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慈父手中票
  第62慈父手中票
  千瑞妍没恼,
  她掌心向上,伸到床前,
  比划了个『拿来』的手势。
  “你干什么?”
  “打钱。”
  千瑞妍理直气壮,
  “既然知道我买不起咖啡豆了,作为父亲,难道不应该甩我一张支票羞辱我吗?”
  “现金、转帐、股票,我都不挑。”
  “你……”
  “咳咳咳!逆女!我是你爸!我都这样了,你还跟我谈钱?”
  千瑞妍收回手,
  “別跟我谈感情,伤钱,你要真想省,不如把这氧气管拔了,现在的电费可是阶梯价,很贵的。”
  “还有你这脸色,红里透紫,紫气东来”
  千瑞妍抱起双臂审视,“这是气血太足没处使吧?有这活力干点啥不好?努力努力没准能给我再整个弟弟。”
  “瑞妍!你怎么能……”
  一直在旁边蓄力读条的继母终於找到了插嘴的机会,
  瞬间切换到苦情剧模式:“你爸要是走了,千家这根顶樑柱就塌了啊!”
  千瑞妍眼神微冷,
  “闭嘴。”
  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,千家塌不塌我不知道,但你要是再嚎,你的天肯定塌!。”
  千父深吸口气,压下怒火。
  他知道跟女儿斗嘴纯属找虐。
  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玻璃瓶,
  “把那个拿给我。”
  千瑞妍没动。
  “拿给我!”
  “不是为了钱……是为了命!”
  千瑞妍这才走过去,
  拿起那个没有標籤的药瓶。
  “这是什么?耗子药?”
  “这是崔家生物实验室的內部特供。”
  “高纯度腺体修復剂,”
  千瑞妍眼神一凝。
  腺体修復?
  这种违禁品在黑市上有价无市,据说一针就能买下一座岛。
  崔仁俊手里,竟然握著这种东西?
  千瑞妍重新审视著那个药瓶。
  她看不懂上面复杂的化学分子式,但她看得懂千父眼里的算计。
  “这药是崔仁俊给你的?”
  “他那种把人命当蚂蚁踩的疯子,会好心救你?”
  “老头子,清醒点,他要什么?千家的情报网?还是你那点见不得人的海外资產?“
  千父神情自若,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气死的老头不是他。
  “药是崔仁俊父亲给我的。至於他们要什么……不重要。”
  “重要的是,这药只有崔家人能拿。”
  千瑞妍看著眼前的老狐狸,:“所以,你铺垫了这么多,是想让我去当商业间谍?潜入崔家去偷药方?”
  “哎,女儿,格局小了。”
  他直气壮的无耻:
  “別把话说得那么难听,这叫借鸡生蛋。”
  千父看著千瑞妍,拋出杀手鐧。
  “你可以不嫁。”
  “我现在立遗嘱。”
  “千家所有的资產,包括你名下的y社,全部转给你弟弟。”
  “正好,他在国外学那个什么艺术也学废了,回来拿你的公司练练手。”
  千瑞妍的表情差点裂开。
  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  千家的小少爷,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顶级alpha,毕生梦想却是成为童话里的在逃公主。
  让他接手y社?
  千瑞妍脑补了下画面:
  全公司的狗仔被迫穿上天鹅湖舞裙,扛著贴满亮片的摄像机去偷拍。
  y社的金字招牌被改成了“猛男会所”。
  想想都要心梗,
  不行!绝对不行!
  y社是她的心血,
  是她用来对抗操蛋世界的武器。
  那是钱,那是权,那是她挺直腰杆骂人的底气。
  要是没钱,
  她拿什么养自己这个吞金兽?
  拿什么去买限量款?
  拿什么去把那些看不上的人踩在脚下?
  但如果结婚……
  结婚 = 拿到注资(解燃眉之急) + 拿到神秘药剂配方(卖大钱) + 拿到崔氏的股份(虽然上次送回去了点,但结婚后属於夫妻共同財產)。
  甚至,还能借著“崔太太”的名头,把崔仁俊的家底掏空。
  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  “想清楚了吗?”千父看著女儿阴晴不定的脸,以为拿捏住了她的软肋。
  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  千瑞妍站起身,
  “啪!”
  玻璃瓶被砸向墙角,
  液体溅了一地,
  混合著玻璃渣,
  在灯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。
  继母尖叫著捂著脸往后躲,
  “別嚎了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”
  千瑞妍拍了拍手,语气轻快,
  “爸,您放心,为了您的老命,也为了我的y社,这婚礼,我办定了。”
  她转身,高跟鞋踩在玻璃渣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  “別说是崔仁俊,就算他是只公鸡,我也能抱著他拜堂,只要这公鸡能下金蛋,我不仅给他办世纪婚礼,我还能天天给他餵人参,把他养得白白胖胖,直到……”
  她红唇轻启,带著令人胆寒的疯劲儿。
  “直到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燉了。”
  说完,她踩著那一地狼藉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  走出主臥,千瑞妍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。
  她从鱷鱼包里掏出根细长的香菸,叼在嘴里,
  楼下大厅依然人声鼎沸。
  那群亲戚没有离开,
  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
  时不时往楼上瞟眼,
  估摸著老头子什么时候咽气。
  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  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清脆响亮。
  千瑞妍站在二楼的栏杆处,
  俯瞰这群牛鬼蛇神。
  嘈杂的大厅逐渐安静。
  几十双眼睛看了过来。
  继母的一个远房表舅率先开口,
  “瑞妍啊,你爸怎么样了?是不是……”
  千瑞妍拿下嘴里的烟,
  “各位叔伯阿姨……”
  “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。”
  眾人屏息凝神。
  “我爸有救了!”
  底下人面面相覷。有救了?那岂不是分不到遗產了?
  失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。
  千瑞妍装作没看见,
  “为了给我爸冲喜,也为了两家的合作,我决定——”
  “儘快和崔仁俊完婚!”
  “以后大家和崔少就是一家人了。我知道各位最近手头都有点紧,想找我爸借钱周转……”
  听到“借钱”,几个刚才还在哭穷的亲戚眼睛亮了。
  千瑞妍话锋一转,笑意更深,:
  “既然我爸身体不好,这事儿我就交给仁俊去办,大家都知道,崔少这人热心肠,尤其擅长处理財务纠纷,听说他手底下有一帮子兄弟,专门负责上门送温暖,要是哪位长辈还不上钱……”
  她故意停顿了下,视线落在最先问话的表舅身上。
  “听说上次有个欠债不还的,被崔少的人请去喝茶,回来少了两根手指,说是切菜时不小心切掉的,当然,大家都是亲戚,仁俊肯定会『温柔』一点的。”
  大厅里一片寂静。
  刚才还想打秋风的亲戚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  崔仁俊那是谁?著名的疯狗!
  找他借钱?那是找死!
  “哎呀,表舅,您脸色怎么这么白?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  千瑞妍关切地问道,
  “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仁俊打电话,让他派车来接您去崔家的医院检查检查?免费的哦,只要签个遗体捐赠协议就行。”
  “不……不用了!”
  表舅从沙发上弹起,
  “我突然想起公司有事!那个……瑞妍啊,祝你们百年好合!我就不打扰了!”
  有了带头,
  剩下的人也马上跟上。
  “哎哟,我也得走了,我二舅姥爷的三表妹今天要生孩子……”
  “恭喜恭喜,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接孙子!”
  “我家狗要生了!改日再聚!”
  “那个……咱们就不打扰你爸休息了,先走了,先走了!”
  不到一分钟,
  挤满人的客厅跑得乾乾净净,
  千瑞妍把手里的烟折成两段,扔进垃圾桶。
  “一群怂包。”
  佣人还没反应过来,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。
  “管家,送客,把地拖乾净,全是晦气。”
  管家指挥著佣人清理地上的狼藉。
  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,
  *
  翌日。
  金在哲从噩梦中惊醒,
  梦里清瘦的少年指著他的小肚腩嘲笑:
  “你也配叫白月光?你叫白胖圆!”
  金在哲像条被电击的鲶鱼,从大床上弹起,
  赤脚衝进卫生间。
  脸几乎贴到了镜面。
  里面的人顶著鸡窝头,脸颊圆润,还有刚醒压出来的红印。
  金在哲捧著脸,左右端详,
  脑中不断闪回昨晚的那张照片——清瘦挺拔、下頜线比他人生规划还清晰的少年。
  “不行。”
  金在哲对著镜子比了个奥特曼光波的手势,
  “那个忧鬱美少年不能死在脂肪里。”
  他握拳,
  “从今天起,戒糖!戒油!戒郑希彻!重铸『初恋脸』荣光,”
  他在衣柜里翻箱倒柜十分钟。
  一套萤光绿的紧身速乾衣被拽了出来。
  这是李大嘴在商场上买一送一,给他的,號称“暗夜萤火虫,晨跑显眼包”。
  他深吸口气,挤进那件紧身衣里,勒得直翻白眼。
  又从抽屉里翻出根红色布条,
  用黑色马克写上“绝食”二字,
  绑在脑门上。
  对著镜子,
  挥出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,嘴里配音“喝!哈!”。
  自我感觉杀气腾腾,实则像只越狱的青虫。
  转身,开门,气势汹汹杀向楼下。
  刚下楼梯,
  醇厚的黄油焦香攻击了金在哲的鼻子,打击了他空荡荡的胃袋。
  餐厅里,
  郑希彻优雅切著盘中黄油煎的a5和牛。
  刀刃划过焦褐色的肉排,露出內部粉嫩多汁的纹理。
  黑胡椒的辛香在空气中跳舞。
  “咕嚕。”
  金在哲脚下生根,肚子不给面子地发出抗议。
  郑希彻听到动静,视线落在门口的“青虫”上,眉梢微挑。
  他叉起块滴汁的牛肉,蘸了黑胡椒酱,
  並没有送进嘴里,而是故意举到半空,
  肉香四溢,
  “空运来的,只有三块。”郑希彻声音慵懒,带著鉤子,“张嘴?”
  金在哲吞了口口水,脑海两个小人打架。
  一个是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”,
  一个是“你是白月光不是白猪光”。
  最终,白月光包袱占了上风。
  他闭眼,扭头,:“拿走!拿走!我要喝温水!加柠檬!去油!”
  他抓起两片全麦吐司,叼在嘴里,
  转身,冲向健身房,
  背影透著“风萧萧易水寒”的悲壮。
  郑希彻看著那个绿色的背影,轻笑,
  將那块牛肉送进嘴里。
  推开健身房。
  两双绿幽幽的眼睛锁定了他。
  大黑和二黑,正蹲在跑步机旁。
  脖子上掛著计步器,坐姿端正,胸肌发达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  看到金在哲这身萤光绿,
  大黑打了个哈欠,
  眼神里流露出赤裸裸的嫌弃,
  把头扭到一边,多看一眼都会辣眼睛。
  金在哲几口吞掉嘴里的吐司,噎得直翻白眼。
  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,硬生生把乾粮顺了下去。
  “唔——(难吃)!”
  他走到大黑面前,搂住大黑的脖子,把脸埋进狗毛里蹭了蹭:
  “狗哥!从今天起,我要蜕变!咱们一起练!你也不许偷懒!咱们要做这条街最靚的崽!”
  大黑用爪子抵住,毫不留情地推开,眼神里写满了“莫挨老子”。
  在这个家里,
  狗心目中的智商排行榜向来是:郑希彻 > 大黑 > 二黑 > 金在哲> 扫地机器人。
  大黑走到专属的宠物跑步机前,
  熟练地用爪子拍亮屏幕,
  不仅设了定速,还回头看了眼金在哲。
  翻译过来就是:跟上,弱鸡。
  “嘿!你瞧不起谁呢!”
  金在哲跳上旁边的人类跑步机,把速度调到最大。
  “今天不把你跑趴下,我就不姓金!”
  跑步机履带开始转动。
  金在哲迈开腿,萤光绿的身影开始狂奔。
  四十分钟过去。
  只听见“呼哧呼哧”的喘息声。
  金在哲感觉肺不行了,
  调皮的汗珠往眼里钻,迷了人睁不开。
  腿也不听话,
  偷瞄了眼旁边。
  大黑,二黑,依旧稳如老狗,舌头都没吐,步履轻盈,还有閒心互相蹭鼻子。
  二黑甚至给了他个“兄弟要不算了吧,別死这儿”的同情眼神。
  金在哲內心崩溃:连狗都卷不过,这日子没法过了!
  六十分钟。
  二黑跑腻了,它觉得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標,轻盈地跳下跑步机。
  趴在地上,伸展四肢,开始舔毛。
  金在哲眼里冒出胜利的星星,整个人变得亮晶晶!
  “倒下一个!大黑!就剩你了!”
  大黑看他那囂张的样子,激起了冠军犬的尊严。
  它四肢发力,速度拉满。
  一人一狗在跑步机上跑出了残影,画面一度十分鬼畜。
  那抹萤光绿和黑乎乎的小煤球疯狂交替
  “啊——!”
  剧痛如电流袭来,金在哲的小腿肌肉猛地痉挛,
  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:“抽筋了!!救命!救驾啊!!”
  预想中的脑壳磕地並没有出现
  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。
  带著淡淡龙舌兰气息的怀抱將他包裹。
  郑希彻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
  他將人打横抱起。
  金在哲疼得冷汗直流,
  郑希彻走向旁边的休息长椅,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好笑:“出息了,跟狗比耐力?你贏了有什么奖励?特级狗粮?”
  金在哲疼得五官乱飞,根本顾不上回嘴:“疼疼疼!要死了!別废话快救我!”
  郑希彻皱眉,將人放在长椅上。
  单膝跪地,直接將金在哲那条抽筋的腿架在自己腿上。
  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金在哲硬邦邦的小腿肚。
  “別动,忍著点。”
  郑希彻找准穴位,开始推拿。
  手法专业,显然是练过的,但力度大得惊人,直接按在痛的点上。
  金在哲疼得眼泪汪汪,
  “……啊!轻点!!”
  “呜……好痛……”
  健身房的隔音门没关严。
  躲在走廊暗处的两个保鏢面面相覷。
  两人面红耳赤,默默退开五米。
  其中一个小声嘀咕:“老板大清早就这么猛?这就开始了?”
  另一个神色肃穆:“这就是强者的世界,体力好。”
  两人对视,贴心地关紧了健身房的大门,
  二黑趴在地上,歪头看这奇怪的互动。
  用爪子捂住了眼睛。
  二黑心中os:好没用的人类啊,按个腿叫得像杀猪一样。
  隨著郑希彻的按揉,
  剧痛如潮水般退去,
  热流顺著小腿向上蔓延。
  金在哲的叫声从惨叫变成了哼哼唧唧,
  “嗯……左边一点……对,就是那……”
  郑希彻动作一顿,
  “还跑吗?”
  金在哲呼哧呼哧地喘气,胸膛跟著一鼓一鼓。
  小声嘟囔:“不……不跑了。”
  “再跑腿就废了。”
  郑希彻低头,
  “以后想运动,可以找我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带著笑意。
  “我的消耗量不比跑步机小,还能帮你局部塑形,特別是……腰。”
 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金在哲,“毕竟,腰软一点,会方便很多。”
  金在哲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画面。
  他结结巴巴地反驳:
  “不……不要……你那个运动费腰……而且不减肥……”
  被扔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在地板上疯狂震动,发出刺耳的铃声。
  屏幕上【催命鬼】疯狂跳动,伴隨著红色感嘆號的来电显示。
  曖昧气氛瞬间碎了一地。
  郑希彻动作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。
  金在哲却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接通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  “餵?老大?”
  扬声器里,千瑞妍標誌性的咆哮声穿透力极强,震得金在哲耳膜嗡嗡作响。
  “金在哲!没死就给我滚起来!”
  “別以为有郑希彻在我就不敢抓你!只要你还有一口气,就给我爬起来干活!”
  “公司要破產了!”
  “有个大活!必须要你!”
  “给我立刻、马上滚回公司!这事儿要是办不成,咱俩一起去天桥底下要饭!到时候我捧著碗,你负责拉二胡卖惨!””
  金在哲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  千瑞妍这种语气,通常意味著前方有个大坑等他。
  “什……什么活?”
  “到公司你就知道了”
  千瑞妍图穷匕见,
  “少废话!今天我要看到你,不然你自己看著办。”
  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  电话掛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