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韩岩之
  韩岩之背著一桿大枪,在三一山门前站定。
  沙里飞见他穿著古旧,和世俗格格不入,心知他定然也是陈百道请来的人。
  “道长快快请进,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。”
  韩岩之目如鹰隼,扫过眼前四位歪瓜裂枣,他又望向三一门內。
  “我早就到了。”
  傅斩四人心神一紧。
  这廝竟是个谨慎的。
  又听他道:“我叫韩岩之。鬼谷秘宗有三脉传承,兵家一脉,扶龙一脉、纵横一脉。”
  “兵家一脉,主杀伐,俱是武夫,擅战场搏杀。”
  “我是兵家一脉这一代的刑天,我出山本想一展所学,结果发现时代变了,火药之利,足以改天换地。”
  “我现在是一位纯粹的武夫!”
  傅斩清楚,韩岩之定是发觉出了异常。
  他静等韩岩之接下来的话。
  这位昂藏大汉,继续道:“有人告诉我,双鬼傅斩在这里,我走遍关中、东北、京城、津门,我查过他的一切,他不是英雄,也非恶鬼!他是梟雄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他在这里,你们去告诉他,我很欣赏他对倭寇的做法,但还不够,他应该把他们的头一个个砍下来,做成京观。”
  “他的心不够狠,刀不够快。”
  “不过,只凭这份儿欣赏,我可以给他留一个全尸。”
  “他不该杀兴贤,周至和。虽然我也看不上扶龙一脉,但总归都属鬼谷!”
  “去吧,告诉他!”
  “我来了,来杀他。”
  韩岩之和傅斩所见过的隱世高人都不同,他就像山岳,巍峨坚硬,如他的声音一样,粗糲鏗鏘。
  他说自己是个纯粹的武夫。
  他说自己只是来復仇。
  还说会给傅斩留个全尸。
  傅斩都信。
  “我也会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  “你是傅斩?”
  “不像?”
  “不如我想像中的凶狠!你很年轻。”
  “確实比你年轻。”
  “我这般岁数的时候,没有这么厉害。你是个天才,都说乱世出豪杰,果然没错。陈百道死了,卢正明、江铃午等人都死了。”
  “陈百道死了。我不认识卢正明、江铃午。”
  “呵呵。就是刚才进去的人。他们都自詡天才。”
  “天才从来不是自詡出来的。自詡天才的人都下贱。”
  “下贱的很。”
  韩岩之抬起头。
  “我越来越欣赏你了。”
  傅斩:“我还会杀死你!”
  韩岩之道:“我也是。但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死,起码你还有一件事没做。”
  傅斩:“我没做的事有很多,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?”
  韩岩之:“我不喜欢小人。”
  傅斩:“我也是。”
  韩岩之:“那你更该先去杀了他们。”
  傅斩:“谁?”
  韩岩之:“秦岭深处,以灵犀一点斋的名號,拨弄是非之人!他们和你应有仇怨,我来此也是得到了他们的消息。”
  “我不愿被小人利用,一年为限,你杀光他们,我会再来找你。”
  “如果你被他们杀死,那也是你的命。”
  “不过,我会为你报仇!”
  “你和小人,总归都得死。”
  傅斩和沙里飞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想到通天谷,若说他们和秦岭有什么交集,也只有通天谷。
  傅斩道:“你可知他们为什么想杀我?”
  韩岩之:“我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。”
  韩岩之背著大枪,转身要走。
  傅斩急忙道:“韩兄,多谢相告!还请喝一碗茶水,权当感谢。”
  韩岩之天未亮就在三一门山门门口待著,他早等的腹渴。
  傅斩端过去一盆用来解渴的米酒,韩岩之牛饮而尽。
  紧接著,他听傅斩说了一声『倒也』,便一头扎在地上。
  沙里飞、尹乘风、王耀祖连带著柳坤生都古怪地盯著傅斩。
  韩岩之固然是来寻仇的,但他並不失为一个好汉,两人既然约定事后廝杀,现在把他药倒实在有些过分了。
  “小斩,他告诉了我们秦岭之事...”
  “吱吱吱。”
  傅斩摸了摸大圣的头。
  “你还不如大圣聪明,我不杀他。给他长一个教训!叭叭叭说一大推,好像以为自己真是江湖英雄,一个生瓜蛋子罢了。”
  傅斩吩咐沙里飞,尹乘风:“搜他的身,扒他的衣服。除了他的枪,什么都不要留。”
  尹乘风几人惊恐地望著傅斩,心里不住地道:千万不能得罪傅斩,他的报復心真盛。
  在几人的印象里,大侠不该这个样子。
  傅斩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:我不是大侠。
  韩岩之被扒光了,只留一个內裤,人被丟在三一小镇外。
  沙里飞和尹乘风去丟人的时候,柳坤生跟著去了,离开的时候,柳坤生出了一个主意。
  两人一蛇都不是什么正常人。
  他们给韩岩之留下了一个木板,板子上写到:负心汉子,天打雷劈;路过良善,唾口再走。
  “呵忒!”
  “呵忒!”
  “呵忒!”
  两人一蛇起个好头。
  ......
  三一门。
  傅斩面前一顺摆著五个一般的玉石法器,其中一个是韩岩之的,其他几个则是陈百道,以及他邀来的好友所有。
  “每人一个!不出意外,这些应该是通讯法器。”
  “对。”
  “仇恨所起,无外乎家仇、女人、財富、机缘...小斩,你想一想和他们会有什么牵扯?”
  “机缘。”
  傅斩和沙里飞都想通了,两人在通天谷获得了仙缘,走的时候毁了紫阳山人留下的文字壁画。
  傅斩对孙禄堂、左若童等人道:“我打算先回一趟津门,等收拾妥当,去秦岭看一看。暗中有贼人窥视,实在令人噁心至极。”
  孙禄堂道:“再缓一缓,等我的伤势尽好,我隨你一起。”
  左若童道:“我也可以隨之前往。”
  傅斩摇头拒绝了两人:“我离开后,津门不能少通玄坐镇,我想请禄堂兄坐镇津门,至於左兄,若禄堂兄不能敌,还请援手。”
  孙禄堂和左若童先后点头,也只能如此。
  日租界新收回来,正是动盪的时候,的確少不了人来坐镇。
  傅斩等人没有在三一门多留,不过临走时,几人都享受了一次三一门的机缘,经受了一次先天一炁的洗礼。
  据左若童所说,东北斩龙后,三一门福地开始復甦,有三一之水诞生。
  三一之水就是先天一炁。
  傅斩经过洗礼,並没什么变化,倒是沙里飞、大圣几人收穫颇丰。
  大圣体外竟然生出了护体罡煞,这金丝猴儿真有成为齐天大圣的潜质。
  柳坤生羡慕地直流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