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所谓「沉重」的过往
  “这根笔……太『重』了。”
  “重?”三月七好奇地凑过去,“可是宆拿起来很轻啊?”
  “不是物理质量。”黑塔瞥了她一眼,“是『信息密度』。”
  “刚才那把钥匙,只是这根笔『表层』记录的一瞬间。但当我试图深入解析它的构造时……我发现这玩意儿的內部,简直就是一个黑箱。”
  黑塔的手指猛地一勾。
  “嗡——!”
  那根原本安静的羽毛笔,突然再次震颤起来。但这一次,它没有散发出粉蓝色的柔光,而是……
  一种灰色的、沉闷的、仿佛杂讯一般的雾气,从笔桿的缝隙里渗了出来。
  宆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  那是……什么?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在一旁看戏的阮·梅也放下了茶杯,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这种波动……不是普通的记忆。”
  “没错。”黑塔冷笑了一声。
  她试图用数据流去解析那团灰雾,但那些紫色的光带刚一接触雾气,就发出了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然后瞬间崩解。
  “被『锁』住了。”
  黑塔收回手,看著指尖残留的一点焦黑痕跡,眼神变得极其危险。
  “而且,这种锁的加密逻辑……”
  她转过头,目光如炬,直直地刺向了一脸茫然的宆。
  “……是『均衡』。”
  “又是『互』?!”
  “互”这个星神,最近的出场率是不是太高了点?
  “这就很有意思了。”黑塔重新坐回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,“一个来歷不明的同位体,身上带著『毁灭』的伤,『虚无』的侵蚀,现在……连隨手拿出的『记忆』概念物里,都藏著被『均衡』死死锁住的东西。”
  “小子。”黑塔看著宆,“你这根笔里……到底藏了什么?”
  宆:“……”
  我怎么知道?!
  我是真的不知道啊!
  这笔是我之前抽卡……不对,是之前隨手召唤出来的啊!
  他无辜地眨了眨眼,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他不知道。”穹立刻替他回答,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,“他都失忆了!除了那些……那些不好的回忆,他什么都不记得!”
  “不记得……”黑塔咀嚼著这三个字。
  “也许正是因为『不记得』,所以才会被锁在这里面。”
  黑塔指了指那根笔。
  “这里的『碎片』数量非常庞大。而且,密度极高。这不是几天的记忆,甚至不是几年的记忆……”
  黑塔顿了顿,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结论:
  “这甚至可能……是一个『世界』的记忆。”
  “一……一个世界?!”
  三月七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  姬子和瓦尔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。
  “你是说……”瓦尔特推眼镜,“这根笔里,封存著……他原本那个世界的……记忆?”
  “很有可能。”黑塔耸耸肩,“『均衡』为什么要锁住它?大概是因为……如果不锁住,这些庞大的、不属於这个宇宙的信息流一旦爆发,会造成某种『失衡』吧。”
  “或者……”
  一直沉默的罗剎,突然幽幽地插了一句。
  “或者是这些记忆本身……太过沉重。”
  罗剎那双碧绿的眸子,带著笑意,看著宆。
  “沉重到……连『世界』都不忍心让他想起来呢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宆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  不是,大哥你別乱带节奏啊!
  什么沉重?什么不忍心?
  那大概率是我在蓝星通宵打游戏、赶毕业论文、吃泡麵的记忆吧?!这种东西放出来確实挺精神污染的,但也不至於让星神动手吧?!……难道说,这根源自翁法罗斯的笔里,藏著整个翁法罗斯的记忆?还是说……
  他思忖了一会儿,发现没人说话,环顾四周。
  完了。
  他看看周围人的表情。
  穹的眉头紧锁。他死死地盯著那根笔,仿佛那是某种装著剧毒的潘多拉魔盒。
  “……是那些吗?”穹的声音在发抖,“是那些……让你受伤、让你被欺负、让你……不得不把头髮染黑的……记忆吗?”
  宆:“……”
  “肯定是了!”三月七捂著嘴,“那么多……那么多痛苦的回忆,被强行塞在一根笔里……怪不得会有这种灰色的雾气……”
  宆:“……”
  求求了,別脑补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能取出来吗?”
  瓦尔特突然开口。
  “別想了。”黑塔直接泼了一盆冷水,“那个『钥匙』是刚刚生成的新鲜热乎的记忆,还没被『互』污染。但这些底层的陈年旧帐……那是跟『互』的概念纠缠在一起的。”
  “我要是强行破解,不仅这根笔会炸,这个小傢伙的脑子也会变成浆糊。”
  “那怎么办?!”穹急了。
  “急什么。”
  黑塔翻了个白眼。
  “我没说没办法。只是……术业有专攻。”
  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  “对付『机械』逻辑、『死』的数据,以及这种跟『宇宙法则』硬碰硬的活儿……我虽然也能做,但太费劲了,而且容易手滑。”
  “我们需要一个更精密的、更擅长处理这种『无机质』逻辑的专家。”
  黑塔抬起头,看向星空。
  “看来……得摇人了。”
  “摇人?”三月七一愣。
  “螺丝咕姆。”黑塔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  “螺丝咕姆先生?!”姬子惊讶道,“天才俱乐部的第76席?”
  “没错。”黑塔点了点头,“那个机械贵族。他对『算法』和『逻辑』的理解,即便在俱乐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。尤其是对付『互』这种死板的规则,他的机械脑子比我好用。”
  “而且……”
  黑塔看了一眼旁边的阮·梅。
  “阮·梅,你也別閒著。记忆虽然是数据,但承载记忆的『载体』——”
  “这可是你的领域。”
  阮·梅微微一笑,放下了手中的剪刀。
  “乐意之效。”她看著宆,眼神里闪烁著某种……让人背脊发凉的科研热情,“我也很好奇……一个被『世界』拒绝的生命,他的记忆里,究竟藏著怎样的『生命样本』。”
  宆:“……”
  我不想让你好奇啊姐姐!
  “所以,”黑塔一锤定音,“下次见面,我会叫上螺丝咕姆。我们三个一起……”
  她指了指宆,又指了指那根笔。
  “……给你做个『记忆提取手术』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宆抱著那根羽毛笔,站在庭院的风中,感觉自己像一只即將被送上解剖台的小白鼠。
  天才俱乐部。
  第83席黑塔,第81席阮·梅,第76席螺丝咕姆。
  三位宇宙顶级的智者,要联手……给他“看病”?
  这排面…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
  [银狼os:哦豁。]
  [银狼os:全明星阵容啊。]
  视野里,银狼的像素小人幸灾乐祸地发来弹幕。
  宆无奈地嘆了口气。
  他把羽毛笔收回口袋,和那把水晶钥匙放在一起。
  “走吧。”
  穹走了过来,一把拉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心热乎乎的,带著薄薄的汗。
  “別怕。”穹看著他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之前的焦虑已经变成了坚定。
  “不管是螺丝咕姆还是谁……不管要拔出什么记忆……”
  “哪怕那些记忆再黑、再痛……”
  穹紧了紧握著他的手。
  “……我都会陪著你一起看的。”
  “如果太黑了,我就开灯。”
  “如果太痛了……”
  穹另一只手挥了挥棒球棍。
  “……我就把那个让你痛的东西,全都砸烂!”
  宆看著穹。
  看著他那副傻乎乎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。
  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心的三月七,目光温柔的姬子和瓦尔特,还有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站在外侧警戒的丹恆。
  之前的恐惧和不安,似乎被这只热乎乎的手给烫化了。
  也是。
  怕什么呢。
  就算是真的是什么“黑暗的过去”……
  现在的他,也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回家。”
  “嗯!回家!”三月七欢呼一声,打破了沉闷的气氛,“回去再吃一点夜宵!之前在金人巷没怎么吃饱,现在肚子都饿了!”
  “我也饿了!”穹立刻响应,“我要吃炸春卷!”
  “……大晚上的吃油炸食品不好。”丹恆在旁边冷冷地补刀。
  “要你管!这是补充san值!”
  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庭院。
  月光下,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再也不分彼此。
  ……
  庭院內。
  大黑塔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,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。
  “黑塔。”
  阮·梅重新拿起了剪刀,语气淡淡的。
  “你真的觉得……那里面是记忆吗?”
  “谁知道呢。”大黑塔耸了耸肩,“也许是记忆,也许是诅咒,也许……是某种连『互』都觉得棘手的『真相』。”
  她站起身,紫色的裙摆划过地面。
  “不过,不管是什么……”
  “只要能让这潭死水动起来……”
  大黑塔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  “……那就值得一看,不是吗?”
  “螺丝咕姆那边,我来联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