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破碎的星核
  “……下降?”
  她那双紫色的眸子猛地眯起,手指在全息操作台上飞快地划出一道残影,调出了受体內部的实时能量监控图谱。
  “这不可能。星核的能量,凭空蒸发了?”
  “不。並非蒸发。”
  螺丝咕姆的声音变得严峻。
  “结论:是『被捕获』。”
  他伸出手指,在虚空中一点。
  “透视扫描——聚焦核心区域。”
  隨著螺丝咕姆的指令,维生舱上方的一道深蓝色光束猛地增强,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,层层剖开了宆身体的数据模型。皮肤、肌肉、骨骼……所有的表象被剥离。
  最后,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,是那个本该空荡荡的胸腔深处。
  那里,並不是空的。
  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,悬浮著一颗……
  灰暗的、布满了无数裂痕的球体。
  它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被烧焦的煤炭,又像是一颗被重锤砸碎过、勉强维持著球体形状的心臟。虽然黯淡无光,但此刻,面对著那颗正在植入的金灿灿的新星核,它像是一个在沙漠中乾渴的旅人,本能地、贪婪地……吞噬著靠近的能量。
  不仅如此。
  隨著扫描精度的提升,眾人发现,在宆的身体各处——还散落著无数细小的、如同尘埃般的……星核碎片。
  不是“空”。
  是……“碎”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维生舱运作的低频嗡鸣声。
  趴在舱盖上的穹,爪子僵住了。
  他那双金色的圆眼睛透过透明的舱盖,死死地盯著那个全息投影上显示的……破碎球体。
  那是……星核?
  那是……另一个我的星核?
  休息区,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、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  瓦尔特握著手杖的手指,指节慢慢发白。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过一道冷光,掩盖了眼底那一瞬间的剧烈震颤。
  “……星核,碎了?”
  瓦尔特的声音很低,沉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
  “要什么样的力量,要什么样的高压,才能把一颗星核,在人的身体里,硬生生地……震碎?”
  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  但脑海中已经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某种极端的画面——或许是某种残酷的实验,或许是某种为了榨乾星核力量而进行的极限过载。
  姬子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。杯底磕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  她看著全息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,那些碎片就像扎进肉里的玻璃渣。它们不仅存在於胸口,还隨著血液流遍了全身。
  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使用力量……这些碎片都在切割著他的身体。
  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  姬子轻嘆了一口气,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心疼。
  “怪不得他的身体数据会那么混乱,每次使用力量身体都会无可避免的崩解。”
  姬子闭了闭眼。
  三月七坐在沙发角落里,她没有哭,只是死死地抱著怀里的抱枕,把脸埋进去了一半。
  “……他不疼吗?”
  少女闷闷的声音传出来。
  “那么多碎片,扎在里面……他不疼吗?”
  “……他感觉不到。”丹恆靠在墙边,目光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只是那双抱在胸前的手臂,肌肉线条绷得很紧,“痛觉神经,可能早就被切断了。”
  或者是……大脑为了保护自己,而主动屏蔽了信號。
  这比“疼”更让人难受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宆躺在舱內。
  他现在的內心,是麻木的。
  又来了。
  看著舱盖上那只默默趴著的,好像自闭了的垃圾糕,看著不远处姬子和瓦尔特那凝重得仿佛在参加追悼会的眼神。
  宆在心里长嘆了一口气,放弃治疗。
  累了。
  毁灭吧。
  “……有意思。”
  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,是阮·梅。
  这位生命科学家走到了全息图前,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些代表碎片的光点。
  “破碎的星核,却依然维持著生命体徵。”
  阮·梅的眼中闪烁著异彩。
  “……很有趣。”
  “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”黑塔冷冷地打断了她。她看著那个能量读数,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新星核的能量快被吸乾了。这东西就像个无底洞。”
  “结论:方案需要变更。”
  螺丝咕姆迅速做出了判断。
  “直接植入新星核已不可行。两颗星核——哪怕其中一颗是破碎的——在同一个躯体內会產生排斥,或者……吞噬。”
  “喵?!”(那怎么办?!)
  穹猛地抬起头,虽然是垃圾糕,但也能看出焦急。他不敢大声叫,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  “喵呜……”(拿出来吗?把那个碎的……拿出来?)
  “不行。”
  黑塔和螺丝咕姆同时摇头,否定了这个提议。
  “那些碎片已经和他的经络长在一起了。”黑塔指了指数据,语气冰冷,“拿出来?那跟把他整个人拆散了没区別。你想让他变成一堆零件吗?”
  “……”穹的尾巴垂了下去,整只猫都瘪了。
  “只能修补。”
  螺丝咕姆推了推单片眼镜,给出了唯一的解法。
  “將新星核的能量,顺其自然地……引导进那颗破碎的星核里。”
  “用一颗完整的星核作为『材料』,去填补、去修復那颗破碎的星核。”
  “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”阮·梅补充道,“而且,过程会很漫长。”
  “漫长?”姬子问,“请问需要多久?”
  “不知道。”黑塔回答,“也许几个系统时,也许几天。这取决於这个破碎的星核。”
  “而且……”
  黑塔看向躺在里面的宆。
  “过程虽然不会痛——毕竟痛觉系统已经是个摆设了——但是时间太长的话。”
  “他可能会產生幻觉,可能会感官错乱,甚至可能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。”
  “他得自己撑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