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真真假假虚幻循环
  太空中,江时正飘出安全区郭晚星的身影,忍住了。
  没错,江时出现在第一次和郭晚星有交集的时候,
  耳边是,郭晚星那绝望的哭泣声。
  “我救……还是不救……”
  经歷了几次被杀的他,早已知道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循环。
  眼前这个飘远的郭晚星,很可能又是用来折磨他的假。
  就像那个在森林里开枪的她,那个在孤峰拥抱后插刀的她……
  所谓的秘密不过为假,眼前之人不过为假,所见之物不过为假,一切皆为虚假。
  可另一个疑问又出现在他脑海里,对自己发起质问,真的是假吗?
  万一呢?
  万一这次是真的呢?
  万一……
  说到底,他和郭晚星认识不过单手可数。
  虽说几天的共处,让他们的感情上升极快。
  可真正了解一个人几天真的够吗?对江时来说是不够的。
  所以,根本不能百分之百確定,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。
  “是她,不是她,还是她?”
  江时盯著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,眼神全是迷茫。
  这一刻,他觉得自己的心好累,好累……
  6號飞船內,郭晚星捂著身子,质问眼前的江时,
  “你不是他,你是谁?”
  她出现在和江时第一次发生关係之后的时间段。
  江时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笑容,伸手想碰她:
  “晚星,你怎么了?我就是我啊,江时。刚才……是不是弄疼了你?”
  “还是说你不信,我?”
  说这话的时候,江时眼底质问。
  “不,你不是他,不是他!”
  郭晚星往后缩,避开他的手,眼泪夺眶而出,拼命摇头。
  明明是同一个人,同样的眉眼,同样的气息,甚至身上还有刚才留下的痕跡。
  但,郭晚星確信此人是假的……
  太空中,飘远的郭晚星已无动静,身体蜷缩著,放弃了所有希望。
  面临抉择时刻,江时闭上了眼睛,深深吸一口。
  动了!
  终是无法眼睁睁看著那个身影消失。
  他不敢赌,不想赌……
  万一赌输了呢?
  那將是他永远无法,也不愿承受的后果,即使这可能又是一个陷阱。
  但同时,他在心底又低声咒骂自己,骂自己不够狠心,骂自己……
  推进器点火,追上,伸手,抓住郭晚星手腕。
  郭晚星转过头,面罩后,她的眼睛红肿,带著泪痕,眼神空洞。
  “晚星……”
  江时透过通讯器,声音乾涩,
  “是你吗?真的是你吗?”
  他多么希望,这次是真的。
  郭晚星看著他,空洞的眼神一瞬聚焦,露出一个邪笑。
  然后,在江时眼中她的手变成了触手。
  直直刺穿江时的胸口,心臟位置。
  “呃啊!”
  江时闷哼一声,知道自己赌输了,可明明知道自己输了,却狠不起来,反而有一种庆幸感。
  庆幸她不是她……
  低头,看著胸口那根贯穿自己的触手。
  “你怎么这么傻,明知是假,还要上当……”
  江时没有说话,闭眼,感觉这飞速流失的生命力。
  “被发现了啊……”
  6號飞船內,那个被郭晚星质疑的江时脸上的偽装笑容消失,
  “晚星,为什么,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他?”
  一步步逼近,眼神变得具有压迫感。
  “没有为什么,你永远不会是他,也不能是他……”
  郭晚星背靠著舱壁,退无可退,但眼神决绝,
  “假的,你是假的,都是假,一切都是假!”
  她嘶喊著,眼泪疯狂流淌。
  “是吗?”
  江时嗤笑一声,忽然伸出手,再次掐住郭晚星的脖颈,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,抵在墙上,
  “可假的也能是真,真的也会变成假的,告诉你说不定你心中的江时此时正逍遥快活呢!”
  “可笑不,我是不是现在和你做一次,你还会纠结我是不是他吗?嗯?”
  他的声音压的得很低。
  窒息感传来,郭晚星双手徒劳掰著他的手,双腿乱蹬。
  但更让她崩溃的是话语里的內容,也不知从哪里爆发的力气,原本怎么都联繫不上的储物空间。
  现在尽取出了雷射手枪。
  “那你,就去死,我属於江时,也只喜欢江时,你不是他……”
  断断续续说著点同时,枪口朝下,对准腹部,扣动了扳机!
  “噗……”
  江时身体猛地一僵,掐住她脖子的手鬆开了。
  低下头,看著,又抬头看向郭晚星,脸上竟然没有多少痛苦。
  反而露出嘲讽的古怪表情,“你杀了我,你杀江时,哈哈哈……”
  闻言,郭晚星跌坐在地,咳嗽著,大口喘息著。
  手里还紧紧握著雷射枪。
  她看著眼前倒在血泊的江时,身体抽搐。
  “我,我杀了江时……”
  “不,不是他。”
  “是他,我杀了,杀了……”
  “不,不是他……”
  她看著,又看看。
  眼神涣散,喃喃自语。
  负罪感、解脱感、恐惧感袭来,衝击著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。
  “哈哈哈……”
  “我杀了江时……”
  她忽然笑了起来,开始是低低的、压抑的,隨后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利,最后是歇斯底里的疯狂,
  “不是他,是我杀了他,是他要杀我,不是我……”
  “哈哈哈……假的,假的,都是假的……”
  笑声在狭小的飞船舱室內迴荡,显得淒凉。
  郭晚星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,用力捶打著地面,又猛地抱住自己的头,蜷缩成一团。
  理智的弦,在这一次次真真假假、信任与背叛、杀戮与被杀的残酷循环中,
  终是到了要崩断的时候。
  她分不清了。
  哪个是真?哪个是假?就连他们自己,在这个循环里。
  渐渐迷失,原来的自己或许真会变成假,假的或许已变成了真的。
  循环,还在继续……
  下一个瞬间,场景会切换,或许是山洞,或许是孤峰,或许是射击场,或许是记忆里自己所爱之人,所惜之人。
  无论是江时还是郭晚星,他们眼中都在一次次中,蒙上了一层阴霾和警惕。
  最初的信任早已支离破碎,分不清真假的他们开始反抗。
  对彼此开始恐惧、猜忌,以及疲惫和麻木。
  杀,或者被杀,然后重启。
  无论怎么做,都走不出这个循环……
  爱意被消磨成灰烬,恨意也因循环的重复而变得麻木。
  他们似被困在了一个,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找不到出口的无限循环之中。
  快要,忘记原本想要寻找出口的初衷。
  只是想停下来。
  只是想確定,哪一个,才是真实的你和我。
  亦或者,从来一开始就没有真实过,一开始就假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