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为什么要杀人?
  “太好了!”王科长眼睛一亮。
  旁边的王所长却直皱眉。
  当初他和李志国也想过让赵飞认人。
  但赵飞描述那两人语焉不详,没有明显体徵,令他们拿不准。
  没想到赵飞会这样篤定,提醒道:“小赵,话別说太满。”
  赵飞知道王所长是为他好,但他心里有底,知道供销社有內鬼,还有小地图兜底。
  更重要的是,他必须说『能』,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参与案件,爭取立功,进联防队。
  从审讯室出来。
  李志国在外面等他,递过来一根烟。
  “谢谢李叔。”赵飞叼在嘴上,从兜里摸出火柴。
  王科长从后边跟出来,冲赵飞道:“小赵,你先在这休息休息。”指了指走廊对面没铭牌的屋子。
  赵飞应了一声,推开门进去。
  这件屋子应该是值夜班休息的,屋里有两把长条椅,还有一个铁架上下床。
  床上丟著一件绿色军大衣,枕头都有点包浆了。
  赵飞没去躺,坐在木质长条椅上,思索当下情况。
  隱约能听见外边走廊上,李志国三人商议什么。
  末了王所长道:“老李,你先去眯一会儿,明儿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  李志国应一声,转身也走进来。
  赵飞忙站起来:“李叔,到底咋回事?谁死了?”
  李志国长出口气,坐到赵飞旁边,揉揉太阳穴道:“是旁边废品站的孙会计。”
  赵飞一愣,死的居然不是供销社楼里的。
  旋即想起孙会计,四十多岁,戴个眼镜,上班总爱戴一副蓝色套袖,这就死了?
  李志国又说几句,看看手錶,快五点了,打个哈欠,说声“我眯一会”,也不管干净埋汰,一头扎在上下床上,几个呼吸就传出呼嚕声。
  赵飞“嘖”一声,获得更多信息,反而更想不通。
  凶手根本没必要杀人啊~
  按李志国说,刚过凌晨一点,废品站的两条狗突然狂叫起来。
  废品站跟供销社大楼一墙之隔,李志国立即警惕起来,以为小偷来了。
  心里还骂一声,活儿真特么糙。
  应该是愣头青,要是经年老偷,不可能把狗弄得汪汪叫。
  不过他们计划对方得手再抓人。
  所以听到狗叫也没管。
  岂料这俩狗叫起来没完。
  李志国觉察不对,让人过去查看。
  发现孙会计倒在紧邻供销社的小门旁边,身上没有外伤,却已经断气了。
  更可疑的还在后头。
  李志国发觉出了命案,就知道事情闹大了。
  立即叫人通知王所长,同时联络供销社领导,第一时间检查財务室。
  財务室保险柜里,现金和票据竟原封没动!
  这根本说不通。
  要说得手以后,被孙会计看见,上万块钱,数额巨大。
  凶手穷凶极恶,的確可能杀人灭口。
  但钱都还在,就算惊动孙会计,也犯不著杀人,跑了不就完了。
  到废品站偷东西又不是大不了的事。
  为什么要杀人?
  赵飞想不通。
  再就是孙会计的死因。
  虽然法医检验还没出来,但李志国现场查看,根据他的经验,对方是个高手。
  尸体没有开放性外伤,只有脖子正面一块淤青。
  被人一击打碎喉结,窒息致死。
  下手极稳,绝不是仓皇误杀。
  赵飞越想越不合理,索性不想了。
  反正过不久就天亮了。
  王科长把他留下,应该是打算找些有嫌疑的让他辨认。
  另一头,赵红旗在赵飞走后再也睡不著。
  在炕上翻来覆去,忍到六点多,乾脆起床,吃一口饭,早早就到派出所去打探消息。
  才得知李志国和赵飞都没在这里。
  至於去哪了,派所那边不肯透露口风。
  赵红旗无可奈何,只能掉头去上班。
  刚到单位就察觉气氛不对,远远看见不少人聚在办公室外边交头接耳。
  旁边財务室门敞著。
  刘哥跟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公安,刚好从屋里出来。
  两人停住,说两句话,那名公安转身顺小门去了隔壁,刘哥往这边走。
  赵红旗连忙迎上去:“刘哥,出啥事了?”
  刘哥嘆口气道:“昨儿半夜,老孙没了。”
  赵红旗一愣,猛又想起昨天陈京华来时,提到出了命案,不由心里一凛,难道是孙会计?
  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,改口道:“咋回事?煤气中毒了?”
  刘哥不疑有他,摇摇头道:“是被人害了。”
  赵红旗不由咽口唾沫,愈发觉著赵飞昨晚上被叫走,就是因为孙会计被杀。
  恰在这时,刚才走那名公安又折回来,站在小门边上吆喝:“陈东强,谁是陈东强,来了没有?”
  刚还跟人议论的陈东强一愣。
  旁边刘哥皱了皱眉,见他没应声,叫道:“强子,叫你呢~”
  陈东强反应过来,连忙答应一声,慢腾腾走过去。
  那公安面无表情说声“跟我走”,径直带陈东强往供销社楼里走。
  赵飞刚上厕所出来。
  办公楼里没有厕所,厕所在楼外,靠西院墙。
  赵飞裹著大棉袄往楼里走,正好看见陈东强被带过来,脸色煞白,十分紧张,一个劲跟他旁边穿公安制服的人絮絮叨叨。
  赵飞脚步慢了一拍,不想跟陈东强照面。
  陈东强应该没跟衙门打过交道,被叫过来就慌了。
  赵飞跟他算认识,这时候让他看见,弄不好要大喊大叫。
  他可不想让人当猴看。
  陈东强进到楼里,赵飞才走过去,也没急著进楼。
  刚才,李志国睡了俩小时,又生龙活虎,投入工作。
  赵飞却被他呼嚕折磨够呛,特么不但动静大,打呼嚕还带拐弯,到现在赵飞都觉著耳边嗡嗡的。
  到楼门前,台阶旁边,从兜里摸出祖传的半包红梅。
  虽然昨晚上加起来,不算美元进了一百三十多块钱,却没来得及消费,就被提溜过来。
  暂时还只能拿这半包红梅顶著。
  捏出一根,赵飞有些嫌弃,连过滤嘴都没有。
  心里合计,回头必须搞一盒华子尝尝。
  一边想著,一边划火柴。
  就在火柴头爆燃的瞬间,小地图上,他身后,在楼里,一个蓝点突然冒出来,快速移动到窗户旁边。
  赵飞驀地一凛,不动声色把烟点上,丟掉火柴,吸一口烟,半转身用眼角余光扫一眼。
  五楼看不见,四楼窗户没人,三楼窗户没人,二楼……
  陡然,赵飞瞳孔微缩,就在办公楼大门旁边,二楼窗户边上显现出一道人影,跟小地图上的蓝点完美对应。
  最后又扫一眼一楼,也是没人。
  赵飞抿了抿唇,转过身背对著楼,死盯著小地图。
  不確定这间办公室是这人的,还是临时过来,马上就走。
  片刻后,蓝点晃动一下。
  赵飞视线再扫过去,隔著窗户已看不见人了。
  但蓝点並没离开,仍在窗前的办公桌旁边。
  大抵可以確认,这间办公室就是这人的。
  赵飞最后抽一口,把菸头丟在地上,踩灭。
  下一步就是確认这间办公室是谁在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