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何雨水
  他顿了一下,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聋老太太和周围寂静下来的人群:
  “可惜啊!我命大!我没死!我爬了起来!我就要告!告到底!
  现在,他们马上就要站在被告席上,接受国家法律的审判和制裁!
  这是他们应得的!
  而你,聋老太太,”周瑾的手直指聋老太太。
  “你现在跳出来,在这里顛倒黑白,混淆是非。
  口口声声为他们求情,拿孩子博取同情。
  不就是想藉此污衊我的名声,给我施加压力,逼我放过他们一马吗?
 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
  还不是因为易中海就是你这个老绝户选中的养老人。
  他要是出事了,被判刑了,以后就没有人给你养老了,你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。
  而傻柱呢,他是个厨子,他可以给你好吃的,给你解馋。
  可是我告诉你——”
  周瑾的手势用力地、缓慢地、一字一顿地比划出最后的话。
  那位公安干警的声音也隨之变得鏗鏘有力,迴荡在法院门口:
  “这!不!可!能!
  他们都差点要了我的命!抢走了我的一切!
  今天,就算被天下人误会,就算被所有人吐口水,就算我自己因此名声扫地,再无立足之地……
  我也绝不妥协!绝不原谅!
  我只要——公道!”
  翻译的话音落下,整个法院门口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  聋老太太站在那里,脸上青白交错,拿著拐杖的手微微发抖,嘴唇囁嚅著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  跪在地上的棒梗,也停止了乾嚎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。
  小当和槐花的哭声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  刚才那些还在小声议论、对周瑾略有微词的人,全都闭上了嘴。
  过了好一阵子难堪的沉默,围观眾人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  那些刚才还被聋老太太煽动得对周瑾有些微词的人,此刻回过味来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一股被愚弄的羞恼涌上心头。
  “呸!这老太太,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!”
  “闹了半天,是她的自己人出来作恶,差点把人打死!现在倒跑来装好人了!”
  “就是!听听那哑巴孩子说的,血淋淋的!
  多惨吶!房子被抢,人差点打死,扔到破屋里等死!这得多狠的心!”
  “还拿孩子出来跪地求情?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?
  孩子可怜,还不是他们家大人作的孽!”
  “真不要脸!老而不死是为贼!”
  “活该被抓!判得越重越好!”
  议论声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责和唾骂,矛头直指聋老太太和跪在地上的贾家孩子。
  聋老太太脸色铁青,握著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,但终究没有再开口爭辩。
  她刚才那番表演,本就是最后一搏的尝试。
  成则皆大欢喜,不成也无所谓。
  现在看来,周瑾这哑巴是铁了心要硬刚到底,油盐不进。
  她只能阴沉著脸,用拐杖杵了杵地面,对还跪在地上的棒梗低声喝道。
  “起来!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?!”
  棒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眼神里满是对周瑾的怨恨。
  小当和槐花也被杨瑞华和二大妈拉了起来,小声抽泣著。
  聋老太太不再看周瑾,也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,转身对杨瑞华和二大妈说。
  “走吧,进去。听天由命吧。”
  她最后的努力已经失败,接下来,只能等待法庭的判决了。
  周瑾也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,在隨行医生、护士和公安的陪同下,径直穿过人群,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。
  他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盘算。
  老聋子这个隱患,等这件事了结后,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掉!
  绝不能留这样一条记仇又精明的毒蛇,一直在暗处盯著自己!
  来到法庭,他被引导到原告席坐下。
  刚一落座,目光扫过旁听席,就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。
  何雨水、许大茂、娄晓娥。
  何雨水的出现,让周瑾微微一愣,隨即才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相关信息。
  何雨水高中毕业后,被分配到了纺织厂技术科工作。
  为了躲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又无奈的哥哥傻柱,以及那个越来越让她感到窒息的四合院环境。
  她平时基本上都住在纺织厂的单身宿舍里,很少回去。
  而原身虽然前几天顶替了母亲的工位,也在纺织厂,但他是在车间当普通工人。
  一个在机关技术科室,一个在一线生產车间,加上原身性格內向且有意迴避。
  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厂,见面的机会確实不多。
  穿越过来这段时间,周瑾先是重伤濒死,接著又秘密住在304医院养伤,根本没去上班。
  何雨水就算想找他,恐怕也无从找起。
  至於两人的关係……在原身的记忆里,用“青梅竹马”来形容,並不为过。
  两人同年出生,又同住一个大院。
  尤其是在何大清跟著白寡妇跑路,拋下傻柱和年幼的何雨水之后。
  周瑾的母亲李玲心善,没少接济和照顾这兄妹俩。
  经常叫他们来家里吃饭,给何雨水缝补衣服。
  可以说,何雨水一定程度上,是在李玲的关爱和周瑾的陪伴下长大的。
  只可惜,傻柱在易中海日復一日的洗脑下,早就把这份恩情忘到了脑后,眼里只剩下易中海的“教诲”和秦淮茹的“温柔”。
  而易中海,觉得何雨水一个女孩子,將来总要嫁人,对他的养老大业没什么利用价值,也就懒得花心思去“教育”她。
  原身和何雨水,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,感情基础很深。
  只是后来,隨著年岁渐长,加上原身自身强烈的自卑。
  他是个哑巴,只有初中学歷,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。
  而何雨水,出落得亭亭玉立,又是高中毕业,一进厂就是坐办公室的技术员……两人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。
  原身把那份朦朧的好感深深埋在了心底,从不敢表露分毫。
  而何雨水呢?
  从原身的记忆片段来看,她似乎也一直在等待著什么。
  在原剧里,她工作后没多久就匆匆嫁给了一个小片警。
  但在这个世界,直到周瑾穿越前,何雨水依然单身。
  周瑾又悄悄看了何雨水几眼。
  旁听席上的她,穿著一身整洁的蓝布工装,扎著简单的马尾,面容清秀。
  眉头微蹙,正紧张地看著自己,眼神里有关切,也有忧虑。
  周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娶个青梅竹马当媳妇,好像……也不错?
  不过,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  眼下最重要的,是等待判决结果。
  而且,他还需要考虑何雨水的態度。
  傻柱毕竟是她的亲哥哥,虽然兄妹关係早已名存实亡,但血缘关係斩不断。
  如果法院对傻柱的判决很重,何雨水会不会因此对自己產生怨恨,甚至责怪自己“害”了她哥哥?
  如果真是那样……
  周瑾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,那他和何雨水之间那点尚未萌芽的情愫,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  他不可能为了任何人,放弃对傻柱、易中海这伙人的追责和惩罚。
  说实话,周瑾內心深处,还是希望何雨水能做出正確的选择。
  明辨是非,站在公理和法律这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