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瑾驰汽车
  何雨水把孩子们安置在山顶庄园后面的那栋小楼里,请了老师教文化课,又请了退役的安保教强身健体。
  周衍放学回来,有时候会跑过去跟他们玩。
  周瑾去看过一次。
  孩子们正在吃饭,规规矩矩坐著,没有人大声说话。有
  几个小的,碗端不太稳,米粒撒在桌上,低著头用指头一粒一粒捡。
  周瑾站门口看了几分钟,没进去。
  他转身走了。
  1971年夏,周瑾宣布进军汽车行业。
  港岛譁然。
  媒体堵在他公司门口,追问了三天,周瑾一个字没吐。
  他直接把瑾驰汽车研发中心的牌子掛出去了。
  地址在將军澳,挨著安保基地和服装工厂。
  一栋六层旧工业楼,他买下来,花了三个月改造。
  实验室、测试车间、设计室、工程师宿舍,一应俱全。
  招聘gg发往全世界。
  薪资是行业平均的三倍,配住房,配车,配家属工作签证。
  条件只有一条:顶尖人才。
  第一批来了十二个。
  有德国人,在英国车企干了二十年发动机;有日本人,三菱出来的底盘专家;有美国华裔,底特律的车身工程师,六十多岁了,退休返聘,想回亚洲落叶归根。
  周瑾亲自面试。
  他不懂技术细节,但他懂人。
  那个德国人话不多,问什么都答得简短,但他手里的专利证书有一摞。
  周瑾给他配了两名助手,问他还需要什么。
  德国人说:“时间。”
  周瑾点点头。
  那个日本人也话不多。
  他看了周瑾好一会儿,问:“你做汽车,是想赚钱,还是想造车?”
  周瑾说:“先造出来,再谈赚钱。”
  日本人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
  这双手设计过三代底盘,拿过日本工业设计大奖。
  可他从没造过一辆冠自己名字的车。
  他沉默了很久。
  然后他签了合同。
  周瑾每天至少去研发中心转一圈。
  有时候待十分钟,有时候待两小时。
  他不进实验室,就在走廊里站站,看看那些工程师的背影。
  他不太懂他们在做的事。
  但他知道,这些人手里攥著的,是他儿子那一辈的饭碗。
  1971年秋天,阎埠贵死了。
  死在北大荒,累死的。
  阎埠贵这人,那是真能算计。
  算计外人,算计家里人,最后连自己都不放过。
  本来他身子骨就虚,又在四九城农场劳改了一年,早耗得差不多了。
  结果一到北大荒,那条件比城里差远了,吃不饱穿不暖不说,活儿还重得根本扛不住。
  要不是心里还惦记著早点出去,把藏家里的那点家底儿取出来,他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。
  可惜啊,再怎么硬撑,也还是没熬到刑满,最后是活活累死的。
  易中海这人吧,说硬也硬,说软也软。
  先是看著谭翠兰没了,紧接著阎埠贵也走了。
  一个接一个,他心里的那根弦,也就一点一点鬆了。
  人都说哀莫大於心死。
  阎埠贵一死,易中海那点盼著能出去的念想,也跟著灭了。
  往后那日子,也就真是熬一天算一天了。
  没撑多久,他也倒下了——跟阎埠贵一样,活活累死的。
  但怪的是,他走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苦相,反倒像鬆了口气,带著那么一点释然。
  这消息传到秦淮茹和贾张氏耳朵里,俩人跟听了阵风似的,脸上没起半点波澜。
  贾张氏也就隨口骂了两句,算是尽了意思。
  秦淮茹呢,就跟听个陌生人的事一样,脸上看不出认识这个人。
  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  也许她什么都没想。
  对此,周瑾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。
  他转身,拿起桌上那份瑾驰汽车的研发进度报告。
  德国人那边,发动机第一轮测试数据出来了。
  日本人调的底盘,比市面同级的稳定性高出11%。
  周瑾翻开第一页。
  外头有人敲门。
  “周生,地產公司的预售许可证批下来了。”
  “知道了,下午我要去研发中心。”
  他把报告放下,走出去安排车了。
  將军澳的试车场里,工程师们围著一辆银灰色的轿车。
  有人趴在地上看底盘,有人蹲在车尾测排气,德国人汉斯手里握著平板,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一样往下刷。
  有人喊了一声:“周生,点火成功了。”
  周瑾走过去。
  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引擎盖下传出来,低沉,平稳,像一头刚刚甦醒的野兽在胸腔里低吼。
  汉斯抬起头,难得露出一点笑。
  “周生,它活了。”
  周瑾没说话。
  他绕著那辆车走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引擎盖边缘——是温的,不是烫。
  1971年深秋,瑾驰第一台原型车正式下线。
  后来的三个月,研发中心几乎没熄过灯。
  德国人带著团队日夜测发动机,把转速拉到红线再慢慢降下来,一遍一遍,数据记满了几十个本子。
  日本人趴在底盘底下调悬掛,调完上路跑,跑完回来接著调,废掉的避震堆了半个仓库。
  周瑾没有催。
  他只是每天傍晚去一趟,站在车间门口,看那些工程师的背影。
  十月底,第一轮全车检测报告出来了。
  汉斯把报告放在周瑾桌上,扶了扶眼镜。
  “发动机功率、扭矩、燃油效率,同级別领先。
  变速箱换挡平顺度,我们测了三台市面同级车,瑾驰的数据平均高出12%。
  底盘稳定性,山路测试侧倾角比奔驰280se小1.7度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。
  “周生,这车放在欧洲,价格可以標到七万马克以上。”
  周瑾翻了翻那沓纸,没说话。
  他知道这车值多少钱。
  他更知道,这车不止是车。
  发布会定在1972年2月。
  中环文华酒店,八百人的宴会厅,请柬发出六百张,来的超过七百。
  媒体席架了二十几台摄像机,闪光灯把主席台照得晃眼。
  周瑾站在后台,何雨水替他整理领结。
  周衍也来了,七岁,穿著小西装,头髮梳得一丝不苟。
  他仰头问:“爸爸,今天你紧张吗?”
  周瑾说:“不紧张。”
  周衍哦了一声,没再问。
  他其实不信。
  他看见爸爸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捻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