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他值六千万?
  第66他值六千万?
  疾驰的麵包车內。
  “放开我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  小白终於挣脱了麻袋,露出一颗凌乱的头。
  精致的妆容花成一片,眼线晕开,像两只被人打肿的熊猫眼。
  “我是百万网红!我的脸买了保险的!”小白尖叫,
  “弄花了你们赔得起吗?我要发网上!我要让粉丝网暴你们!”
  驾驶座的老大被吵得脑仁疼。
  “老四!让他闭嘴!”
  老四从座位底下掏出团成球的袜子。
  那是他穿了一个星期没洗的“生化武器”。
  “唔——!”
  小白惊恐地瞪大眼,马上闭嘴。
  “再吵把你扔下去餵鱼。”老二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拳头。
  这时,老大的手机响了。
  是僱主李叔打来的视频电话。
  老大接通,一脸得意:“老板,货到手了。”
  镜头对准了后座上眼泪鼻涕横流的小白。
  电话那头,李叔看著屏幕,血压飆升。
  “你们是瞎吗?!”
  “我要的是那个像二哈的!不是这个像泰迪的!”
  全车死寂。
  老三挠了挠头:“大哥,二哈和泰迪……区別很大吗?不都是狗?”
  李叔气得差点心梗:“滚!那根本不是金在哲!你们抓错人了!”
  电话掛断。
  几位『臥龙凤雏』们面面相覷。
  老大气急败坏地回头,
  “你不是金在哲?”
  小白眼泪汪汪:“我是小白!我是主播小白!”
  老大一巴掌拍在大腿上:“妈的,亏了!油费都没赚回来!”
  几个人围著小白,眼神不善地打量。
  老二捏住小白的下巴,左右看了看:
  “大哥,虽然是个冒牌货,但胜在细皮嫩肉的,又是主播……卖到地下黑市当『兔子』,应该值点钱?”
  小白听了“兔子”,嚇得白眼一翻,差点晕过去。
  他哆嗦著去摸口袋,掏出了y社的工作证。
  “別卖我!我有老板!我老板很有钱!”
  “千瑞妍!千大小姐!她肯定愿意赎我!”
  老大接过名片,
  “既然是娱乐公司的老板,肯定肥得流油。”
  y社总裁办。
  千瑞妍正翘著二郎腿,拿著计算器,核算这几天视频带来的流量收益。
  “叮铃铃——”
  座机响起。
  千瑞妍接起电话,
  “哪位?”
  电话那头传来声音:
  “千老板,你的人在我们手上,准备六千万现金,否则我们就撕票。”
  千瑞妍敲击计算器的动作没停,:“我的人?哪个?金在哲?”
  “那小子又被抓了?”
  绑匪一愣,顺势恐嚇:“没错!就是那个金在哲!六千万,少一分都不行!”
  千瑞妍停下动作。
  她抬头,透过定製的单向玻璃。
  茶水间里。
  金在哲这个瘸腿的企鹅,踮著脚尖,在够柜顶的进口曲奇。
  因为够不著,正拿头去撞柜门。
  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  虽然笨拙,但很有活力。
  千瑞妍嘴角勾起戏謔的弧度。
  “六千万?”
  “大哥,你是没做市场调研吗?就那吃啥啥没够、干啥啥不行的废柴,还要六千万?六百块我都嫌多!”
  “撕票吧。”千瑞妍语气轻快,
  “记得把过程拍高清点,发我邮箱,我留著过年当烟花看。”
  电话那头的臥龙凤雏彻底懵了。
  剧本不对啊?
  一般不都是求放人吗?
  小白见势不妙,不顾一切地衝著手机大喊:
  “老板!是我!我是小白啊!救命啊!他们要卖了我去当兔子!”
  绑匪一把捂住小白的嘴,对著电话吼:
  “搞错了!不是那个丧门星,是叫小白的!也要六千万!”
  “小白?”
  千瑞妍拿起笔,在文件上签字,语气充满嫌弃。
  “六千万?你们酒没醒吗?他那个整容脸加一身的a货,拆开卖都不值六百万。”
  “我六万都嫌多。”
  绑匪整不会了,:“你……你不管员工死活?我们真的会撕票的!我们很残忍的!”
  千瑞妍吹了吹指甲。
  “撕吧,撕得响点。”
  “不过我友情提醒,他脸上的玻尿酸,鼻子里是软骨,下巴是假体。”
  “撕的时候小心点,不然溅你们一身。”
  “啪。”
  电话掛断。
  掛断电话的瞬间。
  千瑞妍按下桌上的內线电话,:“宣发部!全员加班!”
  “小白被绑架了!这是大的素材!”
  “联繫防弹背心品牌方、保险公司、还有儿童定位手錶厂商!告诉他们,我们有第一手实测真人秀,竞价排名!谁给钱多,logo就打在救援直升机上!”
  茶水间门口。
  金在哲嘴里叼著半块曲奇,
  “老大……那个,我想请个假,腿真的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。
  千瑞妍像一阵红色的旋风,衝到他面前。
  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把他整个提起来。
  “请假?这个时候你请假?”
  千瑞妍眼神狂热,嚇得金在哲把嘴里的饼乾咽了下去,差点噎死。
  “你,现在,立刻给我开直播!”
  “標题就叫《惊!当红主播深陷绑架危机,同事含泪连线救援》!”
  金在哲一脸懵:“啊?小白真被绑了?那我……我报警?”
  “已经报了!”
  千瑞妍顺手从桌上抓起眼药水,不由分说地往金在哲眼睛里滋了两下。
  “给我哭!哭得越惨越好!”
  “小白正在用生命给我们赚kpi!你要是敢掉链子,下一个被绑去当兔子的就是你!”
  金在哲被眼药水辣得睁不开眼,眼泪哗哗直流。
  直播开启。
  金在哲梨花带雨的出现在屏幕上。
  因为昨晚的折腾,他脸色苍白,再加上眼眶通红,模样简直不用演,就是“破碎感”本碎。
  弹幕瞬间爆炸。
  【臥槽!哲宝怎么哭了?】
  【谁欺负我老婆了?】
  【標题什么意思?绑架?真的假的?】
  金在哲边吸著鼻子,边按照千瑞妍举著的提词板念词。
  “家人们……小白……呜呜呜……小白他为了给大家做测评……深入虎穴……”
  “他死得好惨啊……不是,他现在好惨啊……”
  千瑞妍在镜头外疯狂打手势:小黄车!小黄车!
  金在哲抹了把眼泪,:“为了不让悲剧重演……大家快点击下方小黄车,防狼喷雾,买一送一……保平安啊!”
  弹幕疯了:
  【虽然很惨,但是想笑怎么回事?】
  【已下单!哲宝別哭了!】
  【这带货方式……绝了!】
  【只有我关心小白到底在哪吗?】
  就在直播间热度衝上榜一的时候。
  一条醒目的弹幕,带著金色的特效,横穿屏幕。
  用户【z】:哭得不错,但我让你录的那句『老公』,录了吗?
  金在哲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  他看著那个熟悉的id,打了个响亮的嗝。
  *
  废弃化肥厂,
  小白被捆成粽子,姿势扭曲地瘫坐在地。
  绑匪老三是个实诚人,手里拽著绳结,脚踩在小白的小腿上,正在用力收紧最后一个扣。
  “呃——!”
  小白脖颈上的青筋在粉底下拉扯出狰狞的线条。
  “停!”
  “大哥!你这是绑大闸蟹吗?勒到我的斜方肌了!”
  老三的动作一顿,
  他绑过无数肉票,哭爹喊娘的有,尿裤子的有,嫌勒的,还是头回。
  小白虽然动弹不得,但职业素养让他开启了“点评”模式。
  “直径两厘米的粗绳,摩擦係数大,直接勒肉会留下淤痕。”
  小白恨铁不成钢的建议,
  “要避开淋巴结,走x型交叉,懂不懂人体美学?你们绑匪都不做岗前培训的吗?太不专业了!拍出来,构图多丑!”
  老三看了看手里乱七八糟的死结,陷入了职业怀疑。
  绑人……还得讲美学?
  旁边磨刀的老二听不下去。
  上前几步,手里的摺叠刀拍在小白脸上,啪啪作响!
  “闭嘴!”
  “再废话,信不信老子在你的假脸上划个九宫格?”
  刀锋贴近眼尾。
  小白的职业素养崩塌,
  “別动脸!隨便绑!脸是我的命,身子是身外之物!要敢动我的脸,我就死给你看,”
  “嗡——”
  老大的手机震动,打断了关於“脸和命”的辩论。
  “是买家,要验货。”
  老大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地上的小白,视频连接中。
  “给他看看货色,这可是极品,”
  镜头开启。
  红色的录製光点闪烁。
  小白看著摄像头,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。
  刚才的泼妇骂街一扫而空。
  他迅速调整呼吸,下巴微收45度,眼神湿漉漉,眼角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。
  甚至利用被绑的姿势,挺起胸膛,咬住下唇。
  “嗯~”
  百转千回的鼻音响起,
  哪是绑架现场,分明是某种不可描述的付费写真拍摄地。
  老三手一抖,手机差点砸脚面上。
  这变脸速度,川剧传人?
  小白对著镜头,虽然绳结丑得让他想死,但他依然专业在线:
  “哥哥~要被卖掉了吗?”
  视频那头。
  黑市买家看著屏幕里梨花带雨又欲拒还迎的脸,眼睛发直。
  原本以为只是买个普通的“代餐”,没想到捡到了极品尤物。
  “好!就要这个!”
  “马上送来!我加钱!加两成!”
  视频掛断。
  臥龙凤雏面面相覷。
  老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:
  “原来只要不要脸,钱竟然这么好赚?”
  “叮。”
  加密简讯提示音响起。
  老大低头一看,是僱主李叔发来的。
  屏幕上是个红色的定位点——【半山別墅】。
  李叔的文字透著咬牙切齿的狠劲:
  【那只企鹅落单了,去抓他!我要活的,只要有口气就行!佣金翻倍!】
  臥龙凤雏看著简讯,又回头看了看小白。
  老大一拍大腿,当下决定,
  “一单两吃!”
  “老四,你留下看守这个『泰迪』,等买家接人。”
  老大招呼老二和老三,
  “我们三个去半山別墅!抓『二哈』!今晚就是我们的发財日!”
  捲帘门拉开,破旧的麵包车扑向了夜色中的富人区。
  半山別墅,二楼衣帽间。
  郑希彻的私人领地,此刻成了金在哲的避难所。
  金在哲躲在最深处的步入式衣柜里。
  他不仅自己躲进来了,还把大黑和二黑,也牵了进来。
  一人两狗,挤在成排的高定西装下。
  金在哲盘腿坐在地毯上,面前摆著几包撕开的薯片,还有刚开的可乐。
  “来,兄弟们,走一个。”
  金在哲举起可乐,跟大黑碰了下爪子,
  “今晚咱们就在这躲著,谁来都不开门,嘿嘿嘿,我是个天才。”
  二黑把硕大的狗头搁在他膝盖上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,盯著金在哲手里的特级牛肉乾流口水。
  大黑则一脸嫌弃地趴在一边,眼神高冷:这傻x又想干什么?总有种要背锅的紧迫感。
  金在哲把牛肉乾塞给二黑,自己抓了片薯片塞嘴里,拿出手机。
  那个该死的任务还在脑海里盘旋。
  录一句“老公”。
  金在哲对著手机的录音界面,掐了把大腿,试图找回白天那种颤音。
  “老……老公~”
  按下播放。
  声音扭曲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,临死前的惨叫。
  金在哲捂住脸,在地毯上打滚,把名贵的西裤蹭的全是薯片渣。
  “啊啊啊!太羞耻了!搞不定!真搞不定!”
  別墅楼下。
  绑匪三人组利用土掉渣的方法——剪断了外面的电线。
  別墅的安保系统虽然高级,
  但面对简单粗暴的断电,只能切换到备用电源,
  警报器並未鸣响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。
  “咔噠。”
  落地窗撬开。
  三个黑影动作熟练地翻了进来。
  老二看著满屋的奢华装修,
  不由惊嘆:
  “这哪里是房子,是皇宫吧!这二哈命真好!”
  “啪!”
  老大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,
  “別废话,找人!李叔说了,那小子是个战五渣,除了会跑没什么攻击力,看到直接套袋!动作要快,姿势要帅!分头搜!”
  老三握著匕首,贴著墙壁摸上了二楼。
  走廊尽头,衣帽间的门缝里透出丝光亮。
  里面传来了诡异的声响。
  “鹅鹅鹅鹅鹅……”
  金在哲看鬼畜视频发出的笑声,配著大黑二黑玩闹发出的低吼。
  恐怖值拉满。
  老三脊背发凉。
  他按住对讲机:“大哥,屋里好像有……野兽的声音?”
  耳机里传来骂声:
  “放屁!那是二哈在看电视!衝进去!你是绑匪还是保姆?还要敲门吗?”
  老三心一横,踹开衣帽间的门。
  “不许动!”
  空荡荡。
  只有掛满衣服的架子在晃动。
  就在这时,最里面的柜门发出轻响。
  缓缓滑开。
  金在哲嘴里叼著半片薯片,呆呆地看著门口。
  而在他的左右脸旁,各探出一颗硕大的狗头。
  六只眼睛——两人四狗,齐刷刷地盯著门口的老三。
  气氛凝固。
  大黑和二黑嚼著牛肉乾,发出“咔吧、咔吧”的脆响,听起来像是在嚼人的骨头。
  老三看著那两只站起来比他还高的杜宾,肌肉线条流畅,牙齿锋利。
  情报里说只有一只弱鸡二哈,没说有召唤兽啊!
  老三腿肚子转筋,握著匕首的手在发抖。
  金在哲眨了眨眼,嘴里的薯片掉在地上。
  他盯著老三脸上那个印著骷髏头的面罩,:
  “兄弟,你谁啊?这头套哪买的?还挺別致,连结给个?我是不是在哪见过?”
  老三下意识回答:“拼、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区……”
  话音未落,金在哲拍了拍两只狗的脑袋。
  “上!咬坏他的拼夕夕!”
  “汪!”
  大黑二黑瞬间切换到战斗模式,扑向老三。
  “啊——!”
  老三惨叫,手里的匕首甩飞出去,扎进了旁边的柜门。
  两只狗正准备下死口,
  金在哲趁乱抓起没开的可乐,
  对著老三的后脑勺就是一顿乱敲。
  “梆!梆!梆!”
  老三翻著白眼,晕了过去。
  金在哲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绑匪,感嘆:
  “这玩意儿比板砖好使啊,果然是碳酸的力量吗?”
  “滋滋——”
  地上的对讲机传来电流声。
  老大带著焦急:“老三?老三?抓到了吗?怎么有狗叫?”
  金在哲弯腰,扒下老三头上的骷髏头套,戴在自己头上。
  又捡起地上的匕首,按住对讲机通话键。
  “搞定,这小子……挺沉!”
  那边的老大不疑有他,“行,把他带下来,快点,別磨蹭。”
  金在哲牵著大黑二黑,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  “小点声,带你们去吃大餐。”
  他躡手躡脚地往外走,活像个监守自盗的小偷。
  刚走出房门,迎面撞上了老二。
  老二站在楼梯口,看著戴著骷髏头套的身影。
  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狗。
  眉头皱起。
  “老三,你牵著狗干嘛?人呢?”
  金在哲含糊不清地回答:“这狗……值钱,顺手牵的,人……在后面。”
  就在这时,大黑察觉到了不对,喉咙发出低吼,猛地向前冲。
  “汪!”
  金在哲手里的绳子没拉住。
  大黑直接把老二撞了个踉蹌。
  动静太大,一楼的老大听到声音抬头。
  锐利的眼睛锁定了楼梯上的“老三”。
  视线下移。
  老三穿的是运动鞋。
  而眼前这人,脚上踩著白色的毛绒拖鞋。
  “妈的!”
  老大怒吼,“那是冒牌货!抓住他!”
  “臥槽!”
  金在哲见穿帮了,一把鬆开狗绳,:“大黑二黑!咬他们!”
  两只杜宾得到指令,咆哮著冲了过去,扑向老大和老二。
  趁著狗和绑匪混战成团,金在哲转身就往二楼的露台跑。
  衝上露台,夜风扑面而来。
  金在哲一只脚踩上栏杆,准备来个信仰之跃。
  “嘿咻!”
  就在发力的那一刻。
  拖鞋在光滑的栏杆上打滑。
  “呲溜——”
  金在哲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没飞出去,摔回了露台地板上。
  “哎哟!”
  金在哲疼得齜牙咧嘴,
  一道黑影笼罩了他。
  老大甩开了狗,虽然裤腿咬烂了,但手里握著噼里啪啦冒著蓝光的电击棍。
  他看著地上趴著的金在哲,
  “滋啦——”
  电棍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金在哲的身上。
  陷入黑暗前,金在哲脑子里想的是:
  郑希彻,家里昂贵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?!
  老大掏出预备好的麻袋,熟练地套住金在哲,
  动作行云流水。
  “带走!这回两只都齐了!撤!”
  他们抬著麻袋,迅速消失在楼梯口。
  麵包车发动,绝尘而去。
  空荡荡的露台上。
  夜风捲起几片落叶。
  一部手机孤零零地掉在角落里,屏幕碎了一角。
  突然亮起。
  来电显示:【郑希彻】。
  电话响了许久,无人接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