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外景扬威,天鹰展翅!
  第126章 外景扬威,天鹰展翅!
  “天人合一?!”
  临街的雅座中。
  一道身影豁然起身,正是西玄郡年轻一辈第一人,龙虎榜第十的【雷公】杨彻。
  杨彻起身望向长街上,眉眼间惊疑不定。
  方才那一瞬间,他感受到了类似门中外景的威势。
  原本以为是哪家的外景高人出手。
  可鱼吞舟的“自报家门”,却让他难以置信地起身。
  炼形圆满,如何能参悟天人合一?
  难道此人如风烟冷那般,走在了开拓路上?
  坐在杨彻对面的,乃是西风商会的外景客卿文阳道人,西风商会的势力横跨整个西漠,杨彻便是他们扶持的年轻武者之一。
  文阳道人望向长街上,目光闪烁道:“哪怕是法相招式,金雄飞也不可能毫无反抗之力,而方才確有类似天人合一的威势一闪而逝。”
  “不可思议,当真不可思议,此子还在炼形,竟能领悟类似天人合一的境界,哪怕过於粗浅,也远不是他能触及的————”
  文阳道人喟嘆道:“难怪【星宫】那边对其如此推崇,此子儼然与风烟冷、邓苍澜几人是同一层次的天骄!”
  杨彻目露精光:“我要与他一战!”
  他在炼形圆满这一境未能走出多远,道胎的梳理也一般,故而到了神通境,多少有些泯然眾人。
  日后要想突破外景,就必须勘破天人合一。
  而鱼吞舟仅仅炼形圆满,就能掌握粗浅的天人合一,与其一战,对他或许大有裨益!
  但他对面的文阳道人,却是直接摇头道:“商会之前就没有答应鱼吞舟的问拳,现在更不会答应。”
  面对杨彻的质疑,文阳道人却是极为平静道:“你现在是龙虎榜第十,一旦你输给鱼吞舟,你在那件气运神器上的排名,就將被鱼吞舟取代,你应该清楚十名和十名外的气运差別。”
  杨彻沉声道:“岂有未战先言败的道理!”
  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天人合一不是打上一场就能领悟的,不然商会中同样有掌握天人合一的外景高手,早就给你餵招餵出来了。”
  文阳道人平静道,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爭取每一份能得到的气运,壮大自身龙虎”,这才是你的外景之路!”
  “另外,你未必有和鱼吞舟交手的机会。”
  文阳道人看向长街上的某道身影,眼中是深深忌惮。
  金家四位外景坐镇,而其中最强者,也是四位中最年轻者,昔日的【天鹰】金墨渊!
  文阳道人意味深长道:“我不清楚鱼吞舟发什么疯,要当街杀死金雄飞。但他面前这位,当年可比他还要疯狂十倍,故而当年此人还有个外號,叫疯鹰”。”
  杨彻凝目望去,却突然双目刺痛,元神如受针扎,一声闷哼声中收回了目光。
  连看都不给看?!
  文阳道人早已收回了目光,淡淡道:“安分坐著,惹怒了金墨渊,我都救不了你。”
  “这鱼吞舟————”他摇头道,“实在不智,本来有陆怀清的关係在,金墨渊也算是他的半个靠山,现在硬生生给他推到了对立面。”
  杨彻睁开眼,却仍觉双眼刺痛,泪水止不住流出,心中惊怒。
  那位未免也太霸道了!
  而听了文阳客卿之话,杨彻冷笑一声,他倒是能猜出个大概。
  金雄飞那庶子,在西玄郡也算得上恶名远扬了,不久前杏花村一事闹得更是不算小。
  原本金雄飞硬生生压了下去,可谁曾想,半路杀出个愣头青,硬生生宰了金邵烟。
  这鱼吞舟,莫不是为其报仇?
  想到这,杨彻似乎猜到了真相,却是怔然片刻,轻声一嘆。
  他出身贫寒,却能身登龙虎榜前十,除了自身天赋外,便是商会的扶持。
  但商会的扶持並非没有价码,故而他很难隨心所欲,更不可能如鱼吞舟这般————
  很快,杨彻摇了摇头。
  风吹过长街,扬起的尘灰散去,露出了內里真容。
  但除了鱼吞舟与金墨渊外,四周之人,都被金墨渊清场。
  金墨渊站在长街尽头,一动不动,夜风捲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  他看著金雄飞的尸体那个他亲手教出的半个弟子,也曾寄予厚望的后辈,此刻已然躺在了血泊里,胸口碗大一个洞,怒目圆睁,就像死不瞑目般。
  金墨渊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  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深。
  “鱼贤侄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,你知道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吗?”
  金墨渊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
  而在鱼吞舟眼中,此刻金墨渊的身影仿佛充塞了整个天地!
  从他身上逸散而出的气息沉重地化为了一座真正的山峰,压在这条街上,压得虚空崩塌,脚下长街一边裂开,一边沉降!
  气势如山在这一刻具象化!
  这座巍峨而雄壮的山峰,既压在鱼吞舟身上,让他无法躲避,又压在他的心头。
  纵然鱼吞舟已然踏入清净地,依旧难以躲避,元神心念都被压制。
  这就是外景之威!
  不仅是真正的天人合一,更是元神化灵相,单是元神方面的运用,就不是任何神通能比。
  而他的这位金师叔,还非是普通的外景。
  “师叔,代价这东西,不该只让好人来付。”
  鱼吞舟轻声道,“既然之前金雄飞和金邵烟的诸般恶行,金家都没有管,现在金雄飞因其父子恶行而死,金家难道要替他报仇?”
  “不久前有人与我说,让事情结束在他的身上。可在我眼里,人命这种东西,向来是一条换一条。”
  “金师叔,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。”
  “到此为止?”金墨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,“雄飞是金家下任族长的候选人,他死了,你说到此为止?”
  他向前迈了一步,外景境的气势不加遮掩地释放出来,整条长街猛地下沉数尺,近乎地陷!
  “你知道金家身为西玄郡领袖,如果连自家族长候选人都保不住,將会掀起多大的动盪吗?”
  “你跟我说到此为止?”
  “鱼贤侄,你真觉得我不会杀你吗?”
  鱼吞舟依旧平静道:“师叔,至少,要让那一茬人,在该有报应的时候,得到他们应得的下场。”
  金墨渊深深看去:“你拿我的话来压我?”
  鱼吞舟却是再次问道:“金师叔,你还是从前的你吗?”
  一样的问题,却是截然不同的场合。
  而这一次,他也没有等待金墨渊的答案,轻声道:“既然师叔你如今这般在乎家族,在乎金家能否压得住西玄郡,那就更该让这件事到此结束。”
  “因为今日我死,明日就会有仙剑落下,金家上下皆死绝,金家愿意与我同归於尽吗?”
  金墨渊瞳孔骤缩道:“你是说————上清一脉?”
  事实上鱼吞舟並不清楚上清一脉是否会为他出剑。
  只是他都不清楚,那金家就更不清楚了。
  “师叔,我给金家一个建议。”鱼吞舟缓缓道,“我將前往西漠,你们可以在暗中悬赏我的人头。任何明面上的追杀,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。”
  金墨渊陷入了沉默。
  片刻后,他目色似有疲惫:“鱼贤侄,你出手前,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的存在吗?”
  鱼吞舟却是轻声道,“金师叔,你要我怎么相信,身为金家外景族老的你,会对金雄飞与金邵烟所做之事,毫无所觉?”
  执金卫的情报网中,除了杏花村一事外,单是死在金邵烟手中的侍女丫鬟,就不下十人。
  如果金墨渊对这些事都一无所知,那只能证明他的“无能”。
  数日前,他特意去拜访这位,询问陆师与他当年的仗义之举,不仅是在寻找某个答案,同样是对这位的试探。
  而试探的结果,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  这也意味著,答案只有两个,要么金墨渊真的一无所知,要么他早已知晓某些事情,却因某些原因没有出手,並在谈论昔日那番事跡中给了他暗示。
  在这两个答案中,鱼吞舟更倾向於第二种。
  故而他今日所为,未必不是金墨渊一直想做却未能做之事。
  金墨渊沉默许久后,才道:“鱼贤侄,你儘快离开西玄郡吧,西玄郡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  鱼吞舟抱拳道:“金师叔,晚辈告辞,日后武道有成,再来拜访。”
  眼下如此收场,已经是最好结局。
  “鱼贤侄。”
  就在鱼吞舟转身的那一刻,金墨渊突然又喊住了他,“你后悔吗?”
  鱼吞舟未曾回身,歉意道:“给师叔添麻烦了。要说后悔,晚辈只恨实力不够,未能如师叔当年一样豪迈,拎著那採花贼冲入其师门,询问对方管不管。”
  金墨渊嘴角扯了扯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  鱼吞舟转身离去,脚步不疾不徐,走过下沉数尺、满目疮痍的长街,向著远方走去。
  金墨渊看著他的背影,神色怔然,好似又看到了那袭青衫,眼底有黯然浮现。
  一道怒喝惊雷般炸响在金墨渊耳畔:“金墨渊!你要放任这小畜生安然离开西玄郡?此事传扬出去,我西玄金家的顏面何在?!”
  一位老妇人凌空而立,怒目横眉,出现在长街之上,正是金家另一位族老,曾与金墨渊一同观看过鱼吞舟与金青水的一战。
  金墨渊语气淡漠:“你聋了?鱼吞舟方才那番话,你没听见?上清一脉的剑,你来接?”
  “一派胡言!”老妇人怒不可遏,“鱼吞舟何时与上清扯上关係?你也信?”
  金墨渊漠然道:“这话你去地府问西海龙宫的敖烈。”
  “金墨渊,这就是你招来的故交传人?”老妇人气得浑身发抖,咬牙切齿道,“你把他当后辈,他把你当什么了?
  “答案,和目標。”
  金墨渊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”他在我身上寻找答案,將曾经的我视为了目標。”
  老妇人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一身外景气势彻底压不住,如火山爆发。
  她盯著金墨渊看了很久,忽然问道:“金墨渊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杀雄飞?”
  长街上的风停了。
  金墨渊没有回答。
  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  老妇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尖锐得像刀片划过铜镜,“你告诉他你当年的那些所谓壮举,告诉他当年你是怎么一拳打死那些该杀之人,你是不是在暗示他——雄飞也该杀?!”
  金墨渊没有回答,而是慢慢抬头,轻声道:“金庭凤,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了,我不喜欢你站在我的头上跟我说话。
  ,“以前你不听,因为那时你年龄大,境界高,可为什么你现在还敢不听?”
  一座神山骤然在他身后耸立,只露一角,便凌驾在大半西玄郡之上!
  神山之巔上,一头神骏异常的天鹰敛羽而立,此刻缓缓抬头,冷眼俯瞰下方的老妇人。
  沉寂二十年的天鹰再度展翅,羽翼横展,竟是將整个西玄郡都笼在阴影之下。
  下一刻,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西玄郡上空,轰鸣之声响彻郡城!
  步入外景百年之久的金家族老金庭凤,连一招都未曾接下,便被从长街打回了金家府邸。
  金墨渊神色依旧平静,那尊横亘天际的天鹰灵相垂首,鹰眸锐利而冷漠,俯瞰过西玄郡的每一角落,每一个人。
  这种漠视,就像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  金雄飞死了。
  但金家不会有任何问题,也不会迎来任何动盪。
  因为他金墨渊,还在。
  长街中。
  在金墨渊的元神驱赶下,此地已空无一人。
  金墨渊没有离去,而是静静看著金雄飞的尸体。
  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了金墨渊的背后。
  此人站在那里,像一把没有鞘的刀,立在这条破败的长街上,周身气息凌厉而冷硬。
  他没有看金墨渊,更別提那脚下的死人。
  此人赫然是曾经隨同陆怀清一同前往罗浮洞天,在最后关头,率领一眾大寇邪魔衝进洞天,成为武祖祭品的刘千刀。
  此刻。
  他看著鱼吞舟离去的方向,罕见地露出笑容道:“怀清的眼光没有错。”
  金墨渊没有接话。
  刘千刀转过头来,看著这个沉默的中年人,目光如刀,冷冷道:“这孩子有些话没说完,我来代他说—姓金的,你老了!”
  “如果是当年的你,根本不用等鱼吞舟帮你擦屁股,甚至都等不到现在!”
  金墨渊沉默著,毕竟是————他从小看到大,教到大的孩子啊。
  金雄飞走到今日这份上,很难说没有他和家族给予的压力,但这就是身为世族子弟需要承担的代价。
  你作为世族的一员,享受著家族带来的资源和供奉,也需要承担家族的责任,比如迎娶、嫁给其他势力的女子,生下两家的血脉。
  若真不愿困於家族,大可一走了之,假死、私奔、远走他乡,都可以。
  这世上没有既要又要。
  但金雄飞却觉得这是家族给他的压迫,偏要反抗,誓要坐上族长之位,来改变这一切————
  或许从那时起,就註定了今日的结局。
  “鱼吞舟何时与上清一脉有了关係?”金墨渊突然问道。
  鱼吞舟的这番准备,倒是替他今日省了不少麻烦,上清两个字足以堵住金家其他人的口。
  不然今日如何放走鱼吞舟,还是件头疼之事。
  “鱼吞舟在洞天中,为邻的其中一位,是上清一脉的二老爷。”刘千刀简单解释了一句。
  金墨渊点头,並未深究真假,而是询问:“这一关,算他过了吧?”
  口中的“他”,自然指的是鱼吞舟。
  “自然过了!”刘千刀沉声道。
  “只怕北溟那会有人觉得这孩子行事过刚,不留余地,不讲情面。”金墨渊面带疲倦道。
  刘千刀面无表情道:“年轻人气盛就够了,讲什么情面。”
  气盛————
  金墨渊不由想起今日,鱼吞舟屡次拿他的话来噎他,最终面露释然。
  他抬头看向鱼吞舟离去的方向。
  眼里有光,拳前无人,方能天高地阔,无人能挡。
  鱼贤侄,你身上那股锐气了,老夫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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