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这疯子,不讲武德
  “砰——!”
  没有绚丽的法则对轰。
  没有精妙的技巧博弈。
  两道身影在纯白空间中撞在一起,发出的声音沉闷得像两块生肉拍在铁板上。
  复製体眼中的银芒剧烈闪烁。
  它预判了陈欣的三千种攻击路线。
  审判光矛?毁灭火球?还是轮迴力场?
  它唯独没算到。
  陈欣用的是——头槌。
  “咚!”
  陈欣那並不算坚硬的额头,狠狠砸在复製体的鼻樑上。
  鲜血飞溅。
  两个人的鼻血同时狂飆。
  复製体那张原本冷漠完美的脸,瞬间因为疼痛和错愕而扭曲。
  它的数据流出现了一瞬的卡顿。
  *警告:非理性攻击。伤害判定:两败俱伤。战术评估:极度愚蠢。*
  “愚蠢吗?”
  陈欣满脸是血,咧嘴一笑。
  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,比鬼还狰狞。
  她根本没给复製体调整姿態的机会。
  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复製体的肩膀,五指深深陷入皮肉。
  “抓到你了。”
  复製体眼神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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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它抬起右手,银色符文光芒大盛。
  *最优解:零距离毁灭爆破。以自身轻伤换取目標重创。*
  轰!
  暗红色的毁灭之火在两人之间炸开。
  陈欣的胸口瞬间一片焦黑,皮开肉绽。
  换作任何人,这种时候都会本能地鬆手后退,寻求喘息。
  但陈欣没有。
  她在痛。
  痛得浑身都在抖。
  但她的手指,扣得更紧了。
  “这就是……无限能量?”
  陈欣顶著爆炸的衝击,往前跨了一步。
  两人的脸贴得极近。
  呼吸交融。
  全是血腥味。
  “你算得很准。”
  陈欣的声音沙哑,带著一丝疯狂的快意。
  “但我赌你……不敢跟我换命。”
  复製体愣住了。
  换命?
  它的程序里没有这一条。
  它是完美的,它的存在是为了阻挡,不是为了同归於尽。
  就在这一瞬的迟疑。
  陈欣动了。
  她张开嘴。
  狠狠地。
  一口咬在了复製体的脖子上。
  “啊——!”
  复製体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。
  这不是法则。
  这是野兽的撕咬。
  与此同时。
  地面上的影子战场。
  “吼!!!”
  焚世者骑在那个“完美复製体”心魔的身上。
  对方的暗红火焰比他更纯粹,能量比他更庞大。
  但此刻。
  那个完美的影子,正被焚世者按在地上摩擦。
  “完美?”
  焚世者的一只爪子插进对方的眼眶,疯狂搅动。
  “你懂个屁的毁灭!”
  “你有无限能量,你会放最標准的火球。”
  “但你知道怎么把自己的灵魂点著当柴烧吗?!”
  复製体心魔在挣扎,在咆哮,试图用强大的能量震开焚世者。
  但焚世者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。
  他的身体已经被对方的火焰烧得千疮百孔。
  但他笑得比谁都大声。
  “老子是疯狗!”
  “你是条只会叫的电子狗!”
  “给爷死!!!”
  焚世者张开大嘴,甚至不管对方身上燃烧的毁灭法则,直接一口吞掉了对方的半个脑袋。
  咀嚼。
  吞咽。
  “真难吃……全是数据的味道。”
  上方。
  本体战场。
  复製体终於慌了。
  它感觉到体內的能量正在通过脖子上的伤口,疯狂流向对方。
  轮迴法则!
  这个疯子,在用肉体接触的方式,强行掠夺!
  “放手……”
  复製体抬起手,想要推开陈欣。
  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  那是它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  “怕了?”
  陈欣鬆开嘴。
  满嘴鲜血。
  她看著复製体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。
  “你输了。”
  陈欣轻声说道。
  “因为你太爱惜这具完美的身体了。”
  “而我……”
  陈欣指了指自己焦黑的胸口,断裂的鼻樑。
  “这具身体,只是我要回家的工具。”
  “只要不死,烂成什么样,我都无所谓。”
  灰色波纹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爆发。
  这一次。
  复製体没能挡住。
  因为它的心,乱了。
  审判·剥夺。
  所有的银光,所有的无限能量,顺著陈欣的手臂,如江河倒灌,涌入她的体內。
  复製体的身体开始乾瘪,枯萎。
  那张完美的脸,逐渐失去了光泽。
  “不……这不符合逻辑……”
  复製体发出最后的囈语。
  “没有什么逻辑。”
  陈欣冷漠地看著它消散。
  “活著,就是最大的逻辑。”
  轰——!
  复製体彻底崩解。
  化作最纯粹的银色光点,融入陈欣手背上的符文。
  原本因为剧烈战斗而有些黯淡的符文,瞬间暴涨。
  陈欣身上的伤势,在轮迴之力的滋养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。
  焦黑脱落,新肉生长。
  鼻樑復位。
  除了衣服依然破烂,满身血污。
  她的气息,比进来时更强了。
  强了一倍不止。
  “嗝——”
  地上的焚世者也爬了起来。
  他的身形大了一圈,原本虚幻的影子,现在凝实得像黑色的铁水。
  “老大,这自助餐吃得……有点撑。”
  焚世者打了个饱嗝,吐出一口黑烟。
  “那傢伙虽然是个假货,但这能量是真的顶。”
  陈欣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  眼神冷得像冰。
  “那就消化一下。”
  她看向通往第七层的光梯。
  “后面还有四层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塔外。
  夜手里的半截烟,掉在了地上。
  菸头烫到了脚背,他都没反应。
  苏晴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脱臼。
  “大……大人。”
  “第六层……灭了。”
  “第七层……亮了。”
  夜深吸一口气,感觉肺管子都在疼。
  “第六层是模仿者……”
  “那是理论上无解的一关。”
  “除非你能瞬间秒杀自己,或者……超越极限。”
  夜看著那道依旧势如破竹的银光。
 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  “她没用巧劲。”
  “她是硬生生把那个完美的自己……给吃了。”
  “吃了?”苏晴打了个寒颤,“物理意义上的?”
  “精神意义上的。”
  夜苦笑一声。
  “这种人,不是疯子就是神。”
  “那第七层呢?”苏晴问。
  夜抬头,看著那座黑塔的高处。
  第七层。
  那里的气息,即便隔著塔壁,都能让人感到绝望。
  “第七层……”
  夜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  “是『罪』。”
  “那里没有守卫。”
  “那里只有……你要復活的人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第七层。
  这里没有狂风,没有幻境,没有纯白空间。
  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  像极了医院的走廊。
  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  陈欣刚一踏入,脚步就顿住了。
  走廊尽头。
  是一间手术室。
  手术中的灯,亮著刺眼的红光。
  焚世者从影子里钻出来,刚想说话,却突然闭嘴了。
  他感觉到了。
  这一层的压迫感,不是来自力量。
  而是来自……记忆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
  陈欣看著那扇门。
  记忆深处的画面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  这是她上一世。
  父母车祸抢救的那家医院。
  也是在这里。
  医生走出来,摇了摇头,对她说:“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”
  那是她噩梦的开始。
  也是她成为审判者的起点。
  此时。
  手术室的门,缓缓打开了。
  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。
  他摘下口罩。
  那张脸。
  是林枫。
  “陈欣。”
  “林枫”看著她,眼神悲悯。
  “你来晚了。”
  “手术失败。”
  “你的父母,你的妹妹……都死了。”
  说著。
  他侧过身。
  露出了手术室里的景象。
  三张推床。
  盖著白布。
  陈欣的手,猛地握紧。
  指甲刺入掌心。
  鲜血滴落。
  “这也是幻境?”
  焚世者低声问,语气里带著一丝警惕。
  “不。”
  陈欣摇了摇头。
  她的声音很轻,却在颤抖。
  “这是『罪』。”
  “是我心里……永远过不去的坎。”
  “林枫”嘆了口气。
  “放弃吧。”
  “无论你爬多高,无论你变得多强。”
  “死人,是救不回来的。”
  “这是命。”
  “林枫”指著那三具尸体。
  “这是你害死的。”
  “如果你不是审判者,如果你没有招惹深渊……”
  “他们会活得好好的。”
  每一句话。
  都像一把刀。
  精准地扎在陈欣最痛的地方。
  这是诛心。
  陈欣低著头。
  刘海遮住了眼睛。
  看不清表情。
  身上的银色符文,光芒开始忽明忽暗。
  那是心境不稳的徵兆。
  焚世者急了。
  “老大!別听他放屁!”
  “这都是假的!这塔在搞你心態!”
  “烧了他!把这破医院烧了!”
  但这一次。
  陈欣没有下令。
  她只是默默地往前走。
  一步。
  两步。
  走到了“林枫”面前。
  “你说的对。”
  陈欣开口了。
  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  “是我害死了他们。”
  “这是我的罪。”
  “林枫”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  只要承认了罪。
  心防就会崩塌。
  挑战就会失败。
  “所以……”
  “林枫”伸出手,温柔地说。
  “赎罪吧。”
  “留在这里,永远陪著他们。”
  陈欣抬起头。
  那双眼睛里。
  没有泪水。
  没有悔恨。
  只有……滔天的杀意。
  “赎罪?”
  陈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  “我爬这破塔,不是为了来懺悔的。”
  “我是来……”
  噌!
  一道银光闪过。
  陈欣的手,直接穿透了“林枫”的胸膛。
  那是实质化的轮迴之刃。
  “我是来……改命的!”
  “林枫”的表情凝固了。
  “你……不在乎……他们的死活?”
  “我在乎。”
  陈欣凑到他耳边,轻声说。
  “正因为在乎。”
  “所以我才不允许……”
  “任何东西,拿他们的死,来当我的绊脚石。”
  “哪怕是你。”
  “哪怕是……我自己!”
  轰!
  银光爆发。
  “林枫”炸碎。
  连同身后的手术室,白布,尸体。
  全部炸成了粉末。
  第七层。
  通关。
  塔外。
  夜看著第七层的灯光熄灭。
  紧接著第八层亮起。
  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  “完了。”
  夜看著天空。
  “这孩子……”
  “把心都杀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