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终极的格式化
  就连沈渡左眼漩涡那恐怖的吞噬吸力,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,也如同遇到了克星,猛地一滯,然后……开始不受控制地……反向倒流?!
  不,不是倒流。
  是……被“吸引”!
  被那只巨大眼睛瞳孔中的深黑漩涡……吸引!
  仿佛沈渡的漩涡,只是一个小水洼里的涟漪。
  而那只眼睛的漩涡,才是真正的……无尽深渊!
  “母……母亲……?!”骸骨夫人停止了挣扎,燃烧著七彩火焰的空洞,呆呆地望向天空中的巨眼,声音颤抖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  敬畏、恐惧、渴望、绝望……
  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梦魘婆婆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,“这不是花园的那位……这是……更古老的……守墓人?还是……清道夫?!”
  千面的身影剧烈波动起来,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只巨眼,透明水晶眼中的齿轮疯狂转动,仿佛在拼命分析、记录著什么。
  “错误……错误……坐標错误……信息污染溢出……触发……清理协议?”她口中吐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词汇,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……急促和……警惕?
  无面书生空白的脸上,第一次……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於“皱眉”的纹路。
  “嘖……玩脱了……”
  “把不该醒的东西……给看过来了……”
  他毫不犹豫,身影开始变得模糊、透明,竟然是要……直接跑路?!
  但,晚了。
  那只巨大的眼睛,瞳孔中的深黑漩涡,缓缓……转动了一下。
  一股无法形容、无法抗拒、仿佛来自世界规则底层的“抹除”与“归零”之力,如同天塌地陷般,朝著整个祭坛区域……笼罩下来!
  目標……
  不仅仅是沈渡。
  是这里……所有异常的、混乱的、超出了某个界限的……存在!
  包括沈渡的混沌漩涡。
  包括概念聚合体。
  包括骸骨夫人。
  包括梦魘婆婆。
  包括千面。
  包括无面书生。
  包括这片被污染、被扭曲的骸骨花园本身!
  无差別!
  全覆盖!
  终极的……格式化!!!
  “不!!!”
  骸骨夫人发出最后的、绝望的尖啸。
  沈渡那团变异的身体,在这股抹除之力下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开始迅速消融、淡化。
  但他左眼的漩涡,却在最后关头,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……逆向旋转到了极限!
  不是要对抗。
  是要……抓住这最后的机会!
  在那只巨眼的抹除之力彻底落下之前……
  將周围所有能被吞噬、能触及到的混乱力量、规则碎片、存在本质……
  哪怕只是一点点……
  全部……
  “吞进来!!!”
  “给我!进来!!!”
  无声的吶喊,在他即將消散的意识中炸响!
  左眼漩涡,爆发出最后、也是最混乱的光芒!
  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一吸!
  將靠近他的骸骨夫人的部分残躯,將概念聚合体伸来的几条触手尖端,將梦魘婆婆黑暗幕布的一角碎片,將千面投来的一缕视线,將无面书生血色阵法逸散的一丝空白气息,甚至將那只巨眼的抹除之力边缘的一点点余波……
  如同鯨吞般,疯狂地、蛮横地……扯进了漩涡深处!
  然后……
  漩涡猛地向內一缩!
  坍缩成了一个无限小的“点”。
  紧接著……
  连同沈渡那几乎彻底消融的身体残骸一起……
  “噗”地一声……
  如同肥皂泡般……
  彻底……
  消失了。
  原地,只留下一片绝对的、连空间概念都模糊了的……空白。
  以及,天空中,那只缓缓转动、仿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?或者只是单纯完成了清理任务的……
  巨大眼睛。
  它注视著下方那片空白,沉默了片刻。
  然后,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……
  缓缓隱没回了那崩塌的灰白漩涡之中。
  漩涡扭曲著,最终彻底消散。
  天空,恢復了虚渊那永恆的、压抑的昏暗。
  祭坛,不,原本祭坛所在的地方,此刻只剩下一个光滑的、如同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出来的半球形巨坑。
  坑底,是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和规则的……虚无。
  骸骨花园,这片扭曲的领域,连同其主人骸骨夫人,以及那恐怖的概念聚合体……
  消失了。
  梦魘婆婆、千面、无面书生,三人也早已不见踪影,不知是趁机遁走,还是被那抹除之力波及,受了重创。
  只有远处,侥倖逃到祭坛边缘、此刻瘫软在地、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刀疤汉子等少数几个新居民,以及那几具彻底异化成不可名状怪物的规战单元残骸,证明著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恐怖、何等疯狂、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……
  “疯宴”。
  而这场疯宴的主菜和引爆者……
  沈渡……
  他最后那一下疯狂的吞噬……
  究竟是彻底湮灭,归於虚无?
  还是……
  在那绝对的抹除之下,在那最后的混沌坍缩之中……
  以某种无法想像、无法理解的方式……
  带著他吞噬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……
  溜进了某个……
  连那只巨眼都暂时没有察觉的……
  缝隙里?
  没人知道。
  虚渊的风,依旧呜咽著吹过骨原,吹过那个光滑的半球形巨坑,仿佛想要抚平这里发生的一切。
  但有些东西,一旦被搅动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  沈渡这只鲶鱼,不仅搅浑了水。
  他差点……把整个鱼塘都给炸上了天。
  而现在,他自己……
  是成了鱼塘底的淤泥肥料?
  还是变成了某条溜进深海、隨时可能带著更恐怖的东西杀回来的……
  怪物?
  只有时间……或者,那扇门背后的东西……
  才知道答案了。
  骨原上那个大坑,圆溜得像是用勺子在烂泥里硬抠出来的,边儿光滑得能照出鬼影。
  风打这儿过,都他妈绕著走,好像怕被坑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“空”给吸进去。
  刀疤汉子瘫在坑边儿上,两条腿软得像煮过了头的麵条。
  他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坑底。
  那底下啥也没有,真就是啥也没有,连个石头子儿、骨渣子都看不见,乾净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  可他总觉得,那“空”里头,有东西在动。
  不是活物那种动,是像水底下的影子,或者热天看远处景物那种扭曲。
  “头儿……咱、咱还活著?”旁边一个断了条胳膊的瘦子哆嗦著问,脸色跟死人差不多。
  刀疤汉子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