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:萧舜华与沈淮序(十)
  沈淮序断亲后的第三日,病了。
  许是那座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山终於搬走,身体一下子鬆了那根紧绷的弦。
  又许是那日在同知府里憋著的那口气终於散了,总之,他毫无徵兆地发起了高烧。
  萧舜华得到消息时,正在水师大营议事。
  周成亲自跑来报的信:“公主,沈淮序那小子烧得厉害,都糊涂了,嘴里一直喊著什么……”
  萧舜华脸色一变,丟下一屋子將领,翻身上马就冲了回去。
  她衝进他房里时,沈淮序正躺在床上,脸烧得通红,眉头紧皱,嘴唇乾裂,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过一样。
  “怎么回事?!”萧舜华一边问,一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。
  烫得嚇人。
  隨行的太医已经在了,见她来了连忙稟报:“公主,沈公子这是积鬱太久,骤然鬆懈,邪气入侵。加上那日在同知府里怕是憋著一口气,回来后又一直撑著,这一下全发出来了。”
  萧舜华心疼得不行,坐在床边,握著他的手。
  他的手很烫,指尖却在微微发抖。
  “沈淮序,”她轻声唤他,“我在这儿。”
  沈淮序没有醒。
  他眉头紧皱,嘴唇翕动著,像是在说什么。
  萧舜华凑近去听。
  “……娘……”
  萧舜华愣住了。
  “娘……別走……”
  他的声音很轻,很脆弱,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。
  萧舜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  她想起他说过的话,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就走了。
  七岁。
  那么小的孩子,没了娘,一个人在那种地方长大。
  她握紧他的手,放在自己脸边,轻声道:“不走,我在这儿。”
  这一夜,萧舜华没有离开。
  太医煎了药,她亲自餵。
  沈淮序烧得迷糊,餵进去的药有一半都顺著嘴角流了出来。她就拿帕子一点一点擦乾净,然后再餵。
  周成劝她回去休息,她不肯。
  下人们劝她躺一躺,她摇头。
  她就那么守在床边,握著他的手,看著他。
  夜深了,烛火摇曳。
  沈淮序的烧退了一些,但还没醒。他皱著的眉头渐渐舒展开,嘴唇翕动著,又开始说梦话。
  萧舜华凑过去听。
  这次,他在笑。
  “娘……我有喜欢的人了……”
  萧舜华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  “她很好……对我很好……”
  他的声音带著笑意,像个跟母亲炫耀的孩子。
  “她叫舜华……是公主……但在我心里……她就是舜华……”
  萧舜华的眼眶又红了。
  “娘……你看到了吗…”
  “儿子……很幸福……”
  萧舜华再也忍不住,眼泪落了下来。
  她俯身,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。
  “傻子,”她哽咽道,“我也会一直守著你的。”
  后半夜,沈淮序的烧终於退了。
  太医来诊过脉,说已经没有大碍,好好休息几日就能痊癒。
  萧舜华这才鬆了口气。
  可她实在太累了,趴在他床边,不知不觉就睡著了。
  清晨,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。
  沈淮序缓缓睁开眼。
  入目是熟悉的帐顶,是他在公主府的房间。
  他动了动,觉得浑身酸软,像是大病一场后的虚脱。
  然后,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  低头一看——
  萧舜华趴在他床边,握著他的手,睡得正沉。
  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眉头微微皱著,像是梦里还在担心什么。
  沈淮序愣住了。
  她……守了他一夜?
  他看著她安静的睡顏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  那么软,那么暖,那么……让人心动。
  他轻轻抽出手,小心地坐起身。
  动作很轻,生怕惊醒她。
  然后,他下了床,俯身,將她轻轻抱了起来。
  萧舜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,又沉沉睡去。
  沈淮序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把她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
  然后,他坐在床边,看著她。
  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脸上,给她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
  她的睫毛很长,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她的唇微微抿著,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娇憨。
  沈淮序看著她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  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描绘她的眉眼。
  从眉心,到鼻樑,到脸颊,再到……
  她的唇。
  那唇瓣柔软,微微嘟著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  沈淮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  他俯身,轻轻吻了上去。
  那个吻很轻,很柔,像是怕惊醒她。
  但萧舜华还是醒了。
  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。
  然后是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。
  她愣了一下,隨即反应过来,是他。
  沈淮序察觉到她醒了,想要退开,却被她抬手勾住了脖子。
  “醒了就想跑?”她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,慵懒又撩人。
  沈淮序看著她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  那光芒太盛,盛得让人心头髮颤。
  萧舜华被他这样看著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
  “你、你这么看我做什么……”
  沈淮序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。
  “公主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著几分压抑的沙哑,“不要这样看臣。”
  萧舜华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  沈淮序的呼吸重了一分。
  “臣怕……忍不住。”
  萧舜华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  忍不住?
  忍不住什么?
  她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。
  她的手慢慢抬起来,从他的脖子,一路向下,滑到他的脊背。
  指尖隔著薄薄的里衣,轻轻划过他的脊椎。
  沈淮序浑身一颤。
  “公主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  萧舜华轻笑:“怎么忍不住?”
  沈淮序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  “公主,別诱惑臣……”他的声音压抑得厉害,“臣现在还不能……”
  他话没说完,萧舜华忽然勾住他的脖子,猛地一拉。
  沈淮序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。
  两人之间的距离,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  萧舜华看著他,眼中带著笑意。
  她感受到了他的克制,也感受到了他身体传来的热度。
  那热度,比昨晚的高烧还要烫。
  她的手又动了,又滑到他的胸膛。
  里衣本就鬆散,刚才那一拉,已经散开了大半。她的手直接贴在他的胸膛上,感受著他剧烈的心跳。
  “本宫的小男宠,”她懒洋洋地开口,声音带著几分戏謔,“你乖不乖?”
  沈淮序的眉眼泛起了红。
  那是被撩拨到极致却无法释放的红。
  “乖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臣最乖。”
  萧舜华笑了。
  她的手还在他胸膛上,感受著他肌肉的紧绷和颤抖。
  “那你告诉本宫,”她慢悠悠道,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  沈淮序看著她,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將她吞噬。
  “臣想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想亲公主。”
  萧舜华挑眉:“刚才不是亲过了?”
  “不够。”沈淮序摇头,“远远不够。”
  萧舜华看著他这副模样,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。
  她鬆开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  “那就继续亲。”
  沈淮序眼睛一亮。
  他俯身,吻住了她的唇。
  这一次,不再是轻柔的触碰,而是带著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。
  他的吻从唇到颈,从颈到锁骨,一路向下。
  萧舜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,手攀著他的肩,任他为所欲为。
  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  他把脸埋在她颈间,喘著粗气。
  “公主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臣真的……快忍不住了。”
  萧舜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  她抬手,轻轻抚摸他的头髮。
  “那就別忍了。”
  沈淮序浑身一僵。
  他抬头看她,眼中带著不可置信。
  “公主?”
  萧舜华看著他,笑了。
  “本宫的人,本宫想怎么疼都行。”
  沈淮序看著她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  不是那种委屈的红,而是被爱意填满的、满得要溢出来的红。
  他俯身,把脸埋在她颈间。
  “公主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臣……真的很幸运。”
  萧舜华搂著他,轻声道:“是本宫幸运。”
  两人相拥著,谁都没有再动。
  阳光洒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暖暖的。
  过了许久,沈淮序才抬起头。
  他看著萧舜华,认真道:“公主,臣现在……真的可以吗?”
  萧舜华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。
  “你觉得呢?”
  沈淮序想了想,认真道:“臣觉得……臣的病还没好透,万一传染给公主……”
  萧舜华愣住了。
  然后她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  “沈淮序,”她捧著他的脸,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  沈淮序看著她笑,也跟著笑了。
  “臣是公主的傻子。”
  萧舜华笑著笑著,眼眶却红了。
  她抱住他,把脸埋在他怀里。
  “沈淮序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以后,我们一起。”
  沈淮序搂紧她。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窗外,阳光正好。
  屋里,两颗心,两个人,一室温暖与浓的化不开的情意。
  周成端著药站在门外,进也不是,不进也不是。
  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?
  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?
  算了,还是等会儿再来吧。
  周成默默转身,端著药走了。
  这一天,沈淮序的病彻底好了。
  不是因为太医的药,而是因为……
  他有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