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双河危局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
  第142章 双河危局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
  闯入院中的阴姓老者,像是嗅到了猎物的狐狸,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,目光一寸寸扫过院墙、屋顶、树影。
  鱼吞舟未曾动弹。
  外景强者的感知手段千奇百怪,有些人擅长推演天机,有些人则元神感知强大,能通过气流流转判断周围是否有生人。
  他不確定这老者是在诈他,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。
  至少他当下以先天一气锁住了自身气机,尚无被对方锁定的感觉。
  “阴老可有什么发现?”
  院中,姬昭乐沉声道。
  他身后的护卫是皇室培养的武者,半步外景的实力,修行的更是皇室的【罗戡乱功体】,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,可一身功体,无限逼近外景层次。
  连他都没有察觉,对方大概率是外景。
  但结合方才赵虎臣的稟报,姬昭乐怀疑这潜入之人是鱼吞舟!
  刻意打伤赵虎臣,然后一路尾隨追踪至此?
  姬昭乐面色阴沉,对於鱼吞舟,他没什么好印象,哪怕二人还未曾逢面。
  毕竟能被陆怀清选定,就证明他们双方必然是陌路人。
  父皇本该在三十年前就登临皇位,却因昔日陆怀清一则天机预言,言父皇若登皇位,恐大炎命数不久————
  仅仅是这一句荒谬之语,就让太子被废后最有希望夺嫡的父皇,直接远离了权力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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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哪怕三十年后,父皇重夺皇位,可那陆怀清却已身死道消,令人难以解恨!
  阴老收回了目光,笑道:“不久前有人以元神探入王府,被老夫察觉,以为有人悄然潜入,可如今看来,是老夫过于敏感了。”
  姬昭乐面色稍缓,既然这位都未发现,想来是弄错了。
  那鱼吞舟再是逆天,也不可能躲过这位的感知。
  而藏在暗中的鱼吞舟,则心道,这位果然是在诈他!
  不过他也未料到,八九玄功叠加天人合一的隱匿,哪怕是外景,居然也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行踪。
  忽然间,他听到院落中,传来了有关风烟冷等人的討论。
  “————阴老不觉得此事该给本王一个交代?”
  “呵呵,王爷息怒,那鱼吞舟本就是我们故意放进来的,我们已经暗中封锁了双河郡周边的出入必经之地,现在就等风烟冷出现了。
  “”
  “你们已经动手了?!王家有没有察觉?”
  听闻对方已经封锁了郡城周边,姬昭乐面色一变。
  “王爷放心,如今的双河郡已经是瓮中捉鱉,王家纵使察觉也是无济於事,他们连救援都送不出去。”
  阴老微笑道,“至於那鱼吞舟,此子通过西河县的城关时,就被我们发现了,如今进了郡城,完全是自投罗网。”
  姬昭乐面色丝毫没有好转,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点,而是对方暗中行动,根本没有通知他!
  阴老好似没有注意到姬昭乐的脸色,继续道:“现在殿下只要继续配合我们完成仪式的布置,我们就可以行动了。”
  姬昭乐冷冷道:“赫连屠已经摆脱了镇西侯?”
  “赫连前辈还在与秦藏周旋,一旦我们这边有所行动,他就会暂时摆脱秦藏,赶赴双河郡,只要仪式顺利进行,哪怕秦藏赶来,届时也无济於事。”
  姬昭乐冷哼道:“你们莫不是想將本王也推入血神仪式中!”
  阴老摇头道:“王爷多虑了,日后我们与王爷,以及皇室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,断然不会如此短视。”
  “此次仪式最后,王爷会按原计划,成为双河郡的救世主”,覆灭的只有王家,和那些不臣服於王爷的势力。”
  “届时,双河郡自会落入王爷的手中。”
  姬昭乐沉默片刻,忽而问向另一件事:“你们之前应允本王的另一件事,可还作数?”
  “王爷是指掠夺风烟冷的道基与天赋吗?”阴老沉吟道,“这件事,可能需要做些调整。”
  “什么意思?!”
  阴老歉意道:“上面有人发话了,不准我们动风烟冷,所以人选可能要换一个。”
  “上面————”
  姬昭乐眉头紧锁,是赫连屠,还是————那位天魔?
  阴老安慰道:“王爷,其实现在已经有了更合適的人选。”
  姬昭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目露精光道:“你是说————鱼吞舟?!”
  阴老微笑道:“正是此子。”
  姬昭乐目光闪烁,最后面露微笑:“看来阴老早有准备,倒是本王错怪你们了。来,你我进屋详谈。”
  阴老笑道:“王爷请。”
  姬昭乐面上阴霾一扫而空,与阴老並肩走向屋中。花弄影与那位护卫则守在门后。
  房门合上,灯火透过窗纸,將人影投在窗上,影影绰绰,看不真切。
  鱼吞舟伏在屋檐的阴影中,一动不动。
  他没有急著离开。
  不仅是因为方才的对话信息量不小,更重要的是,他隱隱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。
  並不是盯著他,而是有人在暗中窥伺著全场,这种视线和他之前感受到的阴毒气息相似。
  所以鱼吞舟没急著起身,反而让自己愈发沉寂,心跳从沉稳变得缓慢,气血也早已近乎凝滯,如同封冻的河面。
  这一刻,他就像是彻底从这方天地中“消失”了一般。
  哪怕有人从他身边走过,除非元神感知敏锐,不然也只会对他“视若无睹”。
  进一步隱匿自身后,鱼吞舟心中则復盘著方才的对话。
  这青阳郡王与邪魔六道联手,针对的似乎不仅是雨阳等人,或者说雨阳等人只是顺带,他们的真正目標是双河王家————
  血神仪式什么的一听就是邪魔六道的东西。
  而身为西漠七寇寇首的赫连屠,居然能隨时赶来双河郡————
  局势不妙啊。
  另外,道基、天赋这种东西,还能掠夺?
  鱼吞舟心中疑惑,询问混天大圣。
  混天嘖道:“一些不入流的手段,就算强行掠夺了,也没法与自身完全相合,走不了多远,是下下乘之法。”
  鱼吞舟心中则开始疑惑於另一点听二人的对话,这青阳郡王最初的目標,居然是风烟冷。
  他不怕被安国姬氏发现,事后清算?
  这傢伙的身份虽然尊贵,但身为天下世家之首的安国姬氏,可不会把一个刚被册封的郡王放在眼中。
  夜风穿过庭院。
  远处隱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时辰。
  鱼吞舟就像一截枯木,一动不动。
  不知过了多久。
  庭院中,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。
  那身影先是一团模糊的轮廓,继而渐渐凝实,最后化为一个鬚髮皆白、面容清的老者。
  正是阴老。
  鱼吞舟眼睛微眯。
  这老东西不是在屋內与姬昭乐交谈吗?何时出来的?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阴老脚下的地面上,那里没有影子。
  不是本尊?
  他心中猜到,是分身,还是某种元神显化的秘法?
  阴老站在院中,一动不动了许久。
  鱼吞舟也一动不动。
  两人之间隔著十数丈的距离,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。
  良久。
  阴老的眉头舒展开来,低声自语了一句:“————看来真是老夫多疑了。”
  他摇了摇头,那道身影便如同来时一般,重新融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  院落恢復了正常。夜风重新吹起,虫鸣重新响起,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  鱼吞舟心中暗道,这老东西这么贼,如此有耐心,说不得还会再杀个回马枪!
  故而他没有立刻动弹,直到黎明將至,院中开始有僕役走动,才悄然动身,无声无息地退出了王府。
  鱼吞舟压了压斗笠,在路边一家支著粗布棚子的早点摊前坐下。
  棚子不大,三五张矮桌,几条长凳,已经坐了几个早起赶路的行商和挑夫。
  “客官来点什么?”老汉憨笑地迎上来,手里捏著块抹布,麻利地擦了擦桌面。
  鱼吞舟扫了眼摊子上冒著热气的几口锅灶,道:“有什么。”
  “嘿,咱这胡麻粥,熬了大半夜,稠得很,还有蒸饼,刚出笼的。”老汉掰著指头数,“另外还有餛飩,汤头是老母鸡吊的,鲜著咧。”
  鱼吞舟隨意道:“那就来碗胡麻粥,蒸饼来两个。”
  “好嘞!”老汉吆喝一声,转身去忙活了。
  不多时,一碗热气腾腾的胡麻粥端了上来,粥熬得浓稠,米粒都煮化了,表面浮著一层淡淡的米油,撒了几粒芝麻,香气扑鼻。
  蒸饼鬆软白净,掰开来还冒著热气。
  鱼吞舟吃了两口,发现味道意外的不错。
  他一边吃著,一边思索双河郡这场局该怎么破。
  虽然没偷听完整,但大致局势还是很明朗了一青阳郡王与邪魔六道的勾结,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,而是涉及到了一个名为“血神仪式”的东西。
  听那阴老的口吻,这仪式似乎需要以大量人命为祭—王家,以及那些不臣服於王府的势力,便是此次的祭品。
  而得益的不是別人,正是西漠七寇的赫连屠,以及即將成为双河郡“救世主”的青阳郡王。
  原本以为是花弄影等人在针对雨大侠他们,可现在却是关乎双河郡无数百姓的安危——
  .——
  此外,这帮傢伙居然还把他也视为了猎物。
  要破此局,需得找上双河王家。
  不过王家如今恐怕也是自身难保。
  身为坐镇双河郡的世家,王家这一代有两位外景坐镇,实力不弱。
  但如果赫连屠杀了过来,还有青阳王府反捅一刀,王家前途堪忧啊————
  而除了王家,双河郡最强的就是执金卫。
  鱼吞舟心中盘算著,暗自皱眉,执金卫效忠於皇室,不知道在这件事中,立场会偏向何方。
  他放下碗粥碗,心中思索接下来的路。
  既然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,那最稳妥的选择,是立刻抽身离去。
  他有八九玄功和天人合一傍身,想要偷溜出郡城,並不是什么难事。
  届时,他可以前往其他郡城求援,就是不知道谁快谁慢了————
  鱼吞舟抬头看了眼逐渐热闹,熙熙攘攘的街道,感受著其中的人烟味。
  他心道,如果是陆师以及金师叔他们,会怎么做?
  半夜闯进王府,將青阳郡王绑出来?
  想到此,鱼吞舟不由会心一笑,隨即慢慢皱眉。
  还是要面对现实,如果自己留下来的话,能做什么?能做到什么?又该怎么做?
  他的实力,对付半步外景尚有胜算,但阴老那样的外景一层,就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了。
  更別提还有赫连屠这等地榜高手即將抵达。
  硬碰硬,不过是以卵击石。
  且赫连屠隨时可能到,以双河郡的力量,绝对难以抵御,必须派人去求援————
  鱼吞的余光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  那是个年轻人,衣著不似寻常百姓,此刻正脚步匆匆地从街角走过,神色间带著几分慌乱,不时回头张望,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踪。
  鱼吞舟目光一凝。
  罗子川?
  东河县高老庄那次,这傢伙坐在自己旁边、兴致勃勃议论江湖事,然后被自己和风烟冷夹在了中间。
  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。
  鱼吞舟心中忽然有了想法。
  他结了帐,起身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,观察著这位的动向。
  前方的罗子川脚步匆匆,穿街过巷,专挑人少的窄巷走。
  他面色苍白,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,不时回头张望,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  转过几个弯后,罗子川钻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  他站在巷弄尽头,望著面前高耸的青砖墙,正欲转身另寻出路,一道身影已经堵住了巷口。
  罗子川瞳孔骤缩,他猛地转身,双手攥紧,声音里满是求饶:“二姐!你就放过我吧!”
  鱼吞舟抬手摘下斗笠。
  望著那张年轻而平静的男子面庞上,罗子川突然愣住了。
  这张脸有些眼熟,又有些陌生。
  像是————没有头髮的鱼少侠?
  他盯著那颗光头看了好几息,脑海中忽然闪过不久前高老庄的宴席上,邻座的男子从从容容地从眾人筷子下抢到鸡腿,然后一脸坦然地报出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名字。
  “————鱼少侠?!”
  罗子川的眼睛慢慢睁大,像是见了鬼一样,嗓音中除了是难以置信的惊喜,还有一丝困惑,“你————你的头髮呢?”
  鱼吞舟嘴锅抽了抽。
  “兰问,就揍你。”
  “啊?”
  “閒话少说,鱼某有件事,涉及双河郡无数百姓的安危,需要拜託罗兄!”
  鱼吞舟神色陡然严肃,嗓音刻意低沉,营造紧张而刻容缓的气氛,罗子川一个激伶,往毫那些话本小说中的情节跃然於脑海中,只觉胆气顿生:“鱼少侠儘管说!”
  “我观罗兄衣著打扮与谈吐,应当儿是普通人出身?”鱼吞舟沉声道。
  罗子川迟疑了下,点头:“し瞒鱼少侠,我是晋阳罗家的子弟,此次是逃出的家门。
  “”
  鱼吞舟心中不定,晋阳罗家,整体实力还在双河毯家之上,虽然晋阳有些远,但这位的身份却是够了。
  派人去其他郡城求援,请外景强者增援,可儿是嘴不张不合就能成的。
  身份够,连见都见不到!
  “我想请罗兄即刻出城,以我和双河毯家的名义,前往邻近的郡城求援!”
  “双河郡即將要大难临头,此事事关丑漠七寇的寇首赫连屠!”
  罗子川不由变色,他自然知道那赫连屠是怎样的强者。
  此人在丑漠横行了將近百年,恶名足以令小儿止哭!
  “鱼少侠可能確尔?!”罗子川凝重道。
  鱼吞舟严肃道:“鱼某绝儿在开玩笑,双河郡中疑似布下了邪神仪式,之所以委託罗兄,是因如今局势诡譎,鱼某要留在双河郡,与敌周旋,拖延时间。”
  居然是涉及不郡黎民百姓,地榜高手这样的大事————罗子川突然热血沸腾,沉声道:“鱼少侠放心,我这就回去通知族中长辈,让他们赶来支援!”
  鱼吞舟严肃道:“还请罗兄即刻启程!此事耽误不得!”
  罗子川郑重点头,拱手抱拳,然后牵步走到了大街上,大喊道:“二携,子川在此!”
  目送原本离家出逃,现在却主“投案自首”的罗子川,鱼吞舟没有过多停留,转身离去。
  如今有罗兄代替他出城求援,虽然し清楚能做到什么程度,但已经是最好的替代了。
  昨夜听青阳郡毯和那阴老的交流,郡城中的仪式並未布肥完成,他有机会去阻乘。
  至於如何阻乗————
  他岂定先尝试贯彻丞师叔的意志。
  另外,就是不个宗旨—团结不切可以团结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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