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一人之下?
  第103章 一人之下?
  许久过后,导引节点布置完成,隨著裴矩打入最后一道法诀。
  嗡~
  九天玄铁锁上,原本狂暴的金属性煞气仿佛找到宣泄口,开始顺著裴矩布置的阵纹,缓缓流入地下的阵眼之中。
  “呼~”王座上,血魔老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  爽!
  太爽了!
  时刻钻心蚀骨的疼痛感,竟然真的减轻大半。
  而且隨著煞气的流失,他感觉自己对灵气的吸收速度变得更快,周围的灵气现在像潮水一样往他体內涌。
  “哈哈哈,好,好!”血魔老祖狂笑,震得洞窟顶上的碎石哗啦啦落下,“裴矩,你小子立了大功。”
  “老祖我感觉,不出两年————不,一年,我就能衝破这该死的封印。”
  裴矩站在台阶下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笑得比老祖还开心。
  “恭喜老祖,贺喜老祖,老祖神功盖世,千秋万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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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:“吸吧,多吸点。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调製的断头饭。”
  然而,伴君如伴虎。
  就在裴矩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时,危机还是来了。
  虽然这里没有白天黑夜,但靠生物钟计时轮推是夜晚。
  裴矩正缩在块兽皮毯子上,借著一颗夜明珠的光看一本《阵法初解》,假装在研究阵法,其实是在里面夹了一本凡间的话本《阅尽红尘,吾乃世间长生仙》解闷。
  忽然。
  一股阴冷的风吹过。
  裴矩浑身汗毛倒竖,他猛地抬头,发现血魔老祖不知何时醒了,红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。
  而且,眼神不对。
  不是看奴才的眼神,而是一种看食物的眼神。
  “裴矩。”血魔老祖开口,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,“过来。”
  裴矩心里咯噔一下,这老魔头又发什么疯?
  他收起书,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
  “老祖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  “老祖我饿了。”血魔老祖舔了舔嘴唇,“虽然灵气足了,但这嘴里淡出个鸟来。”
  “丹药虽然有灵气,但没嚼头,没血味。”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裴矩的脖子上,大动脉正在突突地跳动。
  “裴矩啊,你也跟了老祖我不短时间,老祖我对你不薄吧?”
  “要不你借老祖一口血喝喝,就一口,老祖我保证不吸乾你。
  裴矩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  借一口?
  魔修的嘴,骗人的鬼。这口子一开就是开闸放水,不吸成人干才怪。
  但他能拒绝吗?
  拒绝就是死。
  裴矩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转速达到极致。
  打?打不过。
  跑?没地跑。
  下毒?老魔头不怕毒。
  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觉得,喝这口血不划算。
  “老祖。”裴矩扑通一声跪下,声泪俱下,“您要喝血,小的绝无二话,小的这条命都是您的。”
  说著他竟然主动擼起袖子,把白生生的胳膊伸了过去。
  “来,您喝,喝这儿,这儿血管粗!”
  血魔老祖一愣,这小子这么配合?
  他反而有些迟疑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  “不过————”裴矩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极度的为难和痛心,“我知道老祖本质上是不想吸乾我的,您是最近魔功有精进,才会突然冒出个想法。”
  “您可要耐得住寂寞,禁得住诱惑啊,我死了谁给你按摩,谁帮您解闷。”
  “而且老祖,小的有件事一直没敢跟您说。”
  “什么事?”
  “小的————小的正在修炼一种童子养元功。”裴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这是我的独门秘术,该功法讲究的是锁住一身精血,用来温养神魂。”
  “您也知道,布置这种上古大阵最耗神魂,小的之所以能坚持这几个月,全靠这口精血吊著。”
  “您要是喝了这一口。”裴矩嘆了口气,看著自己的胳膊,“这口血一泄,小的这童子功就破了。神魂一散,轻则变成白痴,重则当场暴毙。”
  “小的死不足惜,但谁来给您维护阵法啊?这引煞入池的关键步骤,每天都得微调,差一丝一毫,煞气就会反噬。”
  “到时候煞气倒灌,您这好不容易恢復的经脉————”
  裴矩没再说下去,只是用一种“我是为您好”的眼神看著血魔老祖。
  血魔老祖的脸色阴晴不定,他伸出手抓住裴矩的手腕,探查了一下。
  果然。
  裴矩体內的气血虽然旺盛,但似乎被某种力量给锁住,確实有一种牵一髮而动全身的感觉。
  这小子没撒谎。
  血魔老祖缩回了手,虽然他很馋,但理智告诉他,为了这口血耽误破封大事,不划算0
  而且万一这小子真死了,这鬼地方又只剩他一个,千年的孤寂他不想再体验了。
  “哼,真是废物。”血魔老祖嫌弃地甩开裴矩的手,“练什么不好,练这种破功法,滚滚滚,看著你就心烦。”
  “是是是,小的这就滚。”裴矩如蒙大赦,真的直接滚回到自己的角落。
  他背对著血魔老祖,擦了一把冷汗。
  好险,差点就被当成点心了。
  看来光靠阵法还不够,这老魔头的食慾是个定时炸弹,得想办法给他找点別的吃的,或者让他没心思吃。
  接下来的日子,裴矩变得更加勤快,他开始在血池边种东西。
  种的不是花草,而是一种名为血灵芝的菌类。
  这是他在储物袋里翻到的孢子,这种东西生长极快,最喜欢阴暗潮湿和血气。
  裴矩把血灵芝种在血池边的岩石缝里,用血池的蒸汽去浇灌。
  半个月后。
  第一批血灵芝长出来了,红彤彤的,肉嘟嘟的,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  “老祖,开饭了。”
  裴矩採下一朵最大的血灵芝,恭恭敬敬地献上去。
  “您尝尝这个,虽然没有活人血那么鲜,但这口感,这嚼劲,绝对一流。而且这玩意儿吸了血池的精华,也算是半个血食。
  血魔老祖狐疑地尝了一口。
  “嗯?”他眼睛一亮。
  味道还真不错,有点像人肝,又有点像兽心。虽然灵气不多,但血腥味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口腹之慾。
  “不错,算你小子有孝心。”
  血魔老祖三两口吃完,心情大好。
  危机暂时解除。
  裴矩鬆了口气,他看著长势喜人的血灵芝,心里盘算著。
  “这玩意儿长得快,割了一茬又一茬。只要把它餵饱,我就安全了。”
  时间匆匆,转眼过了一年。
  这一年里,裴矩和血魔老祖之间,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和谐关係。
  一个是被囚禁的魔头,一个是心怀鬼胎的狱卒兼保姆。
  裴矩把这个阴森恐怖的血狱,硬生生改成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地方。
  他用兽骨和岩石,给自己搭了个小单间,还有床、桌子、椅子,还弄出一个简易的乐器,没事就给老祖弹一段十八摸。
  甚至还给老祖讲故事,讲外面的修仙界,讲归元宗的八卦,讲话本里的爱恨情仇。
  血魔老祖听得津津有味,他被关了上千年,脑子都要秀逗,裴矩的到来给他带来了久违的人气。
  渐渐地,他对裴矩的防备越来越低,甚至有时候会指点裴矩几招。
  “你那什么金刚阵,太蠢了。防得住正面,防不住脚底。若是有人用地行术,直接捅你菊花。”
  “还有你那个火球术,灵力太散。要学会压缩,把火球压成针,那才叫杀人技。”
  裴矩虚心受教。
  他发现这老魔头虽然人品不咋地,但在修炼上的见解,確实是宗师级別的。
  尤其是关於血气和神魂的运用,让裴矩受益匪浅。
  他把这些知识,全都融进自己的阵法和符籙里。
  他的实力在这一年的与魔共舞中,不知不觉地突飞猛进。
  虽然修为还是筑基没怎么提升,但他的战斗力起码翻了一倍。
  然而所有的平静,都是为了最后的风暴。
  又是一年后的某一天。
  坐在王座上的血魔老祖,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。周围的血池沸腾,无数血泡炸裂,释放出浓郁的血煞之气。
  “时候到了。”血魔老祖猛地睁开眼,红光如两道利剑,刺破了黑暗。
  “裴矩。”他大喝一声,“阵法已经蓄满,老祖我要衝击封印了!”
  “你守住阵眼,把所有的灵气都给我灌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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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若是成功,老祖我带你出去,让你做这天下的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”
  裴矩站在阵眼旁,手握阵盘,脸色凝重。
  “是,老祖放心。”他大声回应,眼中却是一片冰冷。
  “一人之下?我看你是想让我做你出狱后的第一顿大餐吧。”
  魔头终究是魔头。
  一旦脱困,哪怕是养熟了的狗,凡有不顺也会毫不犹豫地宰了吃肉。
  “起!”
  血魔老祖仰天长啸,全身魔气爆发,狠狠地撞击著身上的锁链。
  哗啦啦~
  九天玄铁锁上面的金光虽然还在闪烁,但在这段时间的引煞入池下,早已被腐蚀得脆弱不堪。
  “给我破!”血魔老祖再次发力。
  就在这关键时刻,裴矩猛地拨动手中的铁算盘。
  噼里啪啦,算盘珠子归位,地下的阵法陡然一变,原本源源不断供给灵气的聚灵阵,突然逆转。
  “阵法,逆转。”
  “锁灵!困神!绝煞!”
  裴矩怒吼一声,將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后手,在这一瞬间全部引爆。
  整个洞窟的地面亮起刺目的白光,无数道灵力化作实质的锁链从地下钻出,瞬间缠绕在血魔老祖的身上,与原本的玄铁锁融为一体。
  而原本供给他的灵气瞬间被抽空,甚至阵法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,开始反向抽取血魔老祖体內的魔气。
  “啊!”
  正在衝击封印关键时刻的血魔老祖,突然感觉体內的力量一泻千里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,软倒在王座上。
  噗!
  一口老血喷出。
  “怎么回事?”血魔老祖惊怒交加,转头看向裴矩。
  只见平时对他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奴才,此刻正站在阵法之外,冷冷地看著他。
  眼神哪里还有一丝恐惧,全是猎人看著落网野兽的眼神。
  “裴矩,你敢阴我?”
  血魔老祖咆哮,想要挣扎,但新生的光之锁链比玄铁锁还要坚固,死死地勒进他的骨头里。
  “老祖,得罪了。”裴矩收起算盘,笑著说道,“我说过我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  “这些年来我给您按摩,给您做饭,给您讲故事,还帮您修阵法,这服务费您还没给呢。”
  “你找死!”血魔老祖彻底疯狂,“我有血魂印,你敢背叛我,我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。”
  说著他催动法诀,想要引爆裴矩眉心的印记。
  然而裴矩只是摸了摸眉心,一道红色的血魂印便被拉扯而出。
  “您说这个?”裴矩隨手把血魂印扔进血池里,滋啦一声化为灰烬,“忘了告诉您,我已经借用阵法的力量將其抹去,真当我在阵法上天赋是吹牛被啊!”
  血魔老祖看著站在光影里的青年。
  这哪里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,这分明是个算无遗策心狠手辣的魔。
  比他还像魔!
  “你。”血魔老祖气得浑身发抖,指著裴矩,“你好深的心机,好狠的手段,你怎么能这么坏,亏我还想著出去后收你做亲传弟子。”
  “过奖。”裴矩拱了拱手,“小的只是想活著而已。”
  “现在,老祖。”裴矩拿出一张椅子,在阵法外坐下,又掏出一壶茶,“咱们可以好好谈谈,这一人之下的生意到底该怎么做。”
  血魔老祖被无数道光之锁链捆成粽子,动弹不得。原本凶戾的红眼睛,此刻死死地盯著坐在阵法外正慢条斯理喝茶的裴矩。
  眼神中既有被欺骗的愤怒,也有不得不承认的忌惮。
  这个看似螻蚁般的筑基期小辈,心机之深沉,手段之老辣,竟然让他这个活了千年的老魔头都翻了船。
  “说吧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血魔老祖咬牙切齿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是要老祖我的本命魔功,还是要老祖我这一身精血?”
  “都不想要。”裴矩放下茶杯,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擦了擦嘴角。
  “您的魔功太邪门,练了容易遭雷劈,而且还得天天吸血,太不卫生,容易得病,至於您的精血。”
  裴矩嫌弃地看了一眼散发著腥臭味的血池,“太臭,我这人有点洁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