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擦枪
  罗伊听到费特的请求,把手机一掛,大手一挥,斩钉截铁地答应道:
  “说什么呢!费特你放心,我跟你瑞秋阿姨明天一早就来帮忙!一美元也不要,提成什么的不许再提!”
  “那不行。”
  费特摇摇头,语气坚决:
  “罗伊叔叔,您要是不收,我就不用您二位了。”
  “昨天您还想著去贷款帮我付医药费,我可记著呢。”
  “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机会,我哪能忘了你们?”
  罗伊还想分辨什么,费特却打断了他,看了一眼身边的莱拉:
  “再说了,莱拉这两天这么照顾我,你们的人情在我心里早就还了。”
  “您就別再顾虑了。咱们两家一起努力,趁著这波热度多挣些钱,好好过个圣诞节。”
  老弗兰克也是个爽快人,他在旁边开了一罐新啤酒,塞进罗伊手里:
  “就是!费特说得在理。咱们几十年的老交情了,这时候还跟我客气什么?”
  他拍了拍桌子:
  “拋去树的成本,剩下的利润咱们两家对半分!就这么定了!”
  “对半分怎么行?那太多了!”罗伊急了。
  “行了行了。”
  费特笑著打圆场:
  “具体的比例你们老哥俩慢慢商量。”
  “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,咱们先別谈钱。”
  他举起手中的啤酒,高声喊道:
  “来!为了我和莱拉上电视!为了咱们的农场!乾杯!”
  “乾杯!”
  五个酒瓶在空中清脆地撞在一起,琥珀色的酒液飞溅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久违的、充满希望的笑容。
  气氛彻底热络了起来。
  老弗兰克和罗伊两个老男人把茶几上的零食推到一边,摊开一张农场地图,就著啤酒开始规划明天清理野兽的“作战计划”。
  “走河边那条路!”
  “不行!那边灌木太密,视野不好,得从高地绕过去!”
  两人爭得面红耳赤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  瑞秋阿姨则在厨房里哼著歌,收拾刚才没顾上洗的碗筷,顺便把剩下的野猪肉分装进保鲜袋,冻进冰箱里。
  莱拉和费特则躲在壁炉旁的角落里。
  两人面前铺著一张旧报纸,上面放著那把m1911。
  “我来试试。”
  费特拿起枪,把套筒往后推。
  推到极限,捏著套筒往上提,可这铁疙瘩却纹丝不动。
  “笨蛋,不是那么拆的。”
  莱拉嗔怪了一句,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枪:
  “看好了!”
  她那双灵活的手指,先是退下弹匣,拉动套筒確认清枪。
  然后大拇指轻轻按住枪口下方的復进簧帽,另一只手旋转枪口处的薄铁片状的枪管衬套。
  “这一步要小心弹簧。”
  她提醒了一句,鬆开拇指,復进簧帽和弹簧缓缓伸出。
  取下这些后,她將套筒向后拉了一点,直到套筒上的那个小半圆缺口对准了套筒释放杆的位置。
  食指从枪身右侧用力一顶,左手顺势拔出了那根套筒释放杆。
  她轻轻向前一推,整个上半部分的套筒连同枪管,就顺滑地从枪身上滑脱下来,套筒和握柄分离。
  莱拉把拆下来的零件一个个整齐地摆在报纸上:
  “復进簧帽、復进簧、套筒释放杆,最后是套筒。”
  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套筒,將里面的復进簧导杆抽出来,又把枪管衬套逆时针转到底取下,最后向前一推,那根黑得发亮的枪管就从套筒前端滑了出来。
  “这就拆完了。”
  她指著那一桌子零件:
  “接下来就是擦。”
  她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,老弗兰克平常保养枪的工具。
  递给费特一块沾了煤油味枪油的棉布和一把铜丝刷:
  “看到这些黑灰了吗?那是火药残渣。”
  “特別是枪管里面和滑轨槽里,得用刷子蘸著油使劲刷,直到露出金属本色为止。”
  “刷乾净了再薄薄涂一层枪油,別太多,多了容易吸灰。”
  费特接过布,开始擦拭著黑乎乎的枪管。
  枪油的味道在鼻尖瀰漫,费特的手也被弄得黑乎乎的。
  费特拿著铜丝刷,蘸了点清洁剂,伸进枪管里用力捅刷,黑色的积碳混合著清洁剂从另一头流了出来,落在报纸上染出一片污渍。
  刷完枪管,他又换了棉签,一点点把套筒滑轨槽里的油泥抠乾净,直到露出鋥亮的银白色金属光泽。
  最后,用一块乾净的绒布蘸上少许枪油,把每一个零件都仔细擦拭了一遍,让它们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油膜,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。
  “行了,再擦漆都被你蹭掉了。”
  莱拉看著焕然一新的零件,满意地点点头:
  “拆的时候你看了,现在能试著把它装回去吗?”
  “小意思。”
  费特放下擦枪布,脑子里回放著刚才莱拉的动作,像倒放一样开始了组装。
  先把枪管塞回套筒,装上衬套;
  再放入復进簧导杆和弹簧;
  將套筒滑入枪身导轨,对准那个关键的小缺口,用力插回套筒释放杆,听到“咔噠”一声。
  最后压入復进簧帽,旋转衬套锁死。
  费特拉动套筒,完成上膛的动作。
  鬆手,套筒在弹簧的巨大弹力下猛地復位,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  “咔嚓。”
  復位完美,没有任何卡滯。
  他举起枪,对著壁炉上方的鹿头標本,空扣了一下扳机。
  “嗒。”
  击锤有力地落下。
  “怎么样?教官,合格了吗?”
  费特转头看向莱拉,晃了晃手里的枪。
  “马马虎虎吧。”莱拉虽然嘴角上扬,但还是故作严厉地挑了挑眉,“动作太慢了,再熟练些就好了。”
  一旁的罗伊正喝著啤酒,余光一直留意著这边。
  看到费特拿著那把老旧的m1911爱不释手的样子,罗伊心里动了动。
  “时间不早了。”
  瑞秋阿姨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,看著还想再开一瓶的老哥俩:
  “明天一早农场肯定要忙翻天,都早点歇著吧。”
  眾人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。
  送走罗伊一家后,费特拖著伤腿回到臥室,身后传来老弗兰克的说话声:
  “费特,壁炉的烟囱我清理过了!记得把壁炉烧起来!”
  “知道了!”
  费特答应一声,走到壁炉前,很快將火升了起来。
  火光的映照下,窗台上的『国王』闪著光。
  费特钻进了被窝,沉沉的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