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「討债」的正確姿势
  “討债?”
  三月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她瞪大了那双粉蓝色的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著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  “穹,你的词汇库里是不是只有『翻垃圾』和『打架』啊?”少女双手叉腰,气鼓鼓地吐槽,“我们是星穹列车,是无名客!不是星际和平公司的『不良资產清算专家』!那是景元將军,罗浮的领袖!你衝过去说『还钱』,会被云骑军当成闹事的叉出去的!”
  “那怎么能叫闹事呢?”
  穹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,金色的眸子里满是“我有理”的倔强。
  “你看啊,我们帮他打了绝灭大君,帮他修了那个大阵盘子,甚至连他也差点搭进去了……”穹指了指身边的宆,语气突然低了下来,带著掩饰不住的心疼,“另一个我都碎成这样了。这可是工伤!特大工伤!我们要一颗那个……那个害人的星核来救命,过分吗?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!这叫……这叫『合理的战后工伤费』!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三月七张了张嘴,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词。
  虽然听起来很流氓,但逻辑……好像闭环了?
  “呵呵……”
  姬子轻笑出声,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,优雅地站起身。
  “虽然穹的用词有些……『生动』,但道理並没有错。”
  姬子走到两个孩子面前,目光温柔而坚定。
  “罗浮现在的困境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建木中那颗失控的星核。对於仙舟联盟来说,那是一个必须时刻提防、封印的定时炸弹。而对於我们……”
  她看了一眼宆。
  “那是救命的药。”
  “这或许是……各取所需。”瓦尔特推了推眼镜,给出了成熟稳重的结论,“不过,措辞確实需要斟酌。明天见到將军,还是由我和姬子来开口吧。”
  “行!听杨叔的!”穹立刻从善如流,只要能拿到星核救人,谁开口都行。
  “好了,时间不早了。”
  丹恆走了过来,手里拿著那个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终端,屏幕上还显示著刚才白露发来的“注意事项”——密密麻麻的一大页。
  “白露说,虽然有『锚点』的力量撑著,但你的身体机能还在低谷。”丹恆看著宆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“监护人”口吻,“必须立刻休息。所有的事情,都留到明天太阳升起之后。”
  宆乖巧地点点头。
  他確实累了。
  “走吧,另一个我。”
  穹熟练地揽过宆的肩膀,避开了那些还在隱隱作痛的裂纹处。
  “今晚我守著你。要是那个什么『互』敢来捣乱,我就在梦里把它揍飞!”
  眾人互道晚安。
  太卜司的夜,静謐得只剩下风铃的轻响。
  回到房间,穹像个操心过度的老妈子一样,又是检查窗户关没关严,又是把那个像素垃圾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辟邪,最后还强行把宆塞进被子里,掖好了每一个角,只让他露出一双眼睛。
  “睡吧。”
  穹关掉了大灯,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他把那个从银狼那里顺来的《泰拉瑞亚》卡带放在枕边,然后搬了把椅子死死守在床头,手里紧紧握著棒球棍,摆出一副“今晚我就不睡了,我要瞪著眼睛守通宵”的架势。
  宆看著他那副紧张兮兮、眼皮都在打架却还要硬撑的样子,无奈地嘆了口气。他从被窝里伸出手,轻轻拽了拽穹的衣角。
  穹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弹了一下:“怎么了?!是不是哪里疼?!”
  宆摇了摇头:
  “去睡吧。”
  “我就在这里,不会跑。”
  “今天你也累了。”
  穹愣了一下,思考了一会儿,脸上的那种过度紧绷终於垮了下来,变成了一种妥协。
  “……那、那我不走远啊。”穹揉了揉眼睛,嘟囔著,“我就睡旁边那个沙发,你一喊我就能听见。”
  他看了一眼那张宽大舒適的长沙发,又看了看手里抱著的棒球棍和那个像素垃圾桶抱枕。
  “这可是你说的啊,不许嫌我打呼嚕!”
  一分钟后。
  宆躺在柔软的床上,而穹则抱著他的全套装备,像只筑巢的大猫一样,蜷缩在离床只有两米远的沙发上。虽然睡姿有点扭曲,但他还是顽强地把脸朝向了床的方向。
  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加湿器细微的运作声。
  “喂,另一个我。”
  黑暗中,穹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,很轻,带著浓浓的困意。
  “嗯?”宆应了一声。
  “……有了星核,你就真的不会痛了吗?”
  “……嗯。”
  本来就没有痛觉,也算是不会痛了吧?
  “那就好。”
  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,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,手里的棒球棍依然没有鬆开。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他看著床上那个隆起的身影。
  “等你好了,我们去把这个罗浮仙舟……不对,把整个宇宙的垃圾桶都翻一遍。听说匹诺康尼那边的垃圾桶是金子做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……”
  在穹絮絮叨叨的“垃圾桶征服计划”中,宆感觉眼皮越来越沉。
  “晚安,穹。”他在心里默默说道。
  ……
  次日清晨。
  罗浮的雾气还未散去,一行人就已经站在了神策府的大门前。
  今天的神策府显得格外平静。只是门口的云骑军见到这群无名客,眼神里都带著敬畏。
  “无名客各位,將军已在府中等候。”
  负责通报的依旧是青鏃。这位策士长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宆那条厚厚的围巾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  “请。”
  推开朱红的大门。
  宽敞的厅堂內,薰香裊裊。
  景元並没有坐在那案台后的座位上。
  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著手,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。而在他脚边,那只名为“咪咪”的雪狮子正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,尾巴偶尔扫过景元的衣摆。
  听到脚步声,景元转过身。
  晨光洒在他那头蓬鬆的白髮上,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。
  “早上好,星穹列车的诸位。”
  景元笑著开口,语气熟稔得像是招待来串门的老邻居。
  “怎么?太卜司的床榻太硬,睡不惯?”他看著穹。
  “才没有!”穹大声反驳,虽然他昨晚確实因为太兴奋和担心,没怎么睡好,“我们是来……是来……”
  他卡壳了一下,想起三月七的警告,把“討债”两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  “……是来谈正事的!”穹最后憋出了这么一句。
  “正事?”
  景元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走到案几旁坐下,示意眾人落座。
  “前天大战刚过,幻朧虽退,但余波未平。不知各位不仅没去休息,反而一大早就跑来我这神策府,是为了何种『正事』?”
  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。
  瓦尔特上前一步,手中的手杖轻轻点地。
  “將军。”
  瓦尔特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。
  “我们是为了……建木中的那颗星核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