意欺凌的模样,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  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妹妹。
  在这个吃人的世道,他陆卫护著的人,若是还能让那些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隨便拿捏,那他这个侦缉处处长,哪怕是当到了天上去,也是个笑话!
  “有些不长眼的东西,该给他们立立规矩了。”
  陆卫低声自语。
  谁敢把爪子伸向宋枣儿,让他陆卫心里不痛快。
  那他陆卫,就让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!
  津门女子师范学校。
  这座由前丰的一座王府花园改建而成的学府,在津门地界上颇有些名气。
  红墙绿瓦,古树参天,透著一股子书香门第的雅致。
  能在这里读书的,大多是些家境殷实的小姐,或是像宋枣儿这样成绩优异被特招进来的平民子弟。
  此时正值课间,校园里鶯鶯燕燕,笑语欢声。
  “吱!”
  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,蛮横地停在了学校那朱红色的仿古大门前。
  车门推开,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靴踏在地面上。
  陆卫身著笔挺的黑色警服,披著大氅,大步流星地走下车。
  李铁带著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紧隨其后,个个面容冷峻,杀气腾腾。
  看门的门房老头正捧著茶壶打瞌睡,被这阵仗嚇得手一抖,茶壶差点掉地上。
  “哎哟,这……这是哪位长官?这可是学校,是清净地……”
  老头哆哆嗦嗦地想要上前阻拦。
  李铁上前一步,大手一挥,直接將老头拨到一边。
  “滚开!侦缉处办案!”
  一声暴喝,嚇得老头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,再也不敢吱声。
  陆卫目不斜视,径直闯入校园,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,让沿途经过的女学生们纷纷惊叫著躲避,如同受惊的鵪鶉。
  也有几个穿洋装,蹬小羊皮鞋的姑娘没躲。
  这些个家里要么是大家族的千金,要么是帮派大佬的小姐,眼力见足,早就认出来了陆卫。
  指尖绞著蕾丝裙边,眼睛亮得像浸了碎星,直勾勾盯著他的背影,连闺蜜扯袖子都没反应。
  “处长,校长室在后面那栋小楼。”
  李铁在前面引路。
  一行人穿过迴廊,直奔校长室而去。
  校长室的门虚掩著。
  屋內,一个穿著长衫,戴著金丝眼镜,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中年男人,正翘著二郎腿,手里拿著一份报纸,哼著小曲儿,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。
  此人正是这女子师范的校长,孙德仁。
  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,之乎者也,背地里却是个唯利是图,专门巴结权贵洋人的软骨头。
  那晚安排女学生去给洋人陪酒的餿主意,正是出自他的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