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5章 「大捷」
  台蒙想用奇兵突袭之策,但是合肥城中有个硬伤,是台蒙无法避免的问题。
  而这个硬伤,就是合肥城中,並无多少精锐之士,杨行密在和梁朝开战后,那是將大部分精锐力量,聚集一处。
  合肥城中,多是二线驻防的州兵,且数量也不多,別看现在台蒙徵召起来上万军士,里头七八成全是土团民夫。
  这些人守城还能扛一扛,可要出城野战,那还真没这种水平。
  平心而论,台蒙的想法是没错的,只是在具体的施行中,难度是非常大的,而台蒙也知道手下的军士水平不行,所以,他要玩一手,欺骗自己人的招数。
  承德三年,二月二十四日,夜,台蒙亲自遴选出精干之士百余人,命心腹率领,携带引火之物,趁夜坠城而下。
  当夜,在离大营数百米距离外,突然,鼓譟声大起,隨即一长串的地方,燃起了火光。
  在点火过后,这齣城的百余军士,便匆匆折返,没有丝毫停留,也不给梁军一个反应的时间。
  这一番举动,看的梁军大营內的军卒一头雾水,对面弄的跟耍大戏一样。
  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到营外喊了一嗓子,然后又在空地上放了把火,然后就跑回去了。
  但在第二天,合肥城中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景。
  一大早,台蒙便传令麾下亲兵,分赴城內街巷各处,散播捷报。
  那宣扬的,夸张的简直都让人无法想像,也不知道台蒙是如何昧著良心,说出这些骗人的话。
  在宣传中,合肥守军,昨夜挑选精锐潜出城外,趁黑突袭梁军大营,已然衝破敌寨防线,纵火焚毁梁军粮草营帐。
  而这一战中,梁兵伤亡三千有余,可以说,这是一场难得的大捷。
  传令之人添油加醋,细说廝杀场面如何惨烈,將士如何奋勇,將一场空场纵火粉饰成实打实的破营大胜。
  虽然手段粗糙,但还別说,这个法子还真有点效用,城中百姓听闻捷讯,个个喜上眉梢,街头巷尾处处都是夸讚之声。
  百姓三五成群閒谈,那都是称颂台蒙用兵鬼神莫测,仅凭百余人便重创强敌。
  这群人也不想想,区区百余人,究竟是如何能取得伤亡三千的战果,而且,就算这是真的,黑灯瞎火的,又是怎么得出伤亡三千的这个结论。
  但別管这些槓精的说法,至少在台蒙宣传过后,城內的军心,民心,那也是渐渐的趋於稳定。
  而台蒙立於城头,望著城內一派欢欣的景象,心中却满是难言的苦涩。
  若是军中粮草充裕,兵马精锐,军心稳固,自己又何须想出这般弄虚作假,瞒骗军民的歪法子。
  只是在如今的情况下,人心思动,外有强敌压境,城內军卒士疲弱畏战,全城百姓整日惶惶不安。
  这个法子,也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,靠著这场编造出来的胜仗收拢人心,提振军心。
  这一场“大捷”过后,合肥城中,很明显的一个变化,就是人心安稳了些,只是这个招数,用一次行,下次要是接著用,恐怕就没那般奏效了。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
  杨匡暂时卡在合肥,而在南面,刘鄩已经和顾全武合兵一处,在两军匯合后,刘鄩没有丝毫停留,当即统兵南下,值得一提的是,润州刺史安仁义也被刘鄩要求隨军出征。
  刘鄩还恭维安仁义,说他的神箭,必能在征討杨行密的战事中,立下大功。
  对於这种话,安仁义並不放在心上,狗屁的神箭,不就是刘鄩不放心自己在后方罢了。
  其实,安仁义心里头是不太想和杨行密对阵的,只是一介降將,还是手下无兵的降人,哪有什么筹码能和梁军討价还价。
  刘鄩从丹徒西进上元,这个时候的上元守將张威之,还在那犹犹豫豫的,既没有拼死抵抗梁军的决心,也没有为杨行密赴死的欲望,可以说,这就是一个首鼠两端的人物。
  同时,在另一个方向,向元振在攻取饶州后,进攻上游的都昌,彭泽等县,向元振与刘鄩之间的会合,已经不再遥远。
  如今杨行密的局势,明眼人都看出来不行了,所以,內部中的变故,也不是杨行密所能阻止的。
  承德三年,二月二十七日,杨行密的水师爆发了一场叛乱。
  而叛乱的发起人,正是昔日在登州一带狠狠的折腾了陈从进一番的李绍兴。
  李绍兴如今的年纪也挺大了,也不似曾经的火爆脾气,到了他这个年纪,子孙,这个他曾经以为最不重要的东西,如今却变成了他的掛牵。
  李绍兴水贼出身,靠著乱世而夺取登州之地,后来陈从进攻灭平卢后,李绍兴野心膨胀,认为乱世之中,独有胆魄之人,方能拔地而起。
  所以,李绍兴给陈从进提了个要求,那就是割据登莱二州,並且陈从进还得每年给他钱粮,以供养水师,如此,他才会归降,並且愿意率水师助战,以补全幽州水师乏力的状態。
  当然,陈从进是断然拒绝这个要求,並发兵征討,甚至陈从进认为自己水军实力不足,还调来坑货一般的渤海水师。
  而水战的结果,是渤海水师损失惨重,灰头土脸的回到登州,只是后来由於海岛上的后勤基地被破坏,路上能替李绍兴走私的商家也被梁军捣毁。
  无奈之下,李绍兴才南奔杨行密,谁知道,挺了这么多年的杨行密,如今看起来也不行了。
  身为水贼出身,忠义这个品质,李绍兴的身上肯定是没有的,临危跳船,几乎就是他的本能。
  说实在的,要不是实在没地投靠,李绍兴也不会想著再横跳到梁朝手下,毕竟当年,他確实是狠狠的得罪了陈从进。
  既然他曾经得罪过陈从进,那么如今再去投靠,按照江湖道义的做法,那肯定是得带个投名状。
  因此,在二十七这一天,李绍兴以孙子满月为名,宴请了杨行密的水师大將冯弘鐸,而就在宴上,李绍兴心腹齐出,將一脸茫然的冯弘鐸乱刃斩杀,隨后又割下冯弘鐸的首级,作为给梁朝的投名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