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离开(求追读!求月票!)
  走廊在脚下延伸,两侧石壁渗著寒意。
  胡恩走在去释放莱安娜他们的路上。
  廊道里响彻教会人员虔诚的晨祷声。
  在祷告声中,埃德蒙房间里的一幕幕在胡恩脑海中迅速回放。
  指控教会?
  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绑在燃烧的火刑架上,耳边响起信徒“烧死他”的高喊。
  要么拒绝成为王室与教廷角力的祭品,要么去救下朋友,他还是选择了后者。
  芬里尔苍白的稚嫩面孔和莱安娜担忧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,其实也別无选择。
  很快,卫兵將他带到了一监室前。
  打开门,他就看见莱安娜在张布垫上,斜靠著墙,蜷缩身体,盯著地面发呆。
  “莱安娜。”
  听到胡恩的声音,莱安娜猛地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惊喜。
  她的双腿依旧无力,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,脸颊上还有未乾的泪痕。
  “胡恩,你没事吧?他们有没有为难你?”
  莱安娜的声音带著担忧,目光在蹲在她身前的胡恩身上巡视,確认著他是否完好。
  “我没事,埃德蒙勋爵已经同意释放我们,现在可以走了。”
  胡恩蹲著转过身,躬起后背,扭头示意:
  “上来吧,我背你。”
  莱安娜望著胡恩蹲下的身影,脸色微红,下意识偏过头,指著一个角落小声提醒:
  “带上达达。”
  胡恩经过提醒才发现角落阴影里,达达缩成一坨,静静躺在那里像团黑毛线。
  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达达抱起来。
 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总感觉达达似乎长大了一些,身上的毛髮也扎手了许多。
  他没有细想,走回莱安娜身前,將达达递给她,又转身蹲了下来。
  莱安娜將微凉的手轻轻搭上胡恩的肩膀,身体顺势贴上那宽阔的后背,
  “准备好了吗?我起来了。”
  胡恩稳稳起身,双臂托住莱安娜无力的腿弯,向监室外走去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  莱安娜脸伏在胡恩颈侧,蓝宝石般的眼眸偷偷打量著那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。
  她唇边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弧度。
  胡恩感受著背后温软的身躯,那隨著脚步传来的细微颤抖让他紧绷的心弦鬆了不少。
  他背著莱安娜跟著卫兵去了关押奥狄斯的监室將他放了出来。
  “早上勋爵要见你,情况怎么样?”
  奥狄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警惕。
  胡恩没有立刻回答,瞟了一眼传出祷告声的监室,轻微摇摇头。
  奥狄斯眉头一皱,隱约明白了什么,不再询问。
  他和胡恩默默跟著卫兵去到关押芬里尔的监室前。
  打开门,狭小的室內,景象令人揪心。
  芬里尔蜷缩在角落一块薄薄的布垫上,小小的身体几乎被阴影吞没。
  他脸色灰败,呼吸微弱且急促,胸前的衣襟被咳出的暗红血渍濡湿。
  莫里斯这只大老鼠焦急地用头拱著他的脸颊,发出短促悲切的吱吱声。
  “芬里尔!”
  胡恩心头一紧,立刻冲了过去。
  他单膝跪在芬里尔身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,已经极其微弱。
  他將灵识探出,只感知到一股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生命气息。
  “奥狄斯大师,帮我带上他,我们先离开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奥狄斯点了点头,上前抱起芬里尔的同时,还不忘安抚莫里斯:
  “老朋友,別著急,这孩子还有救。”
  “门口有马车送你们去最好的医师那里,快点离开。”
  两个卫兵中的一人冷冰冰地开口,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  奥狄斯皱眉,语气带著疑惑:“教会的人呢?还有那些深海结社的余孽?”
  “其他人自有处置,你们只需管好自己。”
  这卫兵脸色冷漠,显然不打算透露更多。
  感化院门外,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漆黑马车静静等候,车夫戴著宽檐帽,看不清面容。
  马车內部不算宽敞,但铺著乾净的毯子,整体还算舒適。
  胡恩將莱安娜小心安顿在车厢一侧。
  奥狄斯抱著芬里尔坐下,让男孩的头靠在自己肩上,儘可能减轻顛簸。
  达达和莫里斯,一只在莱安娜膝上,一只在芬里尔身边。
  马车在沉默中启动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响。
  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,在车厢內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  车厢內气氛沉闷,只有眾人的呼吸声。
  “早上你被单独带走,是和教会有关?”
  奥狄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他坐在胡恩对面,担忧地询问。
  胡恩天蓝色的眼中带著无奈,声音低沉嘶哑地开口:
  “埃德蒙勋爵,希望我在之后的公开听证会上,指控教会。
  证明他们为了净化异端,不顾布里斯托数万平民的生死,贸然行动,最终引来了古神投影,差点毁灭整个城市。”
  莱安娜倒吸一口冷气,停止了祷告,脸色煞白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:
  “指控教会?胡恩,你答应了?”
  “你绝对不能答应他,这会让你成为教会的眼中钉,肉中刺!”
  奥狄斯的声音压抑著怒火,接著继续说出自己的担忧:
  “一旦你这样做,教廷审判所的那群疯子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。
  勋爵这是要把你推到火坑里当靶子,你必须要明白这一点!”
  胡恩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  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怀中芬里尔毫无血色的脸上,又看向莱安娜,最后回到奥狄斯:
  “奥狄斯大师,我没有选择。”
  奥狄斯立刻明白了为什么,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,隨后眼神中带上落寞:
  “原来是我们成了拖累,真是苦了你。”
  莱安娜抓住胡恩的手猛地收紧,带著强行压抑的哽咽:
  “胡恩,你不该答应的,教会不会放过你,要不然我去指证他们,或许贝蒂还能替我求情。”
  “不要这样说,如果没有你们,我现在已经成了深海结社復活迪奥的牺牲品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故作轻鬆地笑了笑:
  “况且主教当时想连我一起净化掉,这笔帐,也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。”
  奥狄斯沉默下来,眼中怒火翻腾,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。
  他明白胡恩的处境,也明白自己无力改变王室的意志,低声咒骂了一句:
  “该死的埃德蒙!”
  莱安娜也沉默下去,车厢里的氛围一时间陷入了低沉。
  过了一会,马车缓缓停了下来。
  车夫沙哑的声音传来:“诊所到了。”
  车门打开,清新的晨风涌入。
  胡恩抱著莱安娜率先下车。
  他打量眼前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砖石建筑,门口掛著朴素的白底绿十字標誌。
  奥狄斯將芬里尔小心地交给闻声迎出来,穿著沾有药渍围裙的老医师。
  老医师经验丰富,看到芬里尔的状况,浑浊的老眼立刻凝重起来,立刻招呼助手將人抬了进去。
  就在胡恩刚要踏入诊所大门跟进去时,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胡恩先生。”
  胡恩脚步一顿,转过身。
  尼克骑士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马车旁,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  他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,目光依旧锋利。
  “有什么事?。”胡恩平静地回应。
  尼克走近两步,冰冷地开口通知:
  “勋爵大人让我告知你,听证会初步定在三天后的市政厅举行。
  你朋友在这里的一切治疗费用,我们会负责。”
  胡恩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  说完,尼克骑士长利落地转身,坐上马车,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