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冰钓
  被陈拓一个啥啥都不懂的生手夸了,吴老歪脸上並没有喜色。
  深深看了陈拓一样,吴老歪想要再探探他的虚实。
  “小子,这些招你都是在搁书上学的?”
  “也不全是,有些是听故事听来的,之前,没想到能用,现在想起来,就用用试试。”
  得知陈拓的点子,不是自己瞎想出来的,吴老歪这才稍稍心安。
  跑山打猎的法子太多,別说大小兴安岭、长白山这些大范围的山场。
  可能松岭几个林场的打猎方法就各有不同。
  到了黑河、呼玛、塔河、呼伦贝尔,打同样的猎物,可能也是不同的法子。
  当兵的一个打法,为民的一个打法。
  山上的鄂温克、鄂伦春、达斡尔又是各自不同的打法。
  但无论打法如何,能下物的就是好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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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虽然不太认可陈拓的见识,但这小犊子正走字呢!吴老歪並不介意跟著沾光。
  这么看来,他也该教教陈拓一些跑山的法子。
  脑子灵光能活学活用,跟瞎想个招上手就用,里面的差別可大著呢!
  山场本就是杀生地,稍不留意,人也会成为山场的猎物。
  吴老歪想的多、想的深。
  一旁的陈拓却把设陷阱,当做了玩闹消遣。
  “吴大叔,你说我是从水泡子里舀水,还是从河里舀水?”
  已经有了三十多个雪窝子,陈拓也不打算再扩大规模了。
  这才刚刚入冬,如果有效果,再扩大不迟。
  把渔猎当活干、当生计,那多没意思?
  “咋?听你的意思,还要给水泡子舀干了抠鱼?都特么跟大河连著呢?你咋想的?”
  “如果舀水泡子,那就接茬抠鱼;如果舀大河,那就得冰钓了……”
  没有计较吴老歪的歪歪话,陈拓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  “那就舀大河,咱这不跟下游似的,没几个弄鱼的,下鉤应该就有货!”
  舀干河套里的水泡子这种想法,吴老歪想也不会去想。
  太不现实!
  当年开发北大荒,山下的屯垦兵团,就吃过这样的亏。
  水泡子连大江,越折腾越泥泞,不仅陷车还陷人。
  屯垦兵团吃过亏之后,才改在冬天挖塔头甸子。
  山下的北大荒粮仓,那才真是刀劈斧凿出来的辛苦地、血汗田。
  当年,来的也就是屯垦兵团的兵。
  不然换普通人开发北大荒,也得跟小鬼子的开拓团一样,不被冻回去,也得被累跑。
  不管是屯垦还是林业,能在北大荒、兴安岭落脚,也跟当地的土地肥沃、物產丰饶脱不开关係。
  没有鱼获、猎获,想凭那点口粮在兴安岭林区立足,也纯属说笑。
  早几年人刚来的时候,別说打鹿、打狍子了,山场里的山鸡、野兔都不常见。
  这几年,日子过的稳定了,打猎的反而少了,山里的物也就多了。
  这或许才是毛子那边的西伯利亚狼,来松岭的原因。
  只是这些话,吴老歪跟陈拓说不明白,只能先点拨他,在可能有鱼的河段,凿冰窟窿。
  “小子,一会儿你钓鱼、我泼水,咱爷俩各干各的,鱼获一家一半怎么样?”
  进山之前先讲规矩,就是避免分配不均、闹矛盾的法子。
  昨晚的熊胆,按说也该有吴老歪一股,但他昨晚给嚇的没出什么力,也就没说分股的事儿。
  定好了要跟陈拓打渔,吴老歪也就提前说了规矩。
  “行!我多点少点的无所谓……”
  感受著比前两天更凉的冰碴子,陈拓也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。
  抠鱼,没啥上癮的。
  但从鱼窝子抬鱼,多少有些让人慾罢不能。
  开枪打熊的时候,更是肾上腺素狂飆。
  现在的陈拓,想的不是什么冰钓,而是站在河套岸上,开枪打狼灾。
  “那可不行,这是跑山的规矩,该咋就咋!”
  两人立规矩的功夫,陈拓就凿穿了四十多公分的冰面。
  耳畔『哗哗』的水流声,陈拓听来分外清爽。
  这就跟冰窟窿的喘气声差不多,意味著收穫。
  打了两桶水,让吴老歪去给雪坑掛蜡,陈拓拿出肖凯给的鱼鉤,掛上一块熊肺,就开始了冰钓。
  大號鱼鉤,编网、补网用的十號尼龙线,木头线轴,手搓铅坠,就是陈拓的全套冰钓装备。
  跟吴老歪的说的一样,掛著熊肺的大號鱼鉤下水,没等陈拓准备好,就有鱼咬了鉤。
  用线轴別住鱼线,陈拓也没有什么遛鱼的动作,蛮力一拉,一条尺许长的狗鱼,就摔在了雪壳子上。
  “吴大叔,狗鱼!”
  “嗯!接茬钓,我估计你小子出手,没个百八十斤,都对不起老把头罩著你的情分。”
  下鉤就上鱼,意味著他吴老歪选的钓点不错。
  如果能配上陈拓的运气,百八十斤鱼,也就十条八条的量。
  陈拓站的是多布库尔河的冰面,这是嫩江支流,水里肯定有大货。
  吴老歪正想著大货呢!
  二次下鉤的陈拓,却差点被鱼线拽进冰窟窿里。
  “给老子上来!”
  猛地一脚踩在冰窟窿口,陈拓全无技巧可言,猛拽鱼线,就把一条黑漆漆的大货,摔在了雪壳子上。
  “哎呦臥槽!这黑鱼棒子不得三十斤?”
  只瞟了一眼米许长的黑鱼棒子,吴老歪就知道老把头又特么放水了。
  这种大货,只会把人拽水里,谁能一把给它籀上来?
  掛在渔网上的鱼没本事,那是因为在水底下挣扎过了。
  被鱼鉤扯住嘴的鱼,不反抗,那就不正常。
  “嚓!早知道就不抠鱼了,钓鱼真特么爽!”
  腹誹了一下抠鱼的繁琐。
  陈拓起身,从爬犁上抽出斧柄,给大黑鱼做了物理麻醉,就又一次把鱼鉤扔进了冰窟窿。
  这次他也有经验了,坐在爬犁上冰钓。
  接下来下鉤就有鱼的陈拓,也惊著吴老歪了。
  看著冰面上二十多条,或米许或尺许的大货,他也只敢腹誹一下老把头的偏心。
  “吴大叔,你说水底下的鱼,是不是缺氧了,怎么一个个都没什么本事,一拉就往上窜?”
  鱼鉤下水,大货咬鉤,除了第二钓的黑鱼,差点给陈拓拽冰窟窿里。
  接下来的十几条鱼,都是自己使劲游上来的。
  “不能吧?上游、下游都有不冻河,水也没给冻住,只要河水『哗哗』响,鱼就不会靠近冰窟窿。”
  给出自己的经验后,吴老歪也在琢磨,陈拓为啥上鱼这么猛。
  水里跟山里没啥不同,山里有猛兽出没吃草的山牲口就会四处乱窜,水里差不多也这样。
  但陈拓刚刚上的鱼,以狗鱼、黑鱼为主。
  这俩就是水里的狼群,又有啥鱼能嚇的它们寧肯咬鉤也不在水下待著?
  吴老歪正想著呢!
  冰窟窿口的陈拓也是一声『哎呦臥槽』,差一点又被拽进冰窟窿。
  “小子,你当心点,实在拽不住,就赶紧撒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