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钞能力散財童子
  除夕,景行山居里往日里那种肃穆严谨的秩序感消失了,变成了有些空旷的冷清。
  就在十分钟前,周行这位年轻的家主干了一件让財务部门差点心梗、让全体员工当场跪地喊爸爸的壮举。
  春节放假。
  除了必要的安保轮值人员和实在无处可去的几个佣人,剩下的,全赶走了。
  这在豪门圈子里简直是离经叛道。
  哪有大过年的把伺候的人都放走的道理?谁来端茶倒水?谁来剥虾壳?谁来把拖鞋摆得整整齐齐?
  但周行不在乎。
  他不仅放了假,还给每人发了一个厚度堪比板砖的红包——十万现金,外加一张回家的头等舱机票,报销路费无上限。
  当时那个场面,怎么形容呢?
  大概就是一群受过严格专业训练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顶级服务人员,一个个哭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,恨不得衝上来抱著周行的大腿唱《感恩的心》。
  那个负责打理花园的英国老头甚至想给他磕一个,被周行死命拦住了。
  现在,整座松鹤堂空荡荡的。
  只有傅渊一个人站在迴廊下。
  这位首席管家依旧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燕尾服,白手套一尘不染,脊背挺得像是一桿標枪,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  只是这身影,在偌大的庭院里,显得有那么一丝丝……孤家寡人的淒凉。
  “先生。”
  傅渊微微躬身,声音醇厚得像是一杯醒好的红酒。
  “剩下的收尾工作已经安排妥当,安防系统开启了最高级別的全自动模式,您可以放心。”
  周行看著他。
  “傅叔,真不走?”
  “景行山居就是我的家。”
  傅渊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还带著几分作为顶级管家的职业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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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而且,如果没有人为您守夜,这一晚我恐怕会失眠。”
  行吧。
  这就是专业。
  这就是格调。
  这就是单身狗的倔强。
  周行没再劝,从怀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,比发给別人的更厚,直接塞进傅渊手里。
  “那今晚就辛苦你了,自己去酒窖挑瓶好的,別客气。”
  傅渊捏了捏那个红包的厚度,嘴角的弧度稍微真实了一些。
  “谢谢先生。”
  打发走了管家,周行揣著手,溜达进了膳食院。
  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巨响,伴隨著朱韵女士中气十足的咆哮。
  “这什么破炉子!火呢?火在哪?怎么按一下还跟我说话?我要火!不是要听它给我播报天气预报!”
  紧接著是周云瑞弱弱的劝解声。
  “老婆子你轻点,这玩意儿听说好几万呢,全是电脑控制的……”
  “几万怎么了?几万连个火都打不著?还不如老家那个煤气罐好使!起开!別挡道!”
  周行探头一看。
  豁。
  好傢伙。
  那个也是从德国空运回来的、號称厨具界劳斯莱斯的智能感应灶台,此刻正面临著严峻的考验。
  朱韵手里挥舞著一把不锈钢锅铲,正对著那个全触控的面板进行物理输出。
  灶台的智能语音系统正在疯狂报警。
  “错误操作!请勿暴力敲击!检测到情绪波动,建议您深呼吸……”
  “呼吸你大爷!”
  朱韵一铲子拍在那个“建议深呼吸”的提示灯上。
  周行赶紧衝进去救场。
  “妈!妈!冷静!这是热感应的,您得用手指肚滑,不是用铲子砸!”
  好不容易安抚下暴走的太后,周行接管了灶台的控制权。
  今晚没有大厨。
  白羽被周行强行塞了一张去巴黎的机票,让他去祸害法国人去了。
  今晚是真正的家宴。
  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分子料理,也没有摆盘精致得让人不忍下筷子的艺术品。
  就是一顿扎扎实实的、碳水爆炸的澜州家常菜。
  周在在正蹲在角落里择菜,面前摆著一大盆绿油油的豌豆尖,这丫头一边择一边往嘴里塞草莓,两腮鼓鼓囊囊的。
  “哥,你家这草莓是不是打了激素啊?怎么这么甜?”
  “那叫淡雪草莓,一颗能买你一斤猪肉,你慢点吃,別噎死。”
  周行一边切牛肉一边吐槽。
  澜州的年夜饭,规矩不多,但有一条铁律——不吃饺子。
  在澜州人的概念里,饺子那是北方人的执念。
  澜州人过年,得吃糟羹、吃年糕、吃春卷,唯独对饺子没啥特殊感情。
  周云瑞负责打下手,主要是剥蒜和递盘子,顺便还要忍受朱韵的各种嫌弃。
  “让你剥个蒜你都能剥得坑坑洼洼,你还能干点啥?教歷史教傻了?”
  “……术业有专攻嘛。”
  周云瑞敢怒不敢言,只能把气撒在蒜瓣上。
  厨房里热气腾腾。
  抽油烟机虽然是静音的,但架不住锅里的油烟火气大。
  那种混合著爆炒花椒、燉肉和炸丸子的香味,霸道地钻进鼻子里,瞬间把这座高科技豪宅拉回了人间。
  这才是过年。
  这才是生活。
  比刚才那场几百万的无人机秀,更让人觉得踏实。
  晚八点。
  松鹤堂的偏厅。
  紫檀木圆桌上,摆满了菜。
  中间是一口铜锅,底下烧著炭——这是周行特意让人找出来的老物件,比起电磁炉,这玩意儿涮出来的肉才叫有灵魂。
  红油翻滚,白烟升腾。
  旁边是一圈硬菜。
  红烧狮子头、糖醋排骨、清蒸东星斑、油燜大虾,还有一大盆看起来就很有食慾的凉拌折耳根。
  这折耳根是周在在的死穴,但却是周行的最爱。
  一家四口,外加一只蹲在专属高脚椅上的招財,围坐一圈。
  超大8k雷射投影幕布上,准时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开场倒计时。
  春晚开始了。
  “来来来,举杯!”
  周云瑞作为一家之主,率先站起来,手里端著那种二两装的白酒杯,里面是周行酒窖里拿出来的五十年陈酿茅台。
  “这一年,咱们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尤其是阿行,出息了,没给老周家丟脸!”
  老头子脸喝得红扑扑的,说话都有点大舌头。
  “希望明年,咱们全家身体健康,阿行赶紧把小景娶进门,在在爭取不掛科!”
  “二叔!大过年的能不能不提掛科的事!”
  周在在抗议,把手里的可乐杯碰得震天响。
  “乾杯!”
  眾人一饮而尽。
  然后,集体把目光投向了屏幕。
  五分钟后。
  周在在放下了筷子,一脸的一言难尽。
  “这开场舞……是把全村的红绸子都借来了吗?这饱和度,我感觉我的视网膜要瞎了。”
  周行夹了一块烫好的毛肚,在油碟里滚了一圈。
  “忍忍吧,这才刚开始,好戏在后头呢。”
  十分钟后。
  第一个小品登场。
  几个当红的流量明星,穿著花花绿绿的衣服,演一群在社区里调解邻里纠纷的志愿者。
  台词那是相当的……烫嘴。
  “哎呀!这不是张大妈吗!您这觉悟!高!实在是高!”
  “那是!咱们社区是我家,建设靠大家!为了这个大家庭,我这点小事算什么!”
  周在在痛苦地捂住了脸。
  “救命……这台词是ai写的吗?豆包都写不出这么尷尬的本子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