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8章 併吞渤海
  南詔一个存续百余年的大国,在內忧外患的不利局面下,又逢李克用与梁军的双重打击下,终於是彻底崩溃。
  虽然眼下还有一个隆瓦还在蹦躂著,但观此人之手腕,便知其並非能在危局中,力挽狂澜的人物。
  南詔亡了,而与其在差不多时间段崛起的渤海,也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,便相继亡国。
  渤海国相乌炤度在上京城中收到了天子詔书,詔书內容,已经无需赘述,其里头的核心,只有一点,那就是渤海已是名存实亡。
  渤海和南詔有一点不一样,那就是安重诲是以武力摧毁整个南詔的统治机构,而梁朝却是將渤海的官员,统治阶级都纳入了梁朝的统治中。
  这两个法子,硬要比个优劣,其实是各有好处,也各有坏处。
  以武力摧毁原有的统治阶级,这好处就是没有了原先掣肘,只要能稳住,那么对於地方的实控,肯定要强一些。
  但同样的,在刚开始的时候,其国內的反对力量,就是最强大的时刻,这就是隆瓦一收到消息,就重立南詔的原因。
  这接下来就要看李嗣源的处置手段,而相反,渤海这边,因为直接將原有的官员,统治阶级都纳入梁朝的制度中。
  这里头肯定有心怀故国之人,这也许在將来,会有一些隱患,但同样的,因为梁朝没有损害真正有力量,有能力掀起叛乱者的利益,所以,在王猛攻入上京后,其地方基本上没出现什么大乱。
  但这其实还得看梁朝本身,只要朝廷不出乱子,就这么安定一些年,隨著时间的推移,就算有些人想折腾,怕也没有搞事的基础。
  乌炤度虽然是渤海国相,但他也不清楚显靖是否会接受梁朝的条件,这不接受,梁军肯定会继续追杀,可接受的话,除了保全自身,当个富贵橡皮章外,显靖可就失去了所有的权力。
  而直到承德三年,六月初七,原渤海使臣李文泽才在怀远府福州一带(今佳木斯),找到了渤海国主显靖。
  (福州想不到,有朝一日会出现在东北)
  这个时候的显靖,日子显然不如第一次逃到这里时那般好过。
  显靖的母族黑水靺鞨部,这次因为帮著显靖,结果来了一手全军覆没,六千人啊,整个黑水靺鞨部,那说句每一户,每一帐都有人阵亡,都不为过。
  別管阿布利稽是不是喧宾夺主,把显靖当傀儡用,但在黑水靺鞨人的眼中,那就是他们拼了命的帮著显靖,结果自己家人一个都没回来,连阿布利稽都死在了南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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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现在他显靖倒是完好无损的又跑到怀远府来,那黑水靺鞨诸部能搭理显靖,那才是件怪事。
  要不是现在黑水靺鞨诸部也在混乱中,不然的话,估计这些人得出兵,先把显靖给砍了。
  显靖也是派了使者去黑水靺鞨,结果使者倒是回来了,就是脑袋两边光禿禿的,耳朵少了两只。
  此时的黑水靺鞨,別说不想帮显靖,就是想帮,那也是有心无力了,这一次死伤如此惨重,甚至很可能整个黑水靺鞨,都將因为此败,而彻底消亡。
  显靖在怀远府茫然失措,甚至是病急乱投医,派人去室韦诸部求援,但这帮人听闻要跟威震草原的菊尔汗相爭,那都是直接把使者赶出去。
  室韦诸部,不像契丹,奚部这样,有一个名义上的君长,汗王之类的,其诸部各不统属。
  这有些类似於韃靼诸部,韃靼也是散成一团,区別在於,韃靼里头出了阿剌兀思,此人还想著一统诸部。
  而室韦诸部那散的比韃靼还厉害,且各部实力都比较弱,甚至没出一个要统一各部的人物。
  说起来,室韦诸部也是惨,从当年回鶻帝国崩溃后,本就过的淒悽惨惨,好在还有唐朝设立的室韦都督府,提供了名义上的保护,让室韦诸部不至於直接消亡。
  可当唐末战乱后,唐廷自顾不暇,室韦都督府直接解体消失,这些年,室韦诸部,往外迁移者甚眾。
  实力都这般弱小了,显靖居然还派人过去,由此可见,显靖心头,確实是急的不行了。
  而当显靖四处求援,皆无援军时,他终於是等到了自己派出的使者,李文泽。
  但很可惜,李文泽带来的,也不是好消息,而是坏消息。
  李文泽满身尘土,拜伏於地,泣声道:“君上,臣去大梁面圣,苦苦哀求天子暂缓兵戈,可天子开出的条件,实在苛刻至极。”
  而在其后,李文泽將一直护在怀中的文书,递给了显靖。
  这里头,从人事,政务,军事,財政,赋税,所有的一切,几乎全是梁朝说了算,可以说,这次是比上回派个太上皇一样的监察使,还要苛刻十倍有余。
  不,这已经不是苛刻了,而是要彻底覆灭渤海,只留下一个徒有虚名的渤海王罢了。
  当看完文书后,显靖仰头望向灰濛濛的天际,一声长嘆,显得是那般的淒凉:“国破至此,如之奈何啊。”
  但哀嘆归哀嘆,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显靖的决断,可他又有什么法子。
  显靖能以非顺位而得王位,那靠的是刀尖上跳舞,左右横跳,利用各方,先借显高以害显光,虽然中途出了岔子,但他还是能借母族之力,强行夺位。
  隨后,他又打著借梁朝的力量,削弱阿布利稽,事实上,他也確实成功的摆脱了阿布利稽的控制。
  只是这种一直借他人之力,终归不是自己的,梁朝太庞大了,大到显靖没法再借別的力量制衡。
  无奈之下,显靖只能是慢慢的朝著上京方向而去。
  他倒是有些模稜两可,既不说同意,也不反对梁朝的条件,因为他心中尚存一丝希冀。
  若渤海之中,有忠勇壮士振臂一呼,聚乡勇举义勤王,便能暂且驻留观望,倘若梁朝大军难以快速平定义军,他便尚有周旋余地,不至於全盘受制,还有重新坐下来与之议价的资本。