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:皇伯娘…你真好看
  李知微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得嚇人。
  这几日她几乎粒米未进,只每日用些清汤,燕窝早已停了。
  可镜中那张脸,依旧圆润,腰身依旧粗壮,那些催肥药造成的效果,像顽固的烙印,死死刻在她身上。
  春杏端著一碗白粥进来,见她盯著镜子的模样,心中不忍:“姑娘,多少用些吧...”
  “拿走。”李知微声音冰冷。
  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一片冰寒的决绝。
 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  万寿节將至,若她以这副模样出现在陛下面前...
  不,她根本不会出现在陛下面前。一个胖得走形的采女,连侍寢的资格都没有,还会影响在陛下心目中的形象。
  王允...
  好一个王允。
  毁了她最在意的容貌,断了她现在所有的念想。
  此仇不报,她李知微三个字倒过来写!
  “春杏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去把妆檯最底层那个紫檀木匣取来。”
  春杏一怔,隨即想起什么,脸色微变:“姑娘...那是...”
  “去取。”李知微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  春杏不敢多言,走到妆檯前,搬开重重妆盒,在最底层摸到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。
  匣子很旧,边角都磨得光滑了。春杏捧著它,手有些抖,她知道这里面是什么。
  入宫前,相爷亲手交给姑娘的,说是...关键时候才能用。
  如今,就是关键时候吗?
  李知微接过匣子,指尖拂过光滑的木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  这是父亲给她最后的底牌,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依仗。
  原本,她想留著,等更重要的时刻。
  可现在...她等不了了。
  “打开。”她对春杏道。
  春杏颤抖著打开匣子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枚墨玉令牌,和一封信。令牌上刻著繁复的花纹,正中一个篆体的李字。
  李知微拿起那封信,展开。信纸已经泛黄,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,是父亲的笔跡:
  “见此令如见为父。持令可调动李家在宫中暗桩三人,各有所长。用则慎之,一击必中。”
  下面列著三个名字,以及他们在宫中的身份。
  李知微看著那三个名字,眼中闪过狠厉的光。
  父亲果然...在宫中早有布置。
  她俯身到春杏耳边,低语了几句。春杏听著,脸色越来越白,到最后,连嘴唇都在颤抖。
  “姑娘...”她声音发颤,“这...这可是在宫里...”
  “宫里又如何?”李知微冷笑,“她王允敢在御赐之物里下药,就该想到有这一天。”
  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按我说的去做。记住,要乾净。”
  春杏看著自家姑娘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,心中一片冰凉,却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:“奴婢...明白了。”
  李知微將令牌和信纸重新放回匣中,锁好,递给春杏:“事成之后,毁掉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春杏捧著匣子退下,脚步有些踉蹌。
  李知微重新躺回床上,闭上眼。
  京城外,两支队伍几乎同时抵达。
  安王萧烈跳下马,看著巍峨的城门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:“总算到了!这一路,骨头都要顛散了!”
  他身后马车里,小男孩萧锐探出脑袋,眼睛亮晶晶的:“父王,这就是京城吗?好大啊!”
  “大吧?”萧烈得意道,“比你父王的云苍州城大十倍不止!”
  正说著,另一支队伍也缓缓停下。马车帘掀起,景王萧昀走了出来。
  兄弟俩打了个照面。
  萧烈先是一愣,隨即大笑:“三弟!你也到了?真巧!”
  萧昀神色平静,只微微頷首:“二哥。”
  萧烈拍拍他的肩,一副哥俩好的模样:“走走走,先进城。安王府离这儿不远,先到哥哥那儿歇歇?”
  “多谢二哥美意。”萧昀淡淡道,“不过臣弟要先入宫请安,免得失了礼数。”
  萧烈:“......”
  他笑容僵了僵,隨即一拍脑门:“对对对!请安要紧!瞧我这记性!”
  心中却暗骂:这个老三,还是这么阴险!明明一起到的,非要抢在他前头进宫,显得他多懂规矩似的!
  “那二哥就先回府了。”萧昀行了一礼,转身上了马车。
  萧烈看著景王府的马车驶向皇宫方向,咬了咬牙,对身边侍卫道:“快!回府!换衣裳!进宫!”
  他可不能被老三比下去!
  半个时辰后,安王府。
  萧烈匆匆换了身亲王常服,抱起儿子就往外走。
  “父王,”萧锐搂著他的脖子,奶声奶气地问,“咱们去哪儿呀?”
  “进宫!”萧烈大步流星,“给你皇帝伯伯请安去!”
  他可不能让老三独占风头!
  乾清宫。
  萧彻正在批阅奏摺,赵德胜进来稟报:“陛下,景王殿下求见。”
  萧彻头也不抬:“宣。”
  萧昀走了进来,恭敬行礼:“臣弟参见皇兄,皇兄万福金安。”
  “平身。”萧彻放下硃笔,抬眸看他,“三弟一路辛苦。”
  “为皇兄贺寿,不敢言苦。”萧昀躬身道,“臣弟先来请安,稍后再去慈寧宫给母后请安。”
  萧彻点点头,问了问晋阳封地的情况,萧昀一一作答,言辞谨慎,滴水不漏。
  正说著,外头又传来通报:“陛下,安王殿下求见。”
  萧彻挑眉:“宣。”
  萧烈抱著儿子大步走了进来,一进殿就笑道:“皇兄!臣弟给您请安来了!”
  声音洪亮,震得殿內都有回声。
  萧彻看著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,唇角微扬:“二弟也到了。”
  “刚到!”萧烈放下儿子,按著他的小脑袋,“快,给你皇帝伯伯磕头。”
  萧锐乖巧跪下,奶声奶气:“锐儿给皇帝伯伯请安,皇帝伯伯万福金安!”
  萧彻看著这虎头虎脑的小侄子,眼中闪过一丝柔和:“起来吧。”
  萧锐爬起来,好奇地打量著龙椅上的皇帝伯伯,唔,长得真好看,就是...有点严肃。
  “皇兄,”萧烈笑道,“臣弟刚到府里,听说三弟已经进宫了,连忙就赶来了。没打扰您吧?”
  这话说得直白,萧彻眼中笑意更深:“无妨。”
  萧昀在一旁垂眸,心中冷笑:这个二哥,还是这么...。
  “走,”萧彻起身,“隨朕去慈寧宫给母后请安。”
  三人正要往外走,刚出殿门,却见一道浅碧色的身影正从廊下经过。
  是沈莞。
  她刚要去慈寧宫请安。听见动静,转头看来,正对上萧彻的目光。
  “阿愿。”萧彻温声唤道。
  沈莞福身:“陛下。”
  萧烈眼睛一亮。
  这...这就是那位宸皇贵妃?
  他早就听说皇兄独宠这位娘娘,今日一见...
  怪不得。
  这般容貌,这般气度,別说皇兄,就是他见了,都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  他福至心灵,连忙上前,行了一礼:“臣弟见过皇嫂!”
  这一声“皇嫂”,叫得响亮又自然。
  沈莞愣住了。
  皇...皇嫂?
  按规矩,只有正宫皇后才能被称为皇嫂。她虽是皇贵妃,位同副后,可终究不是皇后...
  她下意识看向萧彻。
  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,却没纠正,只温声道:“阿愿,这是朕的二弟安王,三弟景王。”
  又对两位弟弟道:“这是宸皇贵妃。”
  萧昀也上前行礼,恭敬却不失分寸:“臣弟见过皇贵妃娘娘。”
  沈莞这才回过神,福身还礼:“安王殿下,景王殿下。”
  萧烈见此,心中更確定了皇兄这是动了真心了。不然以皇兄的性子,绝不会允许有人逾矩称皇嫂。
  他心中暗笑,面上却一副热情模样:“皇嫂不必客气。臣弟常年在云苍州,难得回京,往后还要请皇嫂多多关照。”
  沈莞脸微红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  正尷尬间,一个小脑袋从萧烈身后探了出来。
  萧锐仰著小脸,看著沈莞,眼睛亮晶晶的:“皇伯娘...你真好看,像仙女一样。”
  奶声奶气,真诚无比。
  沈莞低头看著这虎头虎脑的小男孩,心中涌起一股喜爱。她蹲下身,与他平视,柔声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  “我叫萧锐!”男孩脆生生道,“今年四岁了!”
  沈莞笑了,从身上褪下一枚羊脂玉佩,那是太后前几日赏的,触手温润。她將玉佩递给孩子:“这个送给你,好不好?”
  萧锐眼睛更亮了,却没立刻接,而是抬头看父亲。
  萧烈笑道:“皇伯娘给的,就收下吧。快谢谢皇伯娘。”
  萧锐这才接过玉佩,甜甜道:“谢谢皇伯娘!”
  沈莞摸摸他的头,眼中满是温柔。她想起小侄儿安安,也是这般可爱。
  他们一行人往慈寧宫去。
  路上,萧锐一直牵著沈莞的手,嘰嘰喳喳说个不停。沈莞耐心听著,不时回应几句,气氛温馨融洽。
  萧彻看著这一幕,眼中神色愈发柔和。
  到了慈寧宫,太后见两个王爷都来了,又带著孙儿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  赏了萧锐一对赤金长命锁,又赏了安王、景王各一份厚礼。
  萧锐得了赏赐,开心得不得了。他看看太后,看看沈莞,最后目光落在萧彻身上。
  小脑袋转了转,忽然迈著小短腿跑到萧彻面前,一把抱住他的大腿,仰著脸,奶声奶气:
  “皇帝伯伯!皇奶奶和皇伯娘都给我礼物了,还差您的!”
  眾人:“......”
  萧烈差点笑出声,连忙捂住嘴。
  萧彻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小糰子,那张小脸上满是期待,眼睛眨啊眨,像只討食的小狗。
  他沉默片刻,终是忍不住,唇角扬起一抹笑意。
  “赵德胜,”他吩咐,“去库房,把那套白玉九连环取来。”
  赵德胜笑著应下:“是。”
  萧锐这才满意地鬆开手,跑到父亲身边,得意地扬起小脸。
  萧烈揉揉儿子的脑袋,心中暗赞:好小子!有出息!比你爹还会討赏!
  太后笑得前仰后合,沈莞也抿唇轻笑。
  殿內一片欢声笑语。
  只有萧昀,垂眸站在一旁,眼中神色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