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惊天密报求保护
  话音未落,杀手猛地从背后掏出一颗黑乎乎的手雷。
 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不是拉弦,而是死死地抱向王彦!
  他要同归於尽!
  王彦头皮炸开,魂飞魄散,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,身体的本能让他狼狈不堪地向后滚去。
  身边的特务们也嚇得屁滚尿流,四散奔逃。
  “轰!”
  整个饭店大厅都在剧烈摇晃,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应声爆裂,无数玻璃碎片如暴雨般砸落。
  王彦被狂暴的气浪整个掀飞,狠狠撞在石柱上。
  他的前胸被弹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。
  “快!送王队长去医院!快!”
  倖存的特务这才敢围拢过来,七手八脚地抬著生死不知的王彦冲了出去。
  现场一片狼藉。
  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,刺鼻难闻。
  再也没有人理会缩在角落里的周柏良和白牡丹。
  周柏良嚇得两腿发软,几乎是贴著墙壁才没有瘫倒在地。
  他看著地上周仁中和那两名杀手血肉模糊的尸体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哇地一声吐了出来。
  忽然,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公文包吸引。
  包口敞开著,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,浸染著血污。
  那是叔叔用来投靠日本人的所有本钱!
  周柏良的脑子瞬间清醒了,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也顾不上地上的血污,手忙脚乱地將所有文件一张不漏地全部塞回包里。
  白牡丹就站在不远处。
  她定定地看著那个男人。
  看著他刚刚毫不犹豫將自己推向枪口。
  看著他此刻贪婪的丑陋嘴脸。
  那些海誓山盟,那些甜言蜜语,在冰冷的子弹面前,原来,是如此廉价的笑话。
  她心底有什么东西,碎了。
  就在这时,又一队人马冲了进来。
  这一次,是穿著土黄色军装,脚踩高筒皮靴的日本宪兵。
  为首的,正是特高课行动队队长,田中。
  原来,周仁中这个老狐狸,並没有把所有鸡蛋都放在76號这一个篮子里,他也同时联繫了日本人。
  田中扫视著眼前这副惨状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  76號这群狗,最近越来越不听话,总想著喧宾夺主。
  这次任务失败,正好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。
  他看都懒得看76號留下的烂摊子,只是朝周柏良的方向一挥手。
  “把他,带回宪兵队。”
  两名日本宪兵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发抖的周柏良。
  ........
  日本宪兵队,审讯室。
  周柏良蜷缩在椅子上,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作响。
  一个日本兵给他端来一杯滚烫的热水。
  温热的触感顺著掌心传来,他颤抖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。
  田中坐在他对面,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  “周先生,你知道是谁派人来杀你叔叔吗?”
  “军统……一定是军统的人!”
  周柏良脱口而出。
  田中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。
  “周先生,现在的情况你看到了。”
  “只有和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,才能保住你的性命。”
  田中的话语里带著诱导。
  “你手上,有什么能证明你价值的东西吗?”
  周柏良端著手中的茶杯,滚烫的热水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。
  他需要一个投名状。
  一个足以让日本人保住他性命的巨大价值。
  周柏良浑身一激灵,一把抓过那个沾满血污的公文包,將里面所有的文件“哗啦”一下倒在桌上。
  他扑在文件堆上,双手颤抖地翻捡。
  合同、地契、帐本……这些都是叔叔的宝贝,但在此刻,都轻如废纸。
  突然,一张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  上面潦草地写著:军统上海特派员已抵沪,定於今日下午,与『铁公鸡』见面。
  那张纸的背面,还有一个地址。
  是军统特派员在上海的落脚点!
  听到军统特派员和铁公鸡这两个词,田中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  铁公鸡!
  这个代號,他也是今天刚刚知道。
  目前特高课只掌握了一个代號,其他的一概不知,没想到这个神秘的铁公-鸡,竟然又出现了!
  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周柏良,反问道。
  “这种军统的高级情报,你叔叔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  周柏良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  他怎么去问一个死人。
  但是他脑袋很快就转了回来,他一定要证明这个情报是真的才有价值。
  “田中先生,这肯定是真的,你相信我!”
  田中看著手中的情报,不再追问。
  情报的来源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的价值。
  他当即决定,对纸条上的地点进行布控。
  这个地点十分偏僻,在闸北区的一条弄堂深处。
  周围都是些低矮的棚户,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匯集,是一个非常適合隱藏的联络点。
  田中亲自带队,將手下的精锐尽数散布在弄堂的各个出口和制高点。
  所有的枪口,都对准了那扇破败的木门。
 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  夜色渐深,冷风卷著地上的垃圾打著旋。
  田中的手下们已经有些不耐烦,开始怀疑情报的准確性。
  就在他们怀疑情报是不是有误的时候,一个身影从巷口拐了进来。
  那是一个乞丐。
  衣衫襤褸,浑身散发著餿味,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那扇木门前,警惕地四下看了看。
  然后用一种特殊的节奏,敲响了木门。
  就是他!
  埋伏在暗处的日本特务们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  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。
  也就在这一瞬间,田中猛地一挥手!
  数道黑影从阴影中扑出,瞬间將那个乞丐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  乞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,就被堵住了嘴,一把黑洞洞的枪口,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。
  门內的人察觉到异样,猛地就要关门。
  但已经晚了。
  一名特务用身体狠狠撞开木门,数名宪兵一拥而入,屋內的抵抗被瞬间瓦解。
  手电筒的光束在乞丐惊恐的脸上扫过,那张布满污垢的脸,此刻写满了绝望。
  与此同时,林枫已经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。
  在这之前,他先是去了趟旧货商店,大门紧闭。
  在约定的死信箱里,留下了三根金条,和一张写著“保持静默,等待指令”的纸条。
  给毛以言发出的那封询问电报,石沉大海,没有回音。
  这让他摸不准军统內部,尤其是毛以言的態度。
  他现在浑身烦躁,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著渔夫的每一句话。
  “一个优秀的特工,唯一的生存法则,就是谁也別信。”
  “包括我。”
  渔夫来上海,到底是为了什么?
  布下这个局,又有什么目的?
  就在这时,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  林枫接起电话,是宪兵队的松本。
  电话那头,松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。
  “小林君,出来喝一杯吧?今天心情不太好。”
  林枫有些好奇。
  “怎么了松本君?”
  “还不是那个新来的田中!”
  松本的抱怨里透著一股酸味。
  “刚第一天来特高课上班,就受到了宪兵司令纳见將军的当眾表扬,真是走了狗屎运!”
  林枫心里咯噔一下,不动声色地问。
  “哦?他立了什么大功?”
  松本嘆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。
  “別提了,他在匯中饭店处理一个中统叛徒被刺杀的案子,竟然顺藤摸瓜,抓到了军统新派来的上海特派员!”
  林枫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。
  渔夫……被抓了?
  渔夫的警告,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的反常见面,发往军统的电报,所有的线索在林枫的脑中穿成一条线。
  难道是他暴露了?
 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掛断电话,冲向早已准备好的紧急逃生通道。
  然而,就在他身体即將动作的前一秒。
  咚!
  咚咚!
  一阵清晰的敲门声,突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