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你爷也不成
  一路上,段光义和另一位军官都在吹捧兴贤道人。
  兴贤道人脸上的笑容没有断过。
  他心里隱隱有些后悔,深山修行近百载,方知世俗之妙,悔不该闷头苦修,早应入世修行才是呀。
  “周师弟应当就在前面。”
  兴贤道人,头前带路,走上一座石桥。
  石桥上,他突然停下脚步,脸色变得铁青,难看至极。
  “道长,怎么了?”
  “周至和好大胆子,竟敢爽约了。”
  周至和身为师弟,如此不敬尊长,爽约不至,莫非想让身为师兄的自己等他?
  他莫非忘了自己流奴的身份?
  心无尊卑,亏得自己还费力吹捧他。
  真是可恨,真是该杀!
  “我们走!”
  兴贤道长转身就走。
  段光义哎哎两声,急忙追上去:“兴贤道长,怕是周道长遇到什么事耽搁了,我们閒著无事,不如多等他一会儿?”
  兴贤道长驀然转身,目中含煞:“你让我等他??!”
  “我要回去修炼,你若想等,你留下等他。”
  “段光义,你记住,有他无我,有我无他。我绝不愿和悖德之人同伍。”
  段光义神色猛地一僵。
  修道仙人,气量何以这么的小?
  同门中人,怎的也如此难容。
  他虽不想错过周道长,但更不会放弃兴贤道长。
  如那女子,一个已经娶入家门,另一个连面都未曾见。
  若为素未谋面的女子,拋弃家里妻子,万一鸡飞蛋打,一个不落,岂不成了笑话。
  “道长,勿恼,你这师弟如此不守时,確实过分,咱们一起回去。”
  兴贤道长怒声道:“不是过分,是该杀!”
  “是是,该杀,该杀,该千刀万剐。”段光义对兴贤道人的睚眥心眼,有了更深的认识,简直还不如腿上的汗毛大。
  三人往回走。
  路过一处茅厕。
  段光义捂著肚子道:“我去一趟茅厕。”
  他急匆匆跑去了。
  在茅厕里,他却並未解决个人问题,而是抓住一个刚小解完的男子。
  他不甘心就此和一个才俊失之交臂。
  他实在爱才了。
  “你去一里外的石桥北边替我等一个道人,那人鬚髮皆白,好似神仙中人。等到他后,去祥隆酒店找我。”
  “我叫解顺,住205房。”
  “三个大洋,做你的报酬。拿了我的钱,好好替我办事。”
  男子大喜。
  撒一次尿,竟能遇到这种好事。
  只是...三块大洋,是不是有些少了?
  这人在茅厕寻人,定是阴私勾当。
  他斜覷著段光义:“你的金表...看著不错。哪儿买的?赶明我也去买一个。”
  段光义瞪大双眼,津门的人竟如此奸猾?
  “你想揍我?你不是津门人吧?好好掂量掂量...咱爷们也不是没有根底。你也甭想找別人,没有手錶,我走出茅厕的门,我一定忍不住大喊大叫,保不齐会被什么人听到。”
  段光义咬牙切齿,把金表解开,给了这人。
  “事办好,要是砸了,我杀你全家。”
  “您放心!一个金表,三个大洋,我要办不好,不用您杀,我杀我全家。”
  “滚吧!”
  段光义顿了顿衣服,在男子后面离开茅厕。
  他走出去后,看到兴贤道人拿著一个幡子,表情很是快意。
  “兴贤道长,遇到了什么喜事儿?”
  兴贤道长:“方才遇到一个小孩在玩这个太极幡。此幡是周至和所有,绝不会让小孩拿去玩耍。”
  “我猜测他一定是出了变故,所以刚才卜算一番。”
  段光义好奇问道:“算到了什么?莫非是遭了盗贼?”
  兴贤道长笑道:“他死了!被別人打死,尸体拋入水里进了鱼腹,幡儿被小孩儿捡了去。”
  段光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他急忙望向长街,茅厕的男子早已不见踪影。
  我的劳……
  段光义带著恨意:“道长可曾算出是谁那么胆大,敢杀周道长?”
  兴贤道人摇了摇头:“他很神秘,没有算出来。不过,他就在津门,想来应该不难找,一旦找到,我会给他留一个全尸,全当是为我出一口恶气的报酬。”
  段光义暗中咂舌不已,你师弟被人杀死,才无法赴约,你却依旧迁怒於他。
  这兴贤道长简直像个强盗匪人。
  只是,我的劳...
  兴贤道长心情变好之后,段光义能明显感到走在他身边的压力小了许多,也更轻鬆。
  三个人很快来到日租界。
  祥隆酒店门口。
  冷冷清清。
  有浓重的血腥气。
  兴贤道长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锐利,他看到堆在一起的鬼子军卒的尸体,也看到跪在酒店门口的黑皮巡捕。
  “青月、紫日,真是太过分了!如何能下如此重手?!”
  段光义:“这是青月,紫日两位道长所为?”
  兴贤道长:“不是他们还能有谁?甫一出山,便为所欲为,动輒害人性命,真不知和谁学的,真是修道修到狗肚子里!”
  段光义心道还不是和你这个师父学的,只是,怎么能对东洋军卒下手呢?
  只怕合作又要出现波折。
  他心里嘆一声,不敢明说,兴贤道人是个小气、护短之人。
  兴贤道人怒气勃发走入祥隆酒店。
  “青月,紫日,还不滚出......”
  话未讲完。
  他发现不对劲。
  紫日的尸体在大堂躺著,虽不见青月,只怕处境也不会好。
  外面那些人,不是他们杀的。
  凶手另有其人。
  一个眉眼锋利的男子正盯著自己。
  那男子的杀气,极其炽热。
  兴贤道长垂下眼眸:“你杀了我的弟子?!”
  傅斩看向尚云祥:“是他吗?”
  尚云祥刚点过头,视线里傅斩已经消失。
  一红一黑,双刀闪耀。
  直劈兴贤道人!
  兴贤道人抬起双掌,去挡双刀,他的双掌一个紫色,一个青色,堪比神兵利器。
  双刀劈砍下,竟不能伤。
  只是他的力气不如傅斩,被一股大力,砸飞到街上。
  傅斩紧隨而止,路过的时候,顺手把段光义和另一个军官宰了。
  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幡子。
  “果然是一丘之貉!”
  “你说什么?你是什么人?”
  兴贤道人的双掌微微发抖,刚才两刀的余力还未消散。
  “我是你祖宗!!”
  傅斩双刀围绕著兴贤道长不停攻杀,刀极快,兴贤道长的双掌根本无法全部挡下,刀锋落在身上,他的云纹道袍立刻破破烂烂。
  这道袍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法器。
  兴贤道人心痛不已。
  他实在不知,如何惹到这么个凶神?!
  此人如此暴虐,妄为,莫非不怕王法,不怕人宗?!
  “我乃人宗鬼谷。”
  “你爷也不成。”
  兴贤的大紫阳手很快被斩断。
  他欲要逃,另一只大青冥手也很快被砍。
  兴贤道人临死哀嚎:“你到底是谁?!”
  傅斩:“斩龙之人!伤我同袍,隨你那同门一起去死!”
  兴贤道长的脑袋离开脖颈的时候,他尚未泯灭的意识里,闪过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。
  ——原来周师弟也是你杀的。
  ——谢谢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