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9章 有疑惑的小老虎
  旧的一年过去了,新的一年又来了。
  小老虎望著在雪地里跑得飞快的朱由检面带著笑意。
  一个不会走的小肉团,如今不但会走了,还跑得飞快。
  这京城的天气近些年来也怪的很。
  都三月中旬了,眼看著就要暖和起来了,昨晚又突然下了一场大雪。
  小老虎望著玩雪的朱由检。
  不敢说这孩子是自己养大的,但从这孩子出生起,几乎每一日这孩子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。
  不知不觉的长大。
  不知不觉的有了今日模样,健健康康,身子强健。
  “大伴!”
  “誒,大伴在呢~~”
  “玩~~~”
  望著捏著雪球的小皇孙,小老虎弯下腰也轻轻地捏了一个雪球然后朝著朱由检扔去,雪球散开……
  寂静的宫廷响起了孩子的欢笑声。
  望著快速跑动的小皇孙,小老虎轻轻嘆了口气。
  按照宫里的规矩,明年的这个时候皇孙就可以简单学习启蒙诗歌。
  等到了八岁,便要去文华殿,开始接受皇子的教育。
  这些本该是今年就必须有的一个章程,等到明年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学习。
  可如今年都过完了,连个音信都没有。
  要说宫里人忘了,小老虎觉得这是在胡说。
  福王的次子朱由榘在刚满月的时候万岁爷就已经给他找好了先生。
  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在跟著先生诵读诗歌,开始启蒙了。
  福王的长子朱由崧就更別说了。
  皇太孙朱由校在去年的时候才有先生,这还是万岁爷受不了大臣们跪在门口劝諫才答应下来的。
  朱由崧在出生的时候就有了。
  所有人都知道万岁爷看不上太子,所以才故意冷落他。
  可事情就像生命的轮迴一样,太子爷如今的做法也和万岁爷差不多。
  太子爷也看不上淑女刘氏。
  自从淑女刘氏產子以来,太子爷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  他来也不是看淑女刘氏的,而是来看五皇孙的。
  太子爷不看重五皇孙,小老虎也能理解。
  朱由检是太子爷的第五个儿子。
  在朝中诸人的眼里,五皇孙今后再怎么聪慧也和那个位置无缘。
  长大后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当个藩王。
  小老虎觉得这一切都可以理解。
  唯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皇孙要读书了,宫里上上下下都当作看不见。
  这份故意的冷落让人心寒。
  望著在雪地里闹腾的小主子心里渐渐有了决定,趁著五皇孙还小,他要想法子让皇孙读书。
  只有读书,才能在今后有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  朝中大臣,文臣武將,就连宫里的大小管事那都是读书识字才有优先被选择权。
  没有这些连被选择的权利都没有。
  小老虎心里有了疑惑,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。
  他也不敢问。
  隨著对宫里的了解越深,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就越清晰,有卵子的都是主子,自己没卵子的是仆。
  仆就该有僕的样子。
  仆是服侍人的,而不是去教主子该怎么做。
  有了疑惑,就该解惑。
  小老虎觉得小余令能告诉自己怎么解惑,他要把自己心里的疑惑告诉余令。
  自己在过去的一年也刚好替小余令寻到了他想要的东西,鏢行在上月已经出发了。
  他找到了小余令说的生。
  这玩意竟然就在宫里內苑中,名字也不叫做生,而是叫做番豆。
  要是早知道生就是番豆,也不用问那么多人了。
  红薯小老虎也找到了,这个是最轻鬆的。
  去年年底的时候,已经致仕的福建巡抚金学曾给宫里送了一大船。
  也就是贡品。
  这一大船红薯万岁爷在岁末的时候当作岁末赏钱赏赐给了很多人。
  宫里人说蒸著好吃,所有人都吃了。
  小老虎吃的是方正化的,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小余令临走时给自己交代的东西,而且模样也很像。
  小老虎就以钱换物,从其余內侍那里买了一些。
  小老虎其实还是有些不確定这到底是不是的。
  但买都买的了,小老虎觉得还是送给余令看看再说。
  若不是,就当尝尝贡品的味道。
  除此之外小老虎还从內苑里弄来了好多种子。
  这些种子多亏了李进忠,没有他,小老虎的手伸不到內苑。
  李进忠这个人进宫早,这几年一直在服侍太孙,宫里的大小管事多多少少给他一点面子,相当於卖个好。
  说到这个李进忠小老虎觉得这人是真厉害。
  宫里所有的主子,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  等到太子继位成了万岁爷,他就是太子身边的大伴。
  李进忠这个人在小老虎看来还是不错的,做事大方,性子豪爽。
  他和所有人关係都很好,只要找他帮忙,能帮的忙他绝对不含糊。
  仅有的缺点就是好色,爱赌,和那客氏之间的事情真是人尽皆知。
  有些事李进忠他自己不知道,小老虎却是知道。
  王安老祖宗就是看他年纪大才给他安排到太孙身边。
  如今太子正值当年还没继位,真等到太孙继位成了皇帝,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。
  那时候的李进忠怕是走路都难了。
  也该离宫了。
  小老虎当下唯一的疑惑就是魏忠贤是哪位。
  小余令说这位今后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,问题是宫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。
  只有李进忠先前的乾爹,如今的拜把子兄弟魏朝姓魏。
  “王总管,太孙来看五皇孙了,人马上就到宫门前了!”
  小老虎猛地一愣,才想到他,他就要来了。
  “快,快,去把小主子抱过来,然后你去告诉刘淑女一声,切莫怠慢!”
  “是!”
  虽然万岁爷,太子爷都不喜欢刘淑女。
  但太孙朱由校却是很喜欢他的这个五弟,隔三差五的就来。
  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小老虎和李进忠才由不熟变得熟悉。
  “承恩总管,咱家又带著太孙来叨扰了!”
  小老虎闻言故意板著脸道:
  “李大伴这莫不是又在寒酸我,也学那些人看不起我这个从泥坑里爬起来的野小子?”
  李进忠笑了。
  “胡说什么呢,咱家不也是从沟里爬起来的,所以才有说不完的话呢!”
  “那你还说这些客气话!”
  “不说不行啊,有的人喜欢啊,咱家不说,那不是得罪人了?”
  “你如今是大伴,还有人敢得罪你?”
  李进忠闻言咧著嘴笑了,他也是在街头混过日子来的。
  所以最爱的就是听別人说他的好话。
  在眾多同僚里,小老虎的话他最爱听。
  不諂媚,不虚假。
  又或许都是从京城底层爬起来的,他觉得小老虎很亲近。
  不像是別人,当面见了自己笑嘻嘻,背后骂自己狗东西。
  望了一眼太孙手里的鲁班锁,小老虎伸手虚引:
  “外面凉,李大伴,里面请!”
  “酸死我了,哈哈哈,小恩啊,你这话酸死我了~~~”
  小老虎忙著招呼著太孙和李进忠。
  进了大殿,李进忠就拉著太孙去拜见刘淑女,哪怕刘淑女不受太子的喜欢。
  但她在李进忠的眼里,也是主子。
  望著殿门缓缓地关上,小老虎深吸一口气,忍不住喃喃道:
  “小余令,五年后你真的会回京城么?”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“咱们的少东家今后可是要去京城做官的.....”
  余令咬著牙,深吸一口气:
  “婶啊,咋又扯到京城了,我说的你会了么?”
  “会了,这咋不会,秀才公亲自教我们再不会那就是蠢驴!
  原来种子是这样的啊,我先前以为整个都是呢!”
  “刀子记得烧一下啊!”
  “忘不了!”
  望著院子里这群婶婶,余令突然觉得家里人多了也不好。
  她们嘴里的八卦太多了,哪家狗爱咬人她们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  见大家都已经学会了,余令终於鬆了口气。
  这活今后总算不用自己亲自干了。
  三月中旬一到,余令忙著教大家如何把土豆切块,然后催芽。
  等到四月到来的时候,大家可以在各自的地里种植。
  王老员外也在这群妇人间。
  从去年收完土豆之后他就开始磨,一直磨到了今年年初。
  他终於靠著韧劲让余令鬆了口,得到了五斤土豆。
  他怕儿子不会说话,惹得余令这个小心眼子不喜。
  就带著孙女,亲自来学,在今日终於是学会了。
  望著给自己倒茶的余令,王老员外终於忍不住道:
  “令哥,我给你钱,你再给我王家几斤吧,这点土豆能干个啥,连我家菜园子都种不满,看著都寒酸啊!”
  王员外的话音刚落下,所有妇人停下手里的活,齐齐的望著他。
  王老员外嘆了口气,知道自己要得罪人了,村子里马上就有自己的谣言了。
  自从过完年后,王员外觉得余家给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了,突然有了分量。
  如今余令的一句话,瞬间就能聚集数十个半大小子。
  只要余令一挥手,那群半大小子就敢跟人干,现在这群小子越来越多,天天跟著余令去看人挖水渠。
  如今的余家,已经惹不起了。
  余令刚才回答王员外的话,如意喘著气跑了进来,气喘吁吁道:
  “令哥,川蜀来人~~~”
  “老爷,川蜀来人......”
  长安城的高家府邸,高攀喜望著气喘吁吁的家僕嘴角露出了微笑。
  信手落下一颗棋子,高知府喃喃道:
  “川蜀的人来了,蜀锦到了,余令你准备好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