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认真的软软让人心疼
  为了能让软软安心“工作”,
  钱主任特意收拾出了一间平时很少有人用的会议室。
  房间宽敞明亮,一张厚实的大木桌摆在正中央。
  他小心翼翼地拿来了那份手稿第一页,
  轻轻地放在桌子上。
  稿件上,黑色的烧焦痕跡和残缺的边缘,像一块块刺眼的伤疤。
  软软从爸爸怀里下来,
  迈著小短腿跑到桌子边。
  因为个子太矮,她只能踮起脚尖,
  伸长脖子,才能勉强看到桌上的那张纸。
  顾城见状,搬来一把椅子,让软软坐上去。
  小傢伙端端正正地坐好,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著,小表情严肃又认真。
  但问题很快就来了。
  软软虽然天赋异稟,可毕竟还是个五岁的孩子,
  认识的字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。
  看著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倖存的汉字,
  她的小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小疙瘩。
  钱主任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。
  他让人搬来了一本厚厚的、崭新的《新华字典》,
  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  “软软你看,”钱主任指著字典,温和地说,
  “不认识的字,咱们就从这里面找,它会告诉我们这个字念什么,是什么意思。”
  但这还不够。
  手稿里更多的是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。
  钱主任想了想,又叫来了两个基地的研究员。
  他指著复印件上那些复杂的字母和数字,对他们说:
  “把这里面可能涉及到的所有公式常用字母、希腊字母,还有0到9的数字,全都给我誊写在一张大黑板上,
  要写得大大的,清清楚楚的!”
  这可不是个小工程。
  两个研究员忙活起来,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的“吱吱”声不绝於耳。
  他们不仅要写,还要排列组合,
  儘可能地把所有可能性都罗列出来。
  光是这个准备工作,就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。
  一面巨大的黑板,被写得满满当当,像一张巨大的密码錶。
  顾东海和顾城全程陪在旁边,
  看著这一切,心里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。
  他们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。
  这么庞大的工作量,只是为了给软软提供一个“备选答案库”。
  接下来,软软需要做的,
  是从这浩如烟海的字符里,一个一个地去“算”出正確的那一个。
  那张残缺不全的纸上,有多少个缺失的汉字,
  有多少个残缺的数字,
  又有多少个烧没了的符號,
  可能只是为了算出一个数字,或者一个汉字,软软就要卜算很多很多次。
  而这一整页纸,残缺的部分那么多......
  別说让孩子去做了,就连钱主任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领导,
  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欲裂。
  更让他们心疼的是,他们了解自己家这个宝贝疙瘩的性格。
  软软除了超乎年龄的懂事之外,骨子里还有一股异乎常人的认真劲儿。
  她做事情,从来不是浅尝輒止。
  对於她认定的事情,她可不止算一遍。
  她会把算出来的每一个字符,都仔仔细细地、来来回回地卜算好几遍,进行反覆的確认。
  在这期间,但凡卦象出现一丝一毫的异常或者模糊不清,
  她就会固执地、不厌其烦地继续算下去,直到卦象清晰明了,確认无误为止。
  这对於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,无论是心力还是体力,都將是无比巨大的消耗。
  可他们也知道,这是软软的选择,是她对妈妈的爱,
  谁也劝不住。
  一切准备就绪,软软开始了她的“工作”。
  小小的身影趴在那张巨大的木桌上,显得那么不成比例。
  她的面前是那张残缺的手稿纸张,旁边放著摊开的《新华字典》。
  她的小手攥著那枚铜钱,闭上眼睛,小嘴里念念有词,
  然后轻轻地將铜钱拋在桌面上。
  “叮叮噹噹......”
  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。
  软软睁开眼,凑过去仔细地看铜钱的卦象,
  然后又抬起头,看看纸上的残缺处,
  再扭头看看身后那面巨大的黑板,
  小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。
  看完之后,她又拿起铜钱,重复著刚才的动作。
  拋起,落下。
  “叮叮噹噹......”
  再看,再思考,再拋。
  “叮叮噹噹......”
  顾城、顾东海和钱主任三个人,就这么站在不远处,默默地看著。
  他们的心,都隨著那一声声清脆的响声,揪得紧紧的。
  那个小小的背影,是那么的专注,那么的执著。
  从软软开始卜算的那一刻起,那枚铜钱在桌面跳跃的“叮噹”声,就再也没有停过。
  一遍,又一遍,再一遍......仿佛永无止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