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郑大炮
  第114章 郑大炮
  赵飞来到王科长办公室。
  山崎一夫和那名前田秘书已经在这里,坐到沙发上。
  见赵飞进来,二人立即起身鞠躬道:“赵桑,打扰了。”
  赵飞微微点头:“山崎先生客气。”
  隨后,也不用赵飞提醒,山崎一夫直接给身边的前田打个眼色。
  前田当即拉开放在茶几上的皮包,从里面一次五捆,拿出十捆崭新的大团结,放到桌面上。
  山崎一夫再次鞠躬,冲王科长和赵飞道:“王桑、赵桑,玲子的事就拜託你们了。”
  虽然知道他今天是来送钱的,但这个小鬼子给钱给得这么痛快,倒是让赵飞有些意外。
  再加上从小地图上观察,山崎一夫和他这个跟班,两个人都是白色光点,赵飞对他敌意也没那么大。
  看了一眼桌上的钱,跟王科长交换个眼色,赵飞笑呵呵道:“山崎先生请放心,鄙人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  山崎一夫“嗨”了一声,从前田手里接过一沓资料递过来:“这是我带来的,有关玲子的全部资料的复印件。另外,这是我的名片。”说完,又拿出一张烫金名片,双手递过来。
  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这个山崎一夫从一开始就彬彬有礼,说话也客气到头了。
  哪怕赵飞打心眼里不喜欢东洋人,但是有一句话叫“人怕见面,树怕扒皮”,对面恭恭敬敬,又是鞠躬,又是敬礼,就连赵飞也不好说什么。
  接过名片看了看,上面有山崎一夫在东洋的电话,翻过来,在背面,手写了一串电话號码,是他住的外事委招待所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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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赵飞道:“山崎先生放心,我这边一有消息,立刻会联络你。”
  山崎一夫再次鞠躬:“嗨!赵桑有什么需要了解的,可以隨时打我电话。拜託了。”
  说完,又来一个九十度鞠躬。
  “果然是躬匠精神。”
  赵飞嘴角微微抽动,扫一眼办公桌后边的王科长。
  王科长反应也差不多,甚至有些更不知所措。
  毕竟赵飞重生之前,通过各种网络信息,早就看破东洋人的真实嘴脸。
  但王科长这代人,还是相当淳朴,容易把人想得太善良。
  看到山崎一夫这种態度,反倒有些不大好意思了。
  直至客客气气,把山崎一夫给送走,王科长才长出了一口气。
  没好气的嘀咕道:“小赵,你说这些东洋人,天天鞠躬鞠躬,也不怕把胯骨轴给磨平了。”
  赵飞“呵”了一声,看著山崎一夫二人坐上轿车,注意到轿车虽然还是昨天那辆,但外事委的隨行工作人员换成了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不是昨天那个刘干事。
  这人今天没下车,全程坐在车里等候。
  甚至最后,赵飞把山崎一夫送出来,车里这人看赵飞的眼神还有些奇怪。
  赵飞留意到这人眼神,不由心头一动。
  立即用小地图扫过去。
  难道这人也跟刘干事一样,被糖衣炮弹给击中了?
  还是说,整个外事委都成了重灾区?
  想到这种可能,赵飞不由得阵阵后怕。
  然而令他意想不到,小地图上,这名工作人员並不是蓝色,反而是红的。
  赵飞“咦”了一声。
  这种情况他头一次遇到。
  蓝色是敌人,红色是盟友,或者代表友善。
  但赵飞十分確认,与这人並无交集,在这之前都没有见过对方,按理说不应该存在善意。
  至於盟友,就更不可能。
  对方是外事委的,赵飞是供销社的。
  赵飞想来想去,只有一种可能:这人通过其他渠道,得知到赵飞的信息,继而对他產生一定好感,或者是钦佩之情。
  隨著汽车启动,驶出供销社院门,赵飞回过神儿来。
  脸上露出一抹笑,觉著自己实在杞人忧天。
  外事委的情况没他想的那么糟糕。
  敌人的糖衣炮弹虽然厉害,但是我们依然有立场坚定的同志在默默奋斗。
  想到这个,赵飞暗暗鬆了一口气。
  至於那个刘干事,赵飞估计多半是被查了,而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,直接把人抓了。
  不然这种外事活动,中途很少会换人。
  再回到王科长办公室。
  王科长拿出钥匙打开门,那一万块钱放在茶几上。
  刚才他们出去送山崎一夫,再到回到这里,前后不过半分钟。
  王科长嘿嘿一笑,反手把门关上,往前紧走几步。
  赵飞也速度不慢,一个闪身,后发先至,一把摁住一半:“科长,你可不能吃独食,说好了一家一半儿。”
  王科长一瞪眼道:“你小子翅膀硬了,敢跟老子抢了?”
  赵飞道:“科长,可不带你这样儿的。鬼子拿出这么多钱,多少得意思意思,帮人家查查。”
  王科长一想也是,又见赵飞態度坚定,只好点头:“那行,一半就一半。”
  说完便要把那一半钱收走。
  岂料就在这时候,办公室外边突然传来“啪啪啪”敲门声。
  紧跟著就听郑处长的大嗓门,一边拍门一边喊道:“王立荣!给我开门~”
  王科长嚇一跳,瞅一眼茶几上摞得整整齐齐的一万块钱,不由嘟囔一声:“打秋风来了。”
  却没敢提前把桌上的钱收起来。
  王科长清楚,郑处长都已经到门口了,就算现在把钱藏起来也是白扯,只好收手,让赵飞去开门。
  赵飞来到门口把门打开。
  郑处长站在门外,一脸喜色,容光焕发,透过赵飞身侧,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的大团结。
  当即闪身进来,反手把门关上,拍拍赵飞肩膀道:“小赵,干得不错!你小子可不只是福將,还是咱保卫处的善財童子。”
  说完大步流星进去。
  瞪一眼苦著脸的王科长,大马金刀坐到茶几边的沙发上,沉声道:“王立荣,说吧~
  这钱你打算咋整?”
  虽然知道郑处长来,肯定少不了得挨一刀,但王科长还想挣扎一下。
  恳切道:“处长,这是人家给的办案经费,回头帮人家找妹妹用的。这要是给挪用了————传出去是不是好说不好听呀?”
  郑处长一瞪眼:“你少他妈给我扯哩眼愣。你那点儿小伎俩都是我教你的,一撅腚我还不知道你想拉几个驴粪球子?这钱留给你们科里两千,剩下八千归处里。”
  王科长一听,顿时就炸毛了:“处长,可不带这样的!昨天有事时候你走了,现在有好处你又来抢,你这不欺负人吗?”
  郑处长一瞪眼:“你少来这套!欺负你咋啦?你还不服我了?再说,这钱也不是你要来的,是小赵从个小鬼子那抠出来的。你能落一块钱都是白捡,你有啥抱屈的。是不是,小赵?”
  赵飞在旁边站著,没想到火烧到自个身上,乾脆装傻。
  要是不知道郑处长外號叫“郑大炮”,他兴许还往前凑著说两句话。
  现在知道了,郑处长是个大炮仗,赵飞可不想惹火烧身。
  眼看指望不上赵飞,王科长知道这时候不能怂,不然真没肉吃了。
  硬著头皮道:“处长,那也没你这样的。你一下要去八千,就给我们剩两千,这还咋办事呀。万一人没找到,也没啥进展,那鬼子要觉著受骗了,闹起来,也不好。你这样,这一万块钱,处里拿一半,剩下科里留一半,给小赵他们股里留点经费。”
  郑处长想了想,也鬆口了。
  其实他也没想一下拿走八成,那的確有点几过分了。
  郑处长寻思,要走一半就不错了。就像刚才他说的,这笔钱属於意外来財,多拿一块钱都是白捡。
  当即道:“那行。”
  伸手直接从桌上抓起五千块钱:“这一半我拿走了,剩那一半你们怎么分我不管。”
  又冲赵飞道,“不过小赵,东洋人那边你可给我答对好了。”
  赵飞明白他意思,要把山崎一夫的事圆过去,不能因为这笔钱弄出罗烂。
  立即道:“处长您放心,我肯定办得妥妥的。”
  郑处长点头,就跟他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走了。
  他走之后,王科长出一口气,看著赵飞恨铁不成钢道:“小赵啊~你说你,刚才你咋不跟他顶呢?你要是咬咬牙,没准还能多爭取一千两千的。”
  赵飞撇撇嘴,反问道:“那你咋不顶呢?”
  王科长一脸无语。
  赵飞又道:“你当我不知道他叫“郑大炮”呢?”
  王科长诧异道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  赵飞嘿嘿一笑:“我四姨夫说的。
  王科长眨巴眨巴眼睛,心说这咋又整出一个四姨夫。
  赵飞也没卖关子,乾脆把齐春雷名號报出来。
  王科长吃惊道:“不是————齐政委是你四姨夫?”
  赵飞道:“您忘啦,我头回上您家去,提溜那两瓶茅台,就是从我四姨夫家拿的。”
  王科长“我草”一声,直拍大腿。
  赵飞本来没打算把齐春雷的关係吐露出来,想给自己增加一些神秘感和底牌。
  但昨天从齐春雷嘴里得知,他竟然跟供销社的冯主任是老战友,就知道这事早晚瞒不住,索性今天借这个机会,直接吐露出来。
  王科长不由叫道:“你看看,这————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!当初我刚当兵那会儿,齐政委就是我们营长。你小子有这关係,你咋不说呢~”
  赵飞道:“原先我也不知道。四姨和四姨夫也不让我在外头瞎说。还是这回,我立了功,昨天上家里去,四姨夫多喝了两杯,有点高兴,才跟我说,他跟咱冯主任的关係,还说咱处长外號儿叫郑大炮。”
  赵飞这话九真一假。
  这些话都是齐春雷说的,他昨天也的確去了齐家。
  唯半句假的,就是“多喝两杯”。
  但也正是这半句话,传递出的信息令人浮想联翩。
  表明赵飞不仅去了,还在一起吃饭,还是那种非常隨意的家宴。
  席上齐政委喝多了,更表明不是一般关係。
  哪怕日后王科长知道,赵飞这个“四姨”不是亲的,也足以说明这层关係相当亲近。
  等说完这事,两人目光又落到茶几上。
  剩下一半大团结。
  没什么可说的,之前说好,一人一半,只不过从原先一人五千变成了一人两千五。
  王科长“唰唰唰”数出五十张,又拿起两捆,递给赵飞。
  却仍有些不忿:“还是有点儿太便宜处长了。”
  赵飞把钱收了,想了一个餿主意:“科长,这钱不能让他白拿。咱们不是帮东洋人找他妹妹吗?到时候肯定得这那跑,我估计有时候还得拉著那小鬼子亲自辨认。我那台摩托车大抵不够用,您那辆212也拿不出手,让处长把他那辆上海轿车贡献出来。”
  王科长眼睛一亮,觉著这个主意挺好。
  就想让赵飞去说,岂料赵飞更鸡贼,说完就直接走了,只到门口留了一句:“那行,科长,回头你找处长说一声。”话音没落,已经一溜烟跑了。
  回到一股办公室。
  赵飞拿著山崎一夫带来的文件袋,隨手丟到办公桌上。
  屋里就吴迪一个人。
  赵飞问道:“老德呢?”
  吴迪打个哈欠,不知道昨晚上干啥去了,掛著俩黑眼圈,跟没睡醒似的:“刚才还在这儿呢————”
  话音没落,苟利德从办公室外快步走进来:“股长,你找我?”
  ——
  赵飞从怀里把刚得来的两千五百块钱往桌子上一拍。
  霎时间,苟利德和吴迪都嚇一跳。
  吴迪正打一半哈欠,顿时定住,瞬间清醒,盯著桌上两沓半大团结,问道:“不是————老赵————股长,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
  苟利德瞪著眼珠子,也不知说什么好。
  上次赵飞带他们从刘二虎的秘密据点搜出一笔钱,放到股里的小金库。
  原以为那笔钱就够发不少福利的,却没想到,这才两天,赵飞竟又整回这么多钱,比上次还多!
  令苟利德有点儿恍惚。
  赵飞道:“刚接了个活儿,这是办案经费。这两千先存到小金库里,剩下五百,搁我手里,办案子用。不够用的再往外取,要是用不完,剩下就转小金库里。”
  苟利德连忙应声,转又问道:“股长,要不————咱们屋里直接装个保险柜得了?放您办公桌底下,到时候隨用隨拿,免得每次还得上银行取钱。”
  赵飞一想也行,点头道:“那行,这事你就办了。別弄得大张旗鼓的,最好等下班了再弄来。”
  苟利德表示明白:“股长,你就放心吧,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。”
  说完这个,吴迪有些好奇,问道:“到底啥案子,给这么多经费?还直接发到咱股里,这也不符合规定啊~”
  赵飞嘿嘿一笑,把山崎一夫要找他妹妹的事说了。
  吴迪和苟利德听完,更加嘖嘖称奇。
  吴迪骂道:“这他妈的小鬼子,真他妈的有钱!一万块钱,说给就给。”
  赵飞笑了笑,有点儿不以为然。
  东洋人这几年经济飞速发展,手里相当有钱。
  但他们岛国出身,骨子里就抠搜惯了,从来不以出手大方著称。
  这次山崎一夫之所以这么大方拿钱,一个是他可能真有钱,再一个就是他要找这个妹妹,暗藏著比这一万块钱更大的利益。
  不过这些都是赵飞猜测,没有一点依据,他也不好多说。
  赵飞一边思忖,一边打开资料袋,把里边东西统统倒出来。
  跟吴迪和苟利德道:“拿人钱財,替人消灾。既然钱收了,咱们多少也得意思意思。
  “”
  二人连忙点头。
  但苟利德揣著两千块钱巨款,怎么都觉著不踏实,急匆匆要去银行存上。
  吴迪一开始还挺来劲,也只坚持十多分钟,就又哈欠连天。
  赵飞差点儿被他传染,连忙把他撑走:“得了吧你,自个找地儿睡去。你再打几个哈欠,我都困了。”
  不一会儿,屋里只剩赵飞一个人,查看山崎一夫带来的资料。
  这些资料里有几张年代很久远的黑白照片。
  有在褓中的,也有穿著开襠裤,大概两三岁的样子。
  其中一张,应该是山崎一夫和山崎玲子的合照。一个大一点的男孩领著一个小女孩,穿著东洋服饰,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面。
  在那个年代,能够留下这些照片,说明当时山崎家的生活条件算是相当不错的。
  然而,除了几张照片,山崎一夫提供的材料几乎没什么用。
  就是一些基本信息,在何处出生,原住址,还有他们父母的工作和一些社交情况。
  赵飞瀏览一遍,没有多少收穫,也不算失望。
  这些东西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,如果里边真有有用信息,山崎玲子早就找到了,也轮到他这。
  赵飞把资料收起来。
  捋了捋,在桌子上“嗒嗒”磕了两下,再拿起来塞进文件袋。
  岂料在他磕这两下的时候,竟然资料中间掉出一张照片。
  赵飞“咦”了一声,捏著照片角抽出来。
  刚才他只走马观花翻了一遍,没想到还夹了一张照片没看到。
  拿起来,扫一眼,就想跟其他照片放到一起,却突然动作一顿,把照片拿回面前,仔细端详。
  这是一张在马路边拍摄的照片。
  一个穿著墨绿色满铁製服的中年男人,领著一个小男孩。
  背景是一大片平房,还有一些远处的街景。
  赵飞心念电转,怎么瞅都觉著照片里的街景有点眼熟。
  又拿起山崎一夫提供的,他家被驱逐前,所住的住址。
  赵飞不由皱眉。
  这个地址他有印象,离赵飞家现在住的地方不远,大概就一公里多。
  却跟照片上不是一个地方。
  隨手翻过来,照片后边有一行用日语写的话。
  不知写的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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