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前奏
  王云影和沙燕对许大友非常了解。
  许大友理应没有叔叔,即使有一两个远房表叔,也是和他一样的穷苦人家。
  “大友,生死攸关的时候,你可不能魔怔。你那什么叔叔在哪儿?”
  “不知道。”
  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  “不能说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沙燕气得跺脚:“师娘,依我看还是劫牢吧!警察署晚上没有几个看守,我和大友,再在武馆找两三个胆子大的师弟,一定能把师父、大师兄和陈真救出来。”
  王云影犹豫片刻,咬牙下了决定:“沙燕,就依你的法子,咱们去劫牢。”
  许大友急得额头冒汗,师娘、师妹寧愿去劫牢,也不愿意相信自己。
  “师娘,沙燕,我真有一个厉害的叔,他一定能帮我们。”
  沙燕皱眉,不满地瞪著许大友:“问你什么,你也不说。只说你有一个叔,谁知道是红薯,是白薯,还是松鼠?”
  “大师兄和陈真已经判了死刑,师父还在牢里,你那什么叔是神仙不成?竟连名字也不能提。”
  许大友口齿笨拙,被沙燕一顿数落。
  “那我说后你们不能传出来,也不能说是我说的。”
  王云影和沙燕都盯著许大友,静待下文。
  许大友还是有点怕傅斩,心里几次给自己打气。
  “双鬼傅斩,他就是我叔,他和沙里飞都没走。”
  沙燕瞳孔猛地绽开。
  “他们不告而別...还留书一封,师父因此大醉一场。他们却没走,到底是为什么?”
  “为了方便杀人。”
  王云影、沙燕:“......”
  既然开了口,许大友便把他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。
  沙燕喃喃低语:“怪不得陈真说他喜杀人,师父要我们看牢他。”
  许大友道:“傅叔也是看不惯咱们被帮会、被洋人欺负,他杀的都是坏人。”
  王云影想起今天的新闻:“那个安青的麻五...是不是你叔杀的?”
  许大友:“很有可能,他说过想砍麻五的头。”
  沙燕道:“这么说来,大师兄和陈真是替咱...那个叔背的黑锅?”
  许大友:“怎么能这么说?没有麻五,还有马五,驴五,这只是一个动手的理由。”
  王云影此刻才不管什么双鬼杀人不杀人。
  她心里只牵掛霍元甲。
  “大有,你既然和傅斩有联繫,咱们赶快去找他帮忙。”
  许大友脸上挤出勉强的笑:“师娘,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落脚。”
  沙燕十分果断,大手一挥:“那就去找!旅馆、客栈、酒楼...只要他还在津门,一定能找得到。”
  ......
  英租界。
  维纳斯大酒楼。
  深夜。
  傅斩换上夜行衣,照例要出去猎杀。
  今天他的目標是日租界居留民团行政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志村雄有,和义青帮四霸天之一的余辽。
  选择这两人的原因很简单:他们的住所离海河很近。
  眾所周知,自己很閒,海河水大……
  “小斩,小心一些,特別是那个日本人,以他的身份地位,应该配有两名忍卫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日本军方与日本国內比壑山、鱼龙会、黑龙会、阴阳寮、伊贺神宫等组织有深度合作。
  这些江湖组织为日本军政要员提供贴身保护,换取这些组织在日本国內的政策支持。
  傅斩打开窗户,立刻就有风雨捲来。
  他迎著风雨,纵身一跃,消失在黑夜雨幕。
  白天已经踩过点,傅斩轻车熟路进入日租界。
  日租界內,时刻有日本小队荷枪实弹巡逻。
  鬼子儼然把租界当成自己永久性的土地,把鳩占鹊巢毫无廉耻明晃晃地刻在脸上。
  这时期的日本小队十分精锐,別看个子不高,但个个悍不畏死,枪法、近身搏杀技巧都很可怕。
  区区弹丸之国,就是凭藉这些士兵,攻略四方。
  傅斩躲过两队巡逻小队,走近志村雄有的家宅,他並未第一时间靠近,而是放开自己的感知,去寻找藏匿的忍者。
  志村雄有的护卫忍是来自比壑山的精锐忍者,两人是一对搭档,从日本来到华夏已经有一年多。
  这一年多的时间里,志村雄有没有遭遇任何危险,甚至连一次磕碰都没有,两人渐渐鬆懈下来。
  在他们的思维里,大清这个庞然大物,已经是一头死去的鯨鱼,鯨落入海,只待鯊鱼分食,再无反抗之力。
  两人轮流值夜,一人上半夜,一人下半夜。
  午夜刚过,两人刚刚交接完成,其中一个矮小的男子藏在宅子屋檐下,手里拿著一本漫画书看的入神。
  另一个则躺在榻榻米上,捧著一本漫画书看得入神。
  两人都喜欢看漫画。
  这也是两人能成搭档的原因。
  “咔!!”
  躺在榻榻米上的忍者骤然听到一声炸雷。
  他翻了翻身,没当回事。
  已经入夏。
  打雷下雨,再正常不过。
  “噗通。”
  过了一会,好似什么重物砸落在门口。
  他抬头看向门外,没有了动静。
  身为忍者敏锐让他警惕起来,起身抽出短刃,缓步靠近门口。
  距离门口仅剩两步,他抬起短刃,隨时准备刺出。
  猝然,一道雪亮的刀光,刺穿纸糊的推拉门,刀锋横切,掠过他的眼前。
  泛著冷气的刀尖,在他瞳孔里急速变大,最后只剩下璀璨刀光。
  这刀,太快了。
  他眼睁睁感受著刀身割破喉管的撕裂声,却根本没有反应时间。
  一直到脑袋落到地上,他仍未看到行凶之人的面孔。
  傅斩拉开门,確认人头已落地,立刻抬步走向主臥。
  门里,一颗人头,死不瞑目。
  门外,一颗人头,同样死不瞑目。
  区別是外面那颗像被雷劈,焦黑似炭。
  只片刻。傅斩从主臥出来,身上夹带一股腥风。
  他返回到忍者死亡的地方,把尸体、头颅尽数收入芥子珠,踏步离开院子。
  汹涌的海河,饕餮一般,再度吞噬五具尸体。
  哗啦啦的水声,隨著大旋儿儿旋转,似乎在雀跃。
  傅斩顺著海河往上继续前行,水里的大旋儿一直在跟著他,直到法租界。
  法租界,临河的一栋小洋楼,里面养著两条猎犬。
  猎犬要吠叫,饶命划过猎犬的脖颈,划过洋楼佣人、护卫的脖颈,最后插入余辽心窝。
  余辽是一个练翻子拳的汉子,勇猛无匹,临死还在反抗。
  但傅斩来的突然,刀又快又急。
  正如被余辽用翻子拳震碎心脉的码头苦力,傅斩一式定军山,刺穿他的心臟。
  余辽到死都没来及问出那句:“你是谁?”
  傅斩如法炮製,把尸体收起来,又全部倾倒海河里。
  海河水大比毁尸灭跡的符籙,还要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